《网王同人——落雪纷呈》染戈

7、离开

　　“你呀！”

　　幸村精市伸出食指点了点阿雪挺翘的鼻子，起身去拿蛋糕。走出门口时，他并未关上房门，许是想到不用一会儿就能拿回来吧！

　　走在昏暗的长廊里，却见不远处的书房里透出一线光亮。

　　爸爸还在处理公事吗？抑或是在烦恼着什么事？这样想着，幸村精市已走到书房门口。有细微的交谈声透过未关紧的门缝从里边传了出来。

　　呃？爸爸妈妈在讨论什么事情吗！心里想着，他也并未在意。本打算就这样走过去的脚步却因飘入耳中的一句清晰的话语而停了下来。

　　刚刚如果没听错的话，父亲好像说了一句“我不会让他将阿雪带走的”。

　　这个“他”指的是谁？又为什么要带走阿雪？压下心里的惊诧，幸村精市轻轻向那条透出亮光的门缝凑近，以便听得更清晰些。

　　书房里边的对话便一句不差的落入幸村精市的耳里，听着里边的对话他白皙的手指无意识的抓住衣服的下摆，渐渐握紧。

　　“那个姓欧阳的看来对阿雪是势在必得。虽然幸村家养育了阿雪八年，但他给的谢礼也太厚重了些。父亲大人费尽心思极力想争取却依然无半点胜算的‘北辰国际合作案’，却被他当作谢礼送到面前来。如此大的饼，父亲大人既已吞下，是决计不会再吐出来了。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父亲大人的决定了。你死心吧！”幸村由美规劝着那个犹在固执，不愿接受现实的男人。

　　“何况能如此轻易就决定那个人人抢破头也得不到的合作案的归属权，而且姓欧阳，还不清楚吗？幸村家拿什么跟人家挣。他们要阿雪的归属权，是没人能阻止的了的。我拜托你，别再固执了，好吗？”

　　“……不，不！就算这样，也不能让阿雪跟他走。”听了妻子的话，幸村一绪有片刻的茫然，但随即想起什么般，大声的反驳着。“不会让他带走阿雪的。如果连阿雪也走了，我还剩下什么？我就什么都没有了。绝对不能！大不了就脱离幸村家好了！”

　　“什么叫你什么都没有了？精市和小樱呢？不是你的孩子吗？我呢，你又把我置于何地？幸村一绪，为了那和你没有半点关系的母女，你真是疯了！疯了！”幸村由美痛心疾首的对着丈夫怒吼。

　　这个男人眼里就从不曾看到过她。

　　“随便你说，总之我已决定了。他凭什么带走我宝贝了八年的女儿？明天我就去和父亲说，我不再是幸村家的长子了，我要脱离那个总是禁锢我的家族。这样他就没有权利决定阿雪的去留了。”

　　书房内失去理智正在怒吼的两人和门外被听到的内容震惊的无以复加的某只都没有注意到一个怀抱唐老鸭布偶的女孩已悄然接近。

　　“就为了那个女人的女儿，你要牺牲精市和小樱的将来？幸村一绪，你不要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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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内的争吵还在继续，对门外听到争吵内容的人儿来说却犹如晴天霹雳。

　　幸村精市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这一切，这就是让家里出现奇怪氛围的原因吗？不，他情愿自己从没听到过。阿雪竟不是他的亲妹妹，并且有人要将她从他们身边带走，怎么可以！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不接受！双手攥的越来越紧，指节都已泛白。

　　正在这时，什么东西坠落的声音传入幸村精市耳中。虽然轻微，但因离得近，他还是很清晰的听到了那个有些钝的坠落声。低头看去，就在自己脚边一个唐老鸭布偶成“大”字的躺在地上，大张着嘴，毫无声息的笑着。透过门缝从书房中射出的一道亮光正照在它睁着的大眼睛上，竟让这个平时很可爱的布偶此刻看上去有些诡异。

　　幸村精市心中一惊，一股不好的预感自心底升起。迅速转头向身侧看去，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自身边风似的跑过。

　　糟了！

　　“阿雪——”下意识的就要抬腿追去，可又生生的顿住脚步。幸村精市仰头闭上眼睛，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

　　现在别的先放一边，首要的是他不想失去阿雪，那个他百般疼爱、千般呵护的妹妹。是的，不想失去。

　　阿雪！

　　“精市？你怎么会在这……你听到了多少？”幸村一绪听到门口的动静，立马出来一看究竟。

　　“爸爸，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刚刚阿雪也在这。快去追她，她跑出去了！”还没说完，人已经跑了出去。

　　“什么？！阿雪……”

　　幸村一绪也脸色大变的迅速向外跑去。一定要快点找到那个某些方面很敏感的小东西才行。

　　两父子相继追出去之后，幸村由美缓缓自书房中走出，倚在门口望着廊道尽头喃喃自语。

　　“追回来又怎么样，还不是得还给别人……呵！安培晴子，你高兴了吧！那个男人为了你的女儿可以连家族都抛弃了，哈哈哈，可惜啊可惜，他终究不能留下她，就如当初他不得不放弃你一样。你们始终都只是他生命里的过客，能陪他一生的，只有我而已。我才是最后的赢家。哈哈哈哈。”

