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宠物的法则》贝亚德

8、法则第七条

　　木锦接到电话去了公司，夏楠则抱着咖啡独自回到家中。一路上想来和木锦之间的关系，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戏剧性的变化。夏楠叹了口气，自嘲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给咖啡喂了水，夏楠开始大扫除。擦掉了家具上积累的厚厚一层灰，再换上新的床单，最后洗掉了放在洗衣机里已经快要发霉的衣物。
　　“呼……”
　　当整理好一切，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夏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任务达成！
　　他躺倒在沙发上，随意伸展四肢，心情无比轻松，连他自己都不理解昨天的失落这么快就消散了。
　　一翻身，瞧见桌子上的手机。他走的时候忘了拿，现在处于无电状态。找来充电器插上，开机一看，43个未接来电。他傻眼，连忙翻看电话记录，老板6个，李响4个，卫岚3个，木锦30个……
　　他这才真正回到现实的状态中来，慌乱挨着拨电话。
　　“老板……”
　　“还以为你死了，你明天要是再不出现就不用来了。”
　　接着忙音一片……
　　“李响，我回来了。”
　　“回来了啊？回来就好，我忙着呢，以后联系。”
　　又一片忙音……
　　“卫岚，我回来了。”
　　“哟，你没被人贩子拐走啊，恭喜恭喜。”
　　“你狗嘴里难道就不能吐出点象牙来？”
　　“狗嘴怎么吐象牙？一个星期不见，你真是越来越呆了……对了，晚上有个聚会，来吗？”
　　“不来。”
　　“为什么？来吧，没你不好玩。”
　　“说了不来。”
　　“……”卫岚沉默片刻，奸笑，“有人陪？”
　　夏楠有些心虚：“懒得理你。”立马挂掉电话。
　　眼角落在木锦的30个未接来电上，打还是不打呢？打吧，刚刚才分别没多久，有什么好打的？不打过去，又有点好奇他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纠结一番，夏楠想到个借口，听卫岚说3号是他的生日，自己还没向他祝福呢？要不，就找这个理由打过去？
　　夏楠最终下定决心，打了过去。可是刚响两声，就被摁掉了，然后是忙音。夏楠有些郁闷，干嘛不接呀？转念一想，或许现在是在开会呢，不该去打扰他的。一时间后悔不迭，好像葬送了自己的清白一般难堪。不过与这比起来，自己那种畏首畏脚的心情更让人郁卒。
　　看了一下时间，下午一点半。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呢，难怪心情会不爽，原来是肚子饿了。于是换掉脏衣服，出门去超市。现在冰箱里剩下的残羹冷炙早已不能食用。
　　在超市转悠了半天，买了咖喱土豆萝卜和意粉以及晚上做火锅用的食材，付完帐，再去书店买了一本关于给宠物美容的书，这才回到家。一进家门，就听见自己的手机狂乱嚎叫。
　　那破手机，久了没用，居然回到了出厂设置的鬼嚎铃声了！夏楠显然受不了这样的吵闹，鞋也不脱就跑过去接电话，“喂？”一边蹬下运动鞋，踩在地板上。
　　“你刚才打电话找我？”是木锦。
　　“啊？恩。” 夏楠在故作镇定。
　　“刚才我在开会，所以没接。”
　　“猜到了。”
　　“找我有什么事？”木锦直接切正题，他现在正忙着公司的事。
　　“恩……算了，没什么要紧的事。”夏楠说，“你先忙吧，有空再说。”
　　“听你说话的时间我还是有的。”木锦笑着回答。
　　犹豫半晌，夏楠说：“3号是你生日吧？虽然是迟了，不过还是跟你说声生日快乐。”为什么说着那么尴尬呢？
