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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过往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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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依旧在继续播放,如盛烂烟火,转瞬即逝。陈只盛和齐欢柠一路跌跌撞撞,兜兜转转,最后不屈世俗,携手奋斗。
他俩都选择了投身科研,希望尽自己的力量,让祖国更加美好。
两个实力相当,有着共同情怀和梦想的人,只要相遇了,不在一起反而更难。
陈只盛和齐欢柠的故事三十来字便可以简单概括,但其中的酸甜苦辣旁人无法感受半分。
那些少年意气,那些羞涩无措。那道走廊吹过的风,那道窗边射|进的阳光。那天格外灿烂的星空,那天光芒四射的晚会……
青春短短几年时光,却又不是短短的只言片语可以概括的。
代于想了一瞬,还是抬手,用笔尖点破了幻境。他突然懂了些什么,但还是有一层薄薄的屏幕阻挡着他,让他触摸不到屏幕后的真相。
他仿佛懂了陈只盛看齐欢柠的眼神。那是看珍宝的热爱,却没有贪婪。那是看蓝天的向往,却没有束缚。那是看青春的怀恋,却没有执着。
因为青春已过,陈只盛爱的是陪他走过青春的齐欢柠。
没人能定义青春,每个人的青春都不一样。陈只盛和齐欢柠互相陪伴的青春,也没人有资格指指点点。
幻境消失,代于打量着四周,面前是看不见底的深渊,身后是弯曲幽深的楼梯。常人除了往后走,别无选择。
但代于总喜欢另辟蹊径,想也没想,一脚踏入深渊。他就是来填满深渊的,怎么会怕。
想象中的失重感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代于睁开眼,却发现那人的身边有一团黑雾,遮挡了相貌。他试图伸手去摸,却被禁锢,不能动弹半分。
他想开口问,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任由那人将他公主抱,抱着走。
他们穿过栀子花海,走过铺满白色花瓣的鹅卵石路,最后来到了一片生长着映山红的山坡。
山坡很平缓,映山红开满了山间。一阵风吹过,鲜红的花瓣起舞。最平坦处有一处豪华的房子,门前的映山红最是鲜艳。
那个男人蹲下身,将代于轻轻放下。代于落入映山红中,抬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米立,是米立。
代于眯眼,试图看的更清楚一些,也试图安慰自己,这人不是米立,只是他看错了。
米立开口道:“你的记忆,你应当自己选择,想起,或者彻底忘掉。如果你想知道过去,就去推开那扇门吧。”
一切都通了……
代于心中有了一个猜想,但是他不敢面对。张了张口,只问了一句:“你是小金毛,对吗?”
米立露出了笑容,揉了揉代于的头,“想知道就走进去吧。”
代于想问很多很多,想问你是不是复活者,想问小谷的父亲是不是你杀的,想问小女孩天灵盖复活那次,你是不是帮忙了……
太多太多的疑问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他的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反复问他:你想知道过去吗?
他坐了很久很久,最后才在心里回答道:想。
他想验证自己的猜想,也不怕面对过去的自己。无论过去是黑是白,他都不想被人改了记忆,颠倒黑白。
代于看了米立一眼,少年弯了弯唇角,伸手折下一朵映山红,递到代于面前。
“拿着它吧,它很喜欢你,别怕。”
代于接过映山红,仍然有些犹豫。
米立:“就让陈只盛再陪齐欢柠一会儿吧,不用担心,他们两个舍不得害别人。”
善良的人变成了鬼,也应当是最友好的鬼。
米立把他整个人都看透了……他轻轻的抬眸都逃不过米立的眼睛。
代于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映山红,轻轻握住。他起身走了两步,又转过头,看着仍在地上蹲着的米立。“你怕吗?”
米立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顺势坐到地上,“代于怪不怪我,我也不知道。但阿予这么疼我,怎么舍得怪我呢。”说完,米立的嘴角又挂上了笑容,像是换牙期的孩子偷吃到了糖。
但这糖只会让自己更疼。
代于已经有答案了。可是他想不通,明明隐瞒了这么久,还瞒得这么好。为什么米立会选择在今天,在现在,将一切都告诉他。太过突然了,他还没有丝毫准备。
代于一边想着,一边迈开腿,走向那座格外大的房子。抬头一看,牌匾上龙飞凤舞的“鬼庆”二字格外显眼。这是当初他受伤,米立带他来的那家医院。
代于还是义无反顾推开门,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坚信米立不会伤害他。
一束强光袭来。
代于再次恢复意识时,耳边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你们是谁,不要,妈妈,爸爸!”
“我要妈妈!”
……
大货车行驶在凹凸不平的小路上,前轮正好压过一块鹅卵石,车身颠簸,代于醒来。
孩子的哭喊声混杂,代于却坐在一个最安静的孩子身边。出于好奇,他定睛去看那孩子。
那孩子的五官格外细致,圆眼细眉。眼睫毛长得过分,也刚好遮住了眼中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代于环顾四周,没找到和自己长得像的小孩。
不应该啊。这是他的过往,没有他还能算他的过往吗?
而且……代于又仔细观察四周,他觉得发生的这一切都很熟悉,他应当在这几个小孩当中。或许是在害怕,或许也像这个男孩一般,十分镇静。
前面开车的男人骂骂咧咧:“什么玩意,每次都是我们来运这群小祖宗……吵吵吵,再吵一声把你们舌头割了!”
孩子们多半安静下来,但细微的抽泣声此起彼伏。少数的孩子还在哭,彻底惹恼了驾驶室的男人。
“老三,你是死了吗,不知道管管?两脚踹过去不就老实了嘛!”
老三坐在最末端,闻言无奈道:“已经到了荒郊野岭,随便他们怎么哭,也不会有人发现。都是些小孩子,踹出个什么问题,没法给上面交差,是拿你的替还是我的。”
那男人又骂了一句,但好歹没再发作,专心开车。
这里的空间不大,但人挤人还是装了六个小孩和一个大人。
直觉告诉代于,他身边这个十分冷静的小男孩就是小时候的自己,但他不理解的是,这小孩和他小时候半点都不像。
突然,他想起了小白说过的那句话:“其实我也很奇怪,你和小时候的长相一点都不一样。”
不是和小时候长得不大像,而是一点都不一样。
代于清楚自己的长相,哪里有痣他都一清二楚,但是他看着身边的小男孩,找不到他俩半分相似的地方。
只有那缥缈可笑的直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