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什么是永远》宣酷玺

40、第12章 捕光使者

　　仇飞在比利时的驻外公干任务终于要结束了。

　　回国前夕，他去登山，半途发生意外摔下山崖，却幸运的没有粉身碎骨灰飞烟灭。他落在了几株密集的雪松枝叶繁茂的树冠上，逃出了死神的魔掌。

　　这可能就是宿命难逃。牢牢牵系着他和另一头的人。

　　一切还没完。

　　向潜自结婚以来，一直采取冷落女方的方法，这种冷暴力几乎杀死他的挂名老婆。女方在报复、空虚的复杂心理驱动下，堂而皇之搞外遇，硬是给她的伪老公向潜戴了一顶绿帽子。好似这样做，她就能跟向潜扯平什么，获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平衡。

　　向潜把务实、阴暗、麻木不仁的一面发挥到极致，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变卖手上令外商觊觎已久的资产套现，不仁不义的做法使团结一致的本地商户再度分崩离析重陷困局，更成功逼迫女方主动提出离婚，他则化被动为主动，压根不用分割名下财产的一毛钱，从这段错缪的婚姻中撇清关系。

　　一切的不幸由此接踵而来。

　　儿子的背信弃义，家族传统的沦丧、基业的旁落，往日生意伙伴的责骂及故友的断交……在多方面的压力下，向潜的母亲患病住院，他的父亲开车去医院途中超速驾驶撞到一辆疾驰的摩托车，飞出去的驾驶者正好摔在出租车的前窗玻璃上，当场吐血暴毙。向潜的父亲也因为这起交通肇事而伤重不治身亡。

　　向潜的母亲得知这个消息，顿时深受刺激，悲切已极之下用针头划断劲动脉自杀，惨死在病床上。

　　这一切，仇飞都知道。他知道向潜为了自己的利益弄得家破人亡。

　　仇飞关注着向潜的一举一动，似乎形成了一种习惯。可他从不让向潜觉察到，怕造成彼此的负担。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向潜如果心灰意懒企图寻死，他该怎么做？想到向潜对死那种完全无所谓的态度，真叫人不寒而栗。但他不敢轻举妄动，他怕最后经他手酿成的结果自己承受不起。

　　人间的悲欢离合并不会停止季节变迁。

　　寒冬来临。

　　这天，天气寒冷，天空阴沉沉，细雪随着北风在空中飘洒，布满树木、公路、街道、屋顶……像洒着细碎的白糖。

　　仇飞办公室的玻璃窗表面蒙着一层薄霜，他抬头朝窗外瞥了一眼，就这一眼，他眺望到孑立在市政府办公楼前广场上的身影。

　　仇飞一眼认出那个身影。

　　他放下手边工作飞快跑下楼，一把握住向潜的胳膊，把他拉到地下停车场塞进汽车的副驾驶座，开车离开。

　　向潜坐在车内，形神呆滞，双目无神地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景物。

　　他穿得很暖和，脖子上戴着花格子围巾，可仇飞丝毫感觉不到他身上作为活人的生气。他面颊冻得发红，嘴唇却毫无血色。

　　仇飞只管开车，不想说话，车内安静的气氛仿佛能结出厚厚的冰来。

　　向潜明明是背叛者，为什么要以受害者的模样出现？

　　向潜紧闭双唇，藏在荷包里的手在抖，手心在冒汗。他已经连续在仇飞的办公楼下面站了快半个月，仇飞今天才发现他。

　　他知道，他的行为不能弥补任何事，只在佐证那份深藏心底难以割舍的隐秘情感。这两年，他得到想要的利益，可他一点不开心。他为自己选择利益放弃仇飞而悔恨。

　　当他与仇飞分手数月后重返比利时，却亲眼看见仇飞搂着另一个男孩的肩膀走进一幢房屋，很久不出来。

　　向潜眼中起雾，泪水从眼角滑落，滴碎往昔交错浮现的记忆。

　　曾几何时，是谁凝视着他说，我想你；曾几何时，是谁吻着他说，我爱你……他们才分开多久？给过他爱情的人，却这么快有了别人。

　　仇飞，你有资格恨我。而你却不屑于恨我了。是我的罪过，我应该受到惩罚。

　　仇飞，我从没为谁流过泪，可我为你流了。

　　从此以后，向潜再没去比利时，也没理由、没脸面责怪仇飞，只是默默体味着自己种下的苦果的滋味，应验着命运赋予他的善恶因果报应。谁叫一切的痛苦创伤都是他自找的。是他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