　　木锦愣了愣，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生日的？笑说：“谢了，不过就说声祝福，好像没什么诚意吧？”
　　诚意？这倒让夏楠为难了，他只是忽然想起这件事的，没什么特别的准备。“那你说吧，怎样才算有诚意？”
　　木锦的食指敲着桌子，想了想：“至少怎么也得请我吃一顿吧？”
　　“吃饭有什么难的，”夏楠回头瞄了一眼刚卖的东西，说：“我刚才在超市买了东西，如果你不嫌弃，晚上吃我做的怎么样？”
　　“完全没问题。”正和他意，“那晚上我就直接来你家了。”
　　“……”好像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你找我不会就为这事吧？”木锦接着说，“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他察觉到夏楠犹犹豫豫的情绪。
　　“啊，就是那个……之前你打那么多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我手机没带身上，所以没看到。是为了伯母的事吗？”
　　“对啊。”木锦说。
　　“这样啊，那没事了，晚上见。”夏楠有些小小的失落。
　　“骗你的。”木锦补充说。
　　“什么？”夏楠有些意外，没理解过来。
　　“我说是为我母亲的事。”木锦不慌不忙地解释，“是我想到的一个借口，其实是想找你来着。看你不接电话，所以我有点担心你是不是再也不想见我了。不过后来给卫岚打了电话之后，我才放心了。”
　　“卫岚……他有跟你说什么吗？”夏楠紧张起来。
　　“你放心，我没有让他说。”木锦笑，“你不用害怕，我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
　　“我不是那个意思。”虽然他就是那个意思。
　　木锦也不跟他计较，说：“好了，知道我的态度了吧？现在我可以安心工作了？”
　　“当然。”夏楠脸颊忽地一红，关上手机。木锦对他的在意竟然弄得他有点开心。
　　他兀自一笑，转身换上拖鞋，提着买回来的菜走进厨房，挂上围裙，开始忙碌起来。

　　晚上六点十分，门铃骤响。夏楠带着一身油烟味跑去开门，见木锦提了一袋啤酒和绝味鸭脖。
　　“在你家楼下顺便买的。”木锦踩进门。
　　“哦，正好我家缺酒呢。”夏楠提着东西进了厨房，朝客厅喊，“冰箱里有水，你自己倒来喝。”
　　木锦靠在沙发上，随手拿起夏楠买的宠物书胡乱翻看，“我不渴。你自己忙吧，别管我。”
　　夏楠瞅了一眼他的背影，便继续低头弄调料。没多久，木锦无聊地走了进来，往灶台一看，皱皱眉：“吃火锅？”
　　“怎么？你不喜欢？”夏楠偏头看他，赫然想起了什么，笑道：“别担心，一会我把围裙借你穿，这样身上就不会有味道了。”接着又惊讶地问：“难道你因为害怕沾染上味道，以前都不吃火锅？”
　　木锦抱着双臂点头：“没办法，在外面又不可能穿围裙，自己在家更懒得做，一个屋子都会弥漫这种味道。”
　　夏楠恐怖地皱着脸：“那样生活还真累。”
　　“本来生活就很累，每个人的累法不一样而已。”木锦倒不觉得这是一种损失。
　　“是，你有理。”夏楠无奈地摇头。
　　“不过……”木锦说，“以后我不介意你做给我吃。”
　　“你想得倒美。”
　　夏楠白他，把整理好的食物端到客厅，摆好电磁炉，再放好调料，一切准备就绪。木锦穿上围裙，夏楠看他又穿西装又穿围裙的滑稽样子，实在忍不住发笑。“你还是把西装脱了吧。”说完去卧室拿了一套自己的运动装。
　　“你的衣服我能穿？”木锦眼露不可思议。
　　什么啊。“虽然我身板比你小，但你也少瞧不起人。“夏楠把衣服扔他怀里，“放心，我这是买的特大号。”
　　“那谢啦。”
