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姬》俪山

3、第三章 六年

　　六年后，沈流年同崔清一般，都是十三了，按舫里的规矩，是该上台了。
　　红菱那天下了台，来红榭看崔清，红菱有时会惊叹，崔清怎生得如此好看，舫里的人皆说沈流年长的闭月羞花，但红菱却觉得人靠衣裳马靠鞍，崔清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她拉着崔清说：“最近可得注意着了，马上你可就要上台了，别病着了。”崔清心中自是知道上台便是接客的隐晦说法，乖巧的点点头。
　　果不其然，红菱刚走，吴嬷就来了，说是秦挽要见崔清，一去，沈流年也在那，崔清叫了声：“挽娘。”朝沈流年淡淡点了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了，沈流年哼得一声。不知从何时起，沈流年就日渐与崔清疏远，倒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秦挽被沈流年那声哼超得挣了眼，扫视了他们，便道：“我溪徭舫的规矩，想必都知道了，年满了十三了，就得上台，接下来三年，你们客人给得银钱，都是归舫里的，算是舫里面养你们的报酬，但客人若是私底下赏你了，便是自己存着，过了三年，你们每月也会有银钱的。”说罢便叫吴嬷拿来了衣服，一件是鹅黄色的丝裙，罩了一挂褐色薄纱，裙上绣的是野鹤归来，一件是粉红以白线绣并蒂莲的下裙，上面衬一件通透的白色丝衣，沈流年一见就嚷着要那条鹅黄的，于是剩的那条粉红的便毫无意外地给了崔清。秦挽瞧了他俩一眼，再次提醒：“溪徭舫的行首，要有骨气，是为了男人，还是为了自己，要想清了。今夜，上台子吧。”
　　吴嬷将她俩送出去，特意落后了一步，与崔清并排走着，道：“挽娘，她对你还是——”“嬷嬷，我知道，那个老师，不是劳什子的乡野先生，他厉害，对吧？”吴嬷嬷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心中却是暗暗惊叹崔清的通透。
　　回到房里，老师早等在那了，虽然今晚要上台，但是该练的还是要练得，崔清的这个老师甚是奇怪，他说自己字无题，平常便喊他无题即可，不单单字如此古怪，话也没多少，但习惯龟毛得很，喝茶不喝隔夜的，要是今早的新茶，糕点只吃桂花口味的，一上来教的不是指法，而是要她蹲马步。
　　崔清便反身要拿出暗格里的匕首，无题先生却问：“你今日上台？”崔清点点头。无题说：“今日先练哀筝吧。”崔清没说什么，转身到哀筝前，一曲梨花丝便被扶出，行云流水般的音色，却听得无题皱眉，他出声打断：“上台，难，过会我帮你更衣，现在练琴，之后，练匕首。”崔清边谈边琢磨着难这个字，弹错了不少，无题眉头越皱越深，于是练匕首时，便愈发狠，直到崔清大汗淋漓，才放她去洗澡。
　　趁着崔清洗澡，无题去了一趟秦挽房里,秦挽发现他来了：“坐下，喝茶？”无题不坐：“我来取胭脂。”秦挽抬头瞧了他一眼：“帮她上台？”无题没说话。秦挽苦笑一声：“说来，应该是我去的，十三岁，应该是我代的。”
　　等无题回到崔清房里，才发现小丫头已经穿好衣服，规规矩矩地坐在铜镜前，墨发披散着，察觉到他的气息，转头说：“无题，你回来了。”无题坐到她身后，熟练地给她绾发，崔清看着他熟练的手法，突发奇想：“无题，你有内人吗？”崔清感觉无题的手很明显地僵了一下，不答。崔清自觉理亏，也不答。直到画好了妆，无题看着铜镜中的她说：“没有。”崔清从他的眼里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欣慰与惊艳。

作者有话说

　　下章见男主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