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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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酉时刚过，人尹服侍春日用了晚膳，正在上床休息。忽听门外有下人来报，说是大公子一行人已到了相府门口。春日本想和人尹一道去迎，却又怕自己行动缓慢，拖了后腿。只得让人尹先去，自己则在房中等候。
刚出了院子，人尹便与他们相遇。
春光小心的扶着越秀，越秀的脸色不好，走路也有些拖沓，怕是一路奔波，累的不轻。
越秀听到脚步声，望着来人的方向，强打着精神说道
“人尹，这些日子与春日相处的可好？”
“好的很。”一提到春日，人尹就会莫名的高兴，于是笑着说道。
“那就好，不枉费我一番心意。”越秀心中轻轻舒了一口气。
人尹看着越秀一脸倦容，却还不忘担心自己，心里自是感动不已，上前挽住越秀的胳膊，说道
“越秀你脸色这么差，还不快让春光陪你回房休息，跑来这里做什么？”
“不碍事的。我只想让师傅早些替春日看过，也好放下心来。”
听了越秀的话，人尹这才注意到越秀的身后还有一位老者，道骨仙风，器宇非凡。于是赶忙行礼道
“人尹见过齐老前辈，刚刚多有怠慢，还望前辈见谅。”
老者笑着摆摆手说
“姑娘不必多礼，还是先带老夫去见见二公子吧。也好让我这傻徒儿放心。”
“是，人尹这就带路。”
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春日撑起身子问道
“尹儿，是你吗？”
“是我，还有春光、越秀和齐老前辈。”
春日一听忙欠了欠身道
“春日见过齐老前辈。只是春日身体不便，未能远迎，还望前辈海涵。”
“不打紧，不打紧。你的事情我都听越秀说了。这些年也真是难为你了。不过如今有老夫在，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
说着齐云霁就上前为春日细细的把起脉来。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把春日的手放回了身侧，转头面向越秀，声音洪亮的说道
“越秀，你放心吧。这病我们想的法子能治，只是需要些时日。明日起我再为他施针，以助药力吸收。老夫保证，只要七七四十九天，他的眼睛必能复原。”
听了师傅的话，越秀长舒了一口气。这几个月来心里绷着的弦终于松了，顿觉头有些昏昏沉沉，接着便失去了知觉，人软软的向后倒去。若非春光反应及时，可真要出了大事。春光紧张的打横将越秀抱起，齐云霁替越秀把了脉之后，看着春光说道
“不打紧，不打紧。孩子没事，只是大人有些累了。待我写个方子，你命人抓药煎好，喂越秀喝下。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便无大碍了。这小子，都是要当爹的人了，还这样胡闹，真是不让我省心。你快些带他回房休息去吧。老夫还有话要与春日讲。”
春光拿了方子之后便命人赶紧煎药，人尹则和春光一起带越秀回了房间。
待他们都走后，齐云霁关了房门，来到春日身边，捋着胡子说道
“听越秀说，你也是习医的，那你心里自然清楚你眼盲的原因，老夫就不多说了。从明日起我便为你施针，一是帮你散开脑中的瘀血，二是助你吸收药力。但施针的过程可能会非常痛苦，而且一旦开始便不能中断，否则便会有生命危险。你可想清楚了？”
春日望着前辈的方向，认真说道
“春日什么都不怕，只希望前辈不要把这话告诉他们，春日不想他们再为我担心。前辈可答应？”
齐云霁又捋着胡子想了半天，这才说道
“看在你吃了这么多苦的份儿上，老夫就答应你了！”
人尹虽不知齐老前辈与春日说了些什么，但总觉春日一定有事瞒着自己。可不管她怎么问，春日都不肯说，最后也只得放弃。
安顿好春日之后，人尹回到自己房中，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第二天早早的便起来，准备去看春日。人还没到门口，就被春光拦了下来。说是齐老前辈已经在为春日施针，任何人不得打扰，就连越秀都不能入内，只得在外厅等着。人尹无奈，只好随春光去了外厅。越秀正坐在椅中品茶，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已无大碍。人尹稍稍放下些心来，走过去挨着越秀坐下，越秀朝她笑笑，安慰着说道