　　只是为何心还是那么痛？痛得禁不住流下泪来……

　　不辨方向的在街上飞奔着，也不知跑了多久，跑到了那里，阿雪只是不停的跑着。即使呼吸已经很急促，心脏“怦怦”的激烈地跳动着，仍是尽力的跑着，不愿停下。

　　实在跑不动了，阿雪停下来扶着路边一棵树干，弯着腰剧烈的喘息着。

　　“呼……呼……”

　　夜空不知何时已被乌云遮住，黑沉沉的，没有一丝星光。周围静悄悄的，除了阿雪渐缓的喘息声外，就只有草丛里不知名的虫子偶尔的鸣叫。道边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使灯光覆盖下的景物看上去朦朦胧胧的，有丝不真切的感觉。

　　透过朦胧的灯光，看到不远处的树下有一个供人休息的长椅，呼吸已经趋于平稳的阿雪慢慢走了过去，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脚上的一只拖鞋在长时间的奔跑中已不知掉在了那里，阿雪脱下另一只托鞋，将双脚都放在长椅上，纤细的手臂环着曲起的双腿，将脑袋埋在其间，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在这深沉、寂静的夜里更形单薄。仿佛全世界都将其抛弃一般，孤寂、迷茫、不知无措……

　　温暖、舒适的大床里，刚睡下不久的欧阳矜玉被一阵悠扬的钢琴旋律吵醒。扭开床头灯，他坐起身，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下号码，按下接听键。

　　“什么事？”低沉的嗓音略带暗哑，显示着声音的主人还未完全清醒。

　　“……什么？”揉着太阳穴的手一顿，欧阳矜玉撇头扫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针与分针正成一百八十度角，昭示着此时正值十二点半。掀开被子，他走下床，用肩膀夹住电话，双手开始换衣服。

　　“她现在在哪……幸村家有什么动静……我知道了。你们守在那儿，我马上过去。”

　　飞车前来的欧阳矜玉，将车停稳，急忙打开车门，快步走到那个小公园旁，就见不远处的长椅上一白色的小小身影蜷缩着，说不出的孤寂与悲凉。他立马脱下身上的外套快步走了过去，将外套披在那个单薄、纤细的小身子上，将她裹紧，自己则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身上突如其来的温暖，使得阿雪从自己思绪里回过神来，从膝间抬起小脑袋，看了看披在自己身上的男士外套，又扭头望向坐在自己旁边的男人。白皙的小脸上倒是没有一滴泪痕，只是有些苍白而已。以往晶灿、明澈的大眼睛里此时聚满了雾气，茫然一片，无半丝神采。

　　看得欧阳矜玉心惊不已，他伸手将那个小人儿揽进怀里，仿佛不这样做她就会自眼前消失一样。自己是否做得过分了呢，突然将她自相处了八年的“亲人”身边带走，就只为了欧阳家需要一个有紫雪印记的继承人。明知道那个家不可能给她太多的温暖，却还要将她带离现在这个至少还有全心全意爱护着她的“父亲”的家。果然，自己还是个利益至上的人啊！

　　阿雪就呆呆的任这个陌生的男人抱着她，雾气萦绕的眼睛空洞的望着阴霾的天空，一眨不眨，犹如商店橱窗里摆放的洋娃娃，漂亮、精致，却毫无生气。

　　“坐在这里容易着凉，我带你回家好不好？”轻叹了口气，欧阳矜玉试探的问道。

　　怀中的小人儿过了很久都没反应，就在欧阳矜玉以为她没有听见，打算再张口时，那小人儿眨了眨眼睛，似回答他的问话，又似自言自语般呢喃。

　　“家……我还有家吗？现在我是真正没有人要的小孩了……”

　　“……你这么漂亮、可爱，怎么会没有人要呢？你可以跟我走啊，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听了男子的话，阿雪抬起漆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眼前俊美男子的脸。黑发黑眸，跟她的一样。

　　“你，”

　　“呃？”

　　“是我亲生父亲吗？”

　　“……”愣了一下，欧阳矜玉没想到她这么敏感，竟能猜到他的身份。

　　“那，你希望我是吗？”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反应。

　　“我希望有用吗……无所谓了，已经无所谓了。”收回看着男子的目光，小脑袋耷拉下来。

　　“你很喜欢他？可是，那个家你已经回不去了。”在他们全部知晓真相的现在。

　　全身一颤，阿雪不禁更加收紧手臂，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的……”

　　“那……”才刚启口就被打断。

　　“我现在哪儿也不想去。”说完，就不再理他。

　　“……好，我陪你。”欧阳矜玉也不再说话，只是将怀中的小人儿拥得更紧而已。

　　时光就在两人的静默中悄然流逝，期间欧阳矜玉几次试图将阿雪抱走，可终因拗不过她而放弃。天际泛起一线灰白，渐渐的周边的景物也变得清晰起来。因为阴天的关系，天空显得很是阴霾。长椅上的两人因长时间的静止不动，身子都已僵硬。