　　木锦换了衣服出来，果然，平常穿在夏楠身上显得有些宽大的衣服对木锦来说正好合适。夏楠有些郁闷自己的衣服却被别人穿出了气质。不过他很快就化悲痛为力量，把这股子郁闷发泄在了食物身上。虽然说夏楠身材偏瘦，但食量不小。没一会就吃得满头是汗，满嘴是油。反观木锦，动作缓慢地把菜放进锅里煮，再缓慢地放进麻油沾，最后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夏楠看他看得愣了。
　　“有你这么吃火锅的吗？”夏楠发出抱怨，吃火锅能吃出西餐的味来，他真是服了他了？
　　“不然怎么吃？”木锦挑眉。
　　夏楠摇了摇脑袋，开了一罐啤酒递给他，“吃火锅的时候，就是要这样……大把的夹菜，大口的吃菜，再大口的喝酒……”夏楠一边解释一边以身示范，吐了一口酒气，“懂了吗？”
　　木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着缓慢地把菜放进锅里煮，再缓慢地放进碗里沾酱，最后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和之前的动作几乎没差。夏楠算是服了，懒得管了。
　　但是只有自己这样猛吃完全没劲，没多久夏楠就不想吃了，木锦本来对火锅的兴趣也不大，也停了筷子，光喝着啤酒。一顿饭吃下来，吃得夏楠心里有些憋闷。
　　“要不要出去兜兜风？”木锦提议道。
　　“没兴趣。”夏楠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其实也没看节目，就脑袋放空地盯着。
　　木锦知道他在闹情绪，笑说：“这次你下厨，下次就我来吧。”
　　哼，没兴趣。夏楠在心里说。
　　可就在这时，电视“哔”的一声没有了，灯光也灭掉了，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怎么了？”夏楠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很显然，是停电了。
　　“木锦，你在哪？”夏楠意识到刚才坐在身边的木锦失踪了！
　　“木锦？”喊了几声，没人应。这个家伙做什么啊？难不成还和他捉迷藏？
　　习惯了黑暗，夏楠摸索着站起身打算去找手电筒，刚走到沙发边，肩膀上落下一个手掌，猜到是木锦，略微不耐烦地转头，印入眼睛的却是灯光照射下的恐怖面孔。
　　“啊！！”夏楠发出残叫，一下跌坐在沙发上。
　　“吓到你了？”木锦却平静地问。
　　“……废话！”夏楠气愤地捂住胸口，“你有事没事干什么装神弄鬼啊？”
　　“机会难得，平常就算家里停电也没人可以吓。”木锦把电筒射到窗外，“不过我发现好象就你家停电了。”
　　夏楠往窗外望去，果然，别人家里都灯火通明。“奇怪了，那我家怎么会停电的？”
　　“很简单，保险丝断了，或是跳闸了。”木锦做下结论，“你家的电闸开关在哪个地方？”
　　“我不知道，没听说过。”夏楠一看就是这方面的白痴。
　　“唉，算了，还是慢慢找吧。”木锦也没寄希望于他，拿起电筒在房间里转悠起来，从门边转到了厨房再转到卧室，最后在门边发现了那个小盒子。
　　“拿个板凳过来。”木锦示意。
　　“哦。”
　　夏楠放好板凳，木锦一脚踏了上去，打开木盒，电筒一射，说：“哦，只是跳闸了，幸好问题不大。”
　　于是用手一拨，房间的灯瞬间亮了。
　　“诶？好了？”
　　“你是白痴吗？连这都不懂。”
　　遭到木锦的抢白，夏楠无力辩驳。木锦关了电筒，转身想从凳子上下来。就在这时，忽然凳子“喀嚓”一声响，木锦遂朝着夏楠扑了下去。出人意料的悲剧就此发生！
　　“喂，笨蛋，快让开！”木锦刚刚喊出口，夏楠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个庞大的身躯就朝着自己压了过来……少说也得有60公斤吧……