“人尹你放心吧。师傅说能治好就一定能治好。他从不骗我的。”
“嗯，我信。”
人尹甩甩头，要把心中的不安统统甩掉。她与春日刚刚苦尽甘来，所以春日一定不能有事。
越秀与人尹闲聊着，但聊着聊着人尹的注意力便集中在了越秀滚圆的肚子上，好奇的问道
“越秀你什么时候生宝宝啊？”
“还有一月余吧。”
“啊，那我不是快当婶婶啦！”人尹兴奋的双眼放光。
还不等越秀回答，就听到坐在一边喝茶的春光冷哼一声，说道
“你又不是柳家的人，怎会是婶婶？”
人尹早已习惯了春光对自己的态度，完全无视他的话，转头在越秀耳边低语道
“他这样，你也受得了？”
听了人尹的话，越秀一笑，故意大声说
“他与我一起的时候温柔的很呢，光是甜言蜜语就不知说了多少筐。”
“真的？”
“千真万确！”
人尹一想到这冷性子的人也会说甜言蜜语，顿觉不可思议，转头一脸期待的对春光说
“怎么你也会有这样的时候？我到真想看看呢。”说着便咯咯笑了起来。
春光捏着茶杯，指节泛白，不由低声喝了一句
“苏人尹！”
人尹怕真的惹恼了春光，赶紧起身道
“时辰差不多了，我去看看春日。越秀你好生歇着，千万别累着自己。”说完便逃也似的出了外厅。
待人尹走后，春光沉着脸上前帮越秀放下手中的茶杯，扶着他起身，准备回房休息。
越秀想象着春光生气的样子，笑笑说
“其实你早就把人尹当亲妹妹看了，只是不知该如何相处。我说的对吗？”
“百里公子你还真是了解我。”春光低声说道。
越秀放松的任自己偎在春光怀里，闭了眼，声音轻柔的说道
“那是因为我爱你啊。”
人尹在春日的门前又等了一阵子，才见齐老前辈打开房门。齐云霁一看见人尹，便大声说道
“春日这孩子真不简单！明明疼的满头是汗，却硬是一声没吭。待老夫医好了他的眼睛，定要收他为徒。谁也不能拦着！”
人尹笑着谢过齐老前辈之后，便急着去见春日。
一进门人尹就闻到了满屋的药香。春日一脸疲惫的平躺在床上，眉头紧皱，眼眶有些微微凹陷，原本苍白的脸上此时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春日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转头望向门口，声音有些虚弱的说道
“尹儿，你来了。我有点口渴，想喝水，能扶我起来吗？”
“好，你稍等，我这就给你倒水。”
人尹心里知道，若非渴得的厉害，春日很少主动要求喝水，只因不想给人尹添麻烦。人尹看着床上有些脱水的春日，心里针扎般的疼了起来。
人尹托着春日的后背，将他略微扶起一些，倒了碗清水喂他喝下，又给他换了身干爽的里衣。顺手拿了根丝带，帮春日把有些纠结的长发束起。
人尹挨着春日坐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声问到
“春日，很辛苦吗？”
“有你在，再辛苦我也不怕！”
“真的？”
春日不想尹担心，笑着说道
“娘子，都是为夫不好，害你担心了。”
春日这一声娘子，直叫的人尹心里百转千回，悲喜交加，鼻子一酸，眼泪霎时浸满了眼圈。人尹用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会哭出声来。
春日见人尹半天没有说话，有些疑惑，不禁问道
“尹儿？怎么不说话？”
又过了一会，春日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尹儿，你可是不愿我叫你娘子？若真是这样，我以后不叫就是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人尹不忍春日再误会下去，松开手，抽泣的说道
“我哪有说过不喜欢了？”
“尹儿，你……可是哭了？”
“没有，高兴着呢。”人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撅着嘴说道。
“那你没有生我的气？”
“刚刚没有，但是现在有了。若要我不生气，就罚你再叫我十声娘子。”
春日知道人尹又像小时候那样任性的在向自己撒娇，心头一暖，笑着说道
“那尹儿你可要数清楚了。”