　　欧阳矜玉动了动僵硬、酸涩的身子，轻轻摇了摇怀里的小人儿，总这样也不是办法。

　　“那个……阿雪，好点了吗？”

　　眨了眨已经僵硬、酸涩的眼睛，刚张开嘴还没发出什么音节，就听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阿雪——”

　　身子一颤，阿雪转动着僵硬的脖子，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只觉眼前一黑，然后自己就被紧紧的拥入一个熟悉无比的怀抱。由于在外奔波了半夜，衣服上有些微的凉意，却仍能感觉到有丝丝的暖意渗入她僵冷的肌肤。还有鼻尖萦绕的熟悉的淡淡烟草香，让她抓紧来人的衣服。

　　“……爸爸……”她只想沉沦在这熟悉的温暖里，什么也不管、不顾。

　　“啊，爸爸在这呢！就在你身边。终于找到你了，阿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以后不许你再这样突然跑出去，听到没有？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阿雪，阿雪……爸爸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的。”幸村一绪紧紧的拥着那个让他找了大半夜的小人儿，仿佛拥着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不敢松开哪怕一丝一毫。

　　此时，灰蒙蒙的天空开始飘起细细的雨丝，淅淅沥沥的下满整个天地间。

　　“我们回家，好不好？”

　　感到怀里的小脑袋点了点，幸村一绪抱起怀里的小人儿向路边走去。

　　被排除在两人之外的欧阳矜玉也不着恼，事情本来就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解决的。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雨势好像有加大的迹象。他快步追上前面的两人，示意坐他的车快一点，这里离幸村家可不近。

　　幸村宅门口，幸村精市正焦急的走来走去，不时的向街口张望。渐大的雨丝已打湿了他鸢紫色的头发和肩膀，可他一点也没有要进屋避雨的意思，只盼望他心心念念的妹妹赶快回来。

　　突然，一把伞递到自己面前，幸村精市一怔，顺着伞柄看上去，是个与他一样有着鸢紫色头发的女孩。女孩一手撑着伞，一手拿着一把没打开的伞正递给他。

　　幸村精市伸手刚要接过伞，一辆兰博基尼在他身旁不远处停下。扭头看去，就见父亲怀抱着阿雪和另一名没见过的俊美男子从车里走出来。他立马迎了过去。

　　而幸村樱的手却还举在那里，雨伞静静的拿在手里，无人问津。

　　“阿雪！”幸村精市紧紧的盯着父亲怀里的让他挂心一晚的小人儿，紧悬的心稍稍放下来。

　　“先进去再说。”幸村一绪脚步不停的向门口走去。却在要进门时被人挡住了去路。

　　“小樱？！”他不解的看着那个最小的女儿，一手撑伞，一手横伸的挡在门口。“你干什么？快让开。阿雪在外边待了一夜，再不进去会感冒的。”说着就要向里走，可挡在门口的女孩却异常坚决。

　　“不要！”

　　“小樱？”幸村精市也十分不解他这个过分安静的小妹妹今天的怪异行为。

　　阿雪从幸村一绪怀中抬起小脑袋，转头看向挡在门口，一脸固执的幸村樱。

　　幸村樱却直视着幸村一绪，坚决的道：“她不是我姐姐！她不是！”

　　阿雪脸色一白，手紧紧的抓着幸村一绪的外套，沉默的望着挡在面前的幸村樱。

　　“小樱，你——”幸村一绪不敢置信的望着那个相对比较沉默、乖觉的小女儿。

　　“她说的没错！”幸村由美自小樱身后慢慢走来，无视着众人向她看来的目光，直视着阿雪漆黑的眸子，一字一字道：“是你抢走了她的父爱！”

　　轰——

　　心里那道不慎坚固的温墙轰然倒塌，阿雪惨白着脸，面无表情的扭过头对着欧阳矜玉伸出手，“……带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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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飞机的头等舱内，阿雪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天空，湛蓝如洗，没有一丝游云。

　　真的离开了呢，生活了八年的地方。

　　又想起了那天，当她向着欧阳矜玉伸出手时，爸爸和哥哥不敢置信的神情。她知道自己亲口说不是爸爸的女儿有多伤他的心。可事实的确如此。

　　欧阳矜玉抱着她向路边停放的轿车走去时，她看到了撑着一把黑伞，不知何时站在路边的真田玄一郎。只看了一眼，她便将头转了过去。她怕再看着那些熟悉的、宠溺自己的面孔会忍不住流下泪来。

　　已经很久不曾哭泣了，答应过自己要坚强，所以并不打算在离开的时候让眼泪流出，只能无声的对着自己的那些过去告别。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所以，

　　再见了，爸爸……

　　再见了，哥哥……

　　还有再见了，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