　　喀嚓——
　　这一次，是身体发出的声音。
　　“喂，你没事吧？”木锦慌张从地上爬起来，察看躺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的夏楠。
　　“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木锦见他脸色苍白，说不出一个字的模样，担心得要命。
　　“我……我……”夏楠伸手指着自己的盆骨，可怜兮兮地说，“我的后腰……好象断了。”
　　“啊？”木锦当场傻眼，也不敢停留，当场抱起夏楠出了门。
　　于是在医院里大家看见了这样一副场景：一个大男人抱着另一个大男人冲进医院，深情并茂地大呼：“医生，快救人！”
　　这个时候的夏楠只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第二天早上，夏楠捂着受了伤的后腰缓慢朝着宠物店前行。虽然他很想躺在床上静养，可是店长下了死命令，如果今天再不出现就永远都不要出现了。而那可恶的医生又不愿意给他开住院的假证明。
　　唉，大概苦命这个词就是专门为他设计的吧。
　　“夏楠，你回来了！”小爱一见他，连手里的剪毛刀都来不及放就朝着夏楠扑过来。夏楠当然是想方设法躲避，已经受伤了，这次可不想连命都丢了。
　　扑了个空的小爱不爽地嚷嚷：“夏楠，你越来越冷漠了。”说完，又回去继续给正在美容的狗狗修毛。
　　“店长呢？”夏楠瞅了瞅里屋，没人。
　　“店长今天有事，不来。”小爱没好气地说。
　　“什么？”夏楠郁闷至极，早知道就不来了，在家睡觉多好。
　　小爱明白他的心思，冷冷地笑：“哼，不过店长嘱咐我了，让我监督你。”
　　夏楠撑着腰坐下，没将小爱的话放在心上。他怕谁也不会怕她呀。小爱的眼光落在了夏楠的后背上，“你的腰怎么了？”
　　夏楠哀叹：“发生在21世纪的惨剧，说来话长。”
　　小爱说：“哟，几天不见，你就变莎士比亚了，说话文绉绉的，恶心不？”
　　“我喜欢，要你管。”夏楠拍案而起，正要去里屋休息休息，却看见外面的笼子躺着一只白色小京巴。
　　“那狗是谁家的？”
　　“哼，你还好意思问呢。”小爱气呼呼地说，“你忘记了？上次有个女孩来我们店里看狗，你不是让我去狗市给买一只吗？现在好了，狗是买回来了，现在那女孩到现在还没现身呢！”
　　夏楠疑惑：“她真没来？”
　　“废话，她要来了，这狗还会在这？”小爱说，“不用怀疑，那小孩绝对三分钟热度想喂狗，现在估计是改变主意了。店长说了，要你负责把这狗卖了。”
　　“为什么是我负责？这狗可是你买回来的，谁买的谁负责卖。”夏楠说完，毫无责任心地进里屋去了。
　　小爱气得扔掉梳子：“夏楠，你给我记着。“
　　刚打盹没多久，夏楠的电话铃声响起，拿起手机贴在耳边，有气无力地问：“哪位？”
　　“除了我还能有谁？”是卫岚。
　　“什么事呀？我正困着呢。”
　　“没什么事，就是听木锦说你腰受了伤，表示慰问慰问。”卫岚笑嘻嘻，“昨晚你们做了什么呀？那么激烈……”
　　“你给我听清楚，我们啥也没做！”夏楠的瞌睡顿时没了。
　　“好了好了，不用跟我解释，我明白的。”卫岚幽幽地挂了电话。
　　夏楠一愣，随即给木锦打了过去，劈头就问：“你都给卫岚说了什么！”
　　木锦十分无辜：“我只是说你腰受了伤，什么也没说啊。是他自己理解有问题。”
　　夏楠生气地砸掉电话。真是一个头变两个大。
　　没多久就接到木锦发来的短信：亲爱的，生气了？你也不能怪我啊，就算告诉十个人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那十个人都不会相信啊。放心吧，我会为你负责的。
　　夏楠简直晕倒，回了一个字给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