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太太的宠夫日常》云朵派派

3、年少时

　　季度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四肢无力。杜雅看见儿子醒了，泪眼婆娑：“肚肚，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妈妈爸爸可怎么办啊……”
　　季度看着母亲焦急的面庞，喉底发酸，那刺鼻的迷药味仿佛还残留在鼻腔深处。昏迷前那惊心动魄的最后一幕像烙铁般烫在他的脑海里：，面目狰狞的男人扑上来，粗鲁地撕扯着他，试图把他拖进那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是时晓！她像一道闪电冲过来，不是逃跑，而是死死地牵住了他！他记得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她纤细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像最坚韧的藤蔓一样紧紧箍住他的手。
　　“季度！抓住我！别松手！”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带着哭腔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拳头和辱骂像雨点般落在时晓单薄的背上、头上，她痛得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色瞬间惨白，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可她那双手，那双紧紧攥住他衣服、甚至抠进他皮肉里的手，却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她的指甲深深嵌入他的手臂，留下清晰的月牙形血痕——那是她拼死也要留下他的印记。

　　“妈的！臭丫头找死！”暴怒的拐卖犯更加凶狠地殴打她，试图掰开她的手。季度的意识在迷药和巨大的惊恐中开始模糊，视野里只剩下时晓痛苦扭曲却异常坚定的侧脸，和她那双死死盯着他、仿佛在说“坚持住”的眼睛……

　　“妈，时晓……怎么……样了。”季度艰难地吐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他不敢想，时晓替他承受了多少毒打？她现在在哪里？
　　杜雅听到儿子沙哑的声音问起时晓，眼泪更是汹涌而出。她紧紧握住季度冰凉的手，声音哽咽又带着后怕：“肚肚，晓晓……晓晓她……”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声音里的心疼和敬佩无法掩饰，“她救了你！真的！要不是她死命抱着你不撒手，拖延了时间，小区保安根本来不及冲过来……”

　　季度的眼眶瞬间红了。果然！他看到的不是幻觉！那个傻瓜，那个平时总爱和他斗嘴的傻瓜，在那种生死关头，竟然用血肉之躯挡在他前面！

　　“她人呢？”
　　季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杜雅轻轻按回床上，
　　“妈！她在哪？她伤得重不重？”他急切地问，脑海里全是时晓被打得蜷缩起来的样子。
　　“别急别急！肚肚，你刚醒，药劲还没完全过去！”杜雅连忙安抚他，“晓晓在隔壁病房！她……她伤得不轻，主要是背部和头部挨了打，有点脑震荡，肋骨也挫伤了，身上很多淤青……医生说万幸没有骨折和内出血，就是需要静养，疼是肯定的……”
　　杜雅抹着眼泪，语气复杂：“她比你醒得早一点，但人还非常虚弱，疼得厉害，打了止痛针又睡着了。她爸妈守着她呢……那孩子，真是……”杜雅的声音再次哽咽，“她醒过来第一句话，也是哑着嗓子问‘季度……安全了吗？’……你说这孩子，自己都那样了……”
　　季度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巨大的愧疚和难以言喻的感动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他闭上眼，时晓紧咬牙关、浑身颤抖却绝不松手的画面无比清晰。她用自己的伤，换了他的安全。
　　“我要……去看她……”
　　季度再次试图起身，身体却软得使不上力，迷药的后遗症让他头晕目眩。
　　“不行！你现在动不了！”杜雅坚决地按住他，“医生说了你得观察！晓晓也需要休息！等你稳定点，能下床了，妈一定扶你过去看她！现在你去了，除了让她担心，也帮不上忙啊！”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温和。
　　“季度同学，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为首的警官出示了证件，“我们是负责这起拐卖未遂案的。有几个情况需要向你核实一下，也跟你通报一下进展。”

　　季度的神经瞬间绷紧。拐卖犯！

　　“那个人……抓到了吗？”季度急切地问。

　　警官点点头：“多亏了你们小区保安反应迅速，当场抓住了动手的犯人。但……”他顿了顿，脸色凝重，“根据初步审讯和现场勘查，当时应该还有一个负责开车和望风的头目，见势不妙提前开车跑了。我们正在全力追捕。”

　　头目跑了！一股寒意顺着季度的脊椎爬上来。这意味着危险并没有完全解除？那个漏网之鱼会不会……

　　警官似乎看出了季度的担忧，安慰道：“你放心，我们已经在你家和时晓家附近加强了巡逻布控，医院这边也有我们的同事。你们现在是安全的。另外，”他看向季度，“我们需要你回忆一下事发经过，还有别的细节，任何信息都可能帮助我们抓住主犯。你现在能回忆起来吗？或者等你感觉好一点再说？”

　　季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去回想那地狱般的几分钟。模糊的面孔、刺鼻的气味、面包车模糊的颜色……还有时晓的尖叫和紧握不放的手……

　　“我……试试……”他哑声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的方向——那是时晓病房的位置。他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个为他拼过命的女孩，正独自忍受着伤痛。而那个逃脱的阴影，像一片乌云，悄然笼罩在刚刚经历劫难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