春日说罢便一声一声认真的叫了起来，逗的人尹咯咯直笑。待到春日要叫第十声的时候，嘴巴却被人尹用唇封住。春日的嘴唇微凉，而且还残留着汤药微微的苦味，可人尹却全然不顾，仍旧不断深入，任唇舌纠缠在一起，直至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畅，才松开春日。
人尹一边轻轻的帮春日顺着气，一边温柔的说
“那最后一声，待到我们成亲的时候再叫吧。”
“嗯！”
春日脸色微红，郑重的点了点头。
“尹儿，你帮我拿样东西可好？”
“在哪？”
“墙角的柜子，左手上数第三个抽屉，里面有一个锦盒。你帮我拿来。”
人尹起身找到锦盒，把它放在春日身边。
“里面是什么？”人尹不解的问道。
“你打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春日笑着说。
人尹打开锦盒，看到里面放了一只藕粉色的翡翠镯子，晶莹剔透。但人尹总觉得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这镯子本是一对儿，奶奶临走前交与我和春光一人一只，说是要留给将来的孙媳妇儿。春光的那只现在戴在越秀手上，我的这只，原本……就是要给你的。尹儿，你……可愿意？”
人尹有些发愣，这一会儿功夫，春日给她的震撼太多了，让她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春日见人尹没有反应，却又不敢贸然说话，怕又惹了人尹生气，只好忐忑的等着人尹的回答。又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人尹激动的说
“春日，我不是在做梦吧？”
“傻丫头，这怎会是梦。”
“你当真愿意娶我？”
“当真！”
在得到了春日肯定的回答之后，人尹狠狠的抱住了春日，哽咽的说
“春日，我等这一天等的好苦啊。”
待人尹哭够了之后，春日用不太灵便的双手托住玉镯，小心的给人尹戴上。人尹得意的抚摸着玉镯，低声的说了句
“柳春光，这婶婶我是当定了！”
今日，便是这七七四十九天的最后一天。
这期间齐老前辈给春日开了不少药方，一是用来外敷双眼，二是用来调理身体。经过前辈细心的调养，春日的身子比过去强了很多，一些旧疾也都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就连荒废了很久的双手也在齐老前辈的按摩和针灸下逐渐有了起色。
这日早上，大家都聚在春日的床边，等待着最后的结果。人尹很是紧张，为春日解布巾的手都是微微颤抖的。
“尹儿，不怕！”春日笑着安慰道。
但当春日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人尹还是觉得自己的心停跳了。
人尹见春日瞪着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不由伸手在春日面前晃了一晃，但春日却全无半点反应。人尹顿觉一股悲伤直冲心头，硬生生把她的心撕裂成几块。强忍住泪水，拉着春日的手，说道
“春日，没关系，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你想看什么，我都陪着你。你……千万别难过。”
人尹嘴上这样安慰着，可眼泪却像决了堤的洪水，怎么拦也拦不住。
春日努力的抬起手来，轻轻的为她拭去了泪痕，目光温柔的说道
“尹儿乖，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春日的动作虽然缓慢，但却精准无比，人尹不由惊呼
“春日，你能看见了！”
春日一边给人尹擦着眼泪一边笑着点头。眼见春日点了头，人尹便“哇”的一声扑进春日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坐在一边的越秀轻轻拽了拽春光的衣袖，小声说
“师傅他老人家都知趣的先溜了，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走。”
春光不着痕迹的抚了一下眼角，小心的扶着越秀退出了房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