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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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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嵘一夜都没有睡好,睡裙、床被、房间都笼罩着一股近似于余烟身上的好闻味道。
手机闹铃在六点二十分准时响起,每天这个时间已经要起床去准备上高三的早读课了,但是今天被停课的傅嵘不需要早起,伸手将闹铃关闭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厚实的窗帘将窗户遮挡得不露一丝缝隙,傅嵘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向门口的方向,半晌依旧静悄悄的,余烟应该是还没起吧。
她这样想着,起身轻轻地开门走出去,身体凭着本能的记忆顺利的走到厨房,专属于她的杯子依然干干净净地摆放在第一层的柜子里,一旁的净水器里有一直恒温的温水,傅嵘接满了一杯的温水边喝边有些愣神。
她又回想起前天晚上那个让她心情突然雀跃的消息,徐茵在嘈杂的晚课间捏着嗓子细声地说,余烟已经和他离婚了......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徐浩山,是一个傅嵘怎么都喜欢不起来的人。
可是,傅嵘又想,他们真的离婚了吗,毕竟俩人谁都没有公开,也没有回应过这些传闻。
如果......只是如果,两个人并没有离婚,那自己岂不是白高兴了,可若是没离婚,这个家里的摆设和生活用品怎么看也不像是一起生活的样子......更或者其实两个人早已感情不合所以分居?
傅嵘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脑补的越来越离谱。
客厅有轻微的脚步声渐近了。
“嵘嵘?怎么醒这么早?不再睡会吗?”余烟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吓了发呆的傅嵘一跳。
“咳咳咳......”
傅嵘手掩在唇边弓下身子开始咳嗽,不知是真的呛到了还是在掩饰方才的尴尬。
余烟快步走过来,抬手伏在傅嵘的背上轻拍,“慢点慢点,没事吧?”
傅嵘侧过脸颊正好能看到她略微皱起的眉头,还能感受到她肌肤贴近的温度,傅嵘屏了口气直起了身子,她已经长到和快她一般高了,可以毫不费力地平视她了。
“喝个水还被呛到,你平时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噢?”
“没有...意外情况......”傅嵘有些躲闪她的目光。
余烟笑了,“所以你是在怪我刚刚吓到你喽?”
傅嵘被调侃得脸颊微红,有些无奈地喊道:“干妈......”
余烟抬手揉了揉傅嵘的头顶,本就微乱的头发被毫无章法地揉得更乱了,“好啦,逗你的,我来做早饭,你快去洗漱然后来吃饭。”
“噢......好。”傅嵘愣愣地往外走两步,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停下来转过身:“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余烟一边在冰箱里拿食材一边笑她,“你会做什么噢?不要帮倒忙才好。”
傅嵘也不禁笑了起来,余烟毫无距离感的话仿佛一瞬将她们拉回到了从前的亲昵样子。
傅嵘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余烟系围裙、刷锅、洗菜、打鸡蛋、倒油......及背的长发被她卷起来在头上扎了一个揪,将白皙的脖子毫不遮掩的露出,几根调皮的绒发跑到了耳朵旁荡秋千,荡得傅嵘心也痒痒的。
傅嵘知道,在这个娱乐圈里,余烟就是漂亮得“不食人间烟火”的代表,很多她的粉丝引此为傲,所以当初余烟公布了婚讯的时候,一时有很多人接受不了大喊“失恋了”,同时又有很多人都在想,他们漂亮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坠入凡尘又是什么样子?那时还因此引发了一条爆火的词条:
——天呐,女神为你洗手作羹汤,徐浩山快出来挨打!
那个时候傅嵘还曾偷偷笑过,因为她见余烟为她做饭见了很多很多次,见了许多许多年,虽然总是笨手笨脚的,但是做出来的味道还可以勉强下咽。但是很快她又笑不出来了,因为她意识到往后会有另一个她讨厌的男人取代她的位置,尽管那时候的傅嵘还不明白也从未深想过,她为什么那么讨厌徐浩山,又为什么觉得自己被取代了。
思绪回神,傅嵘凝视着余烟忙碌的身影,想要问一问她,问一问徐浩山......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会担心会害怕,担心这样会不会太过于唐突,害怕刚刚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气氛又被她自己破坏,就这样犹犹豫豫着,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我其实......咳,最近一年学会做不少菜了。”
余烟一边拿起锅盖挡着迸溅出来的油,一边有些惊讶地回头望她,傅嵘摸了摸鼻尖,有点尴尬地掩饰了一句:“味道应该也还行。”
余烟就突然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好看。
煤灶上的火开的很大,余烟一时忘了去关小,滚烫的油在热锅里翻滚,突然一个不听话的小恶魔窜了出来,径直冲向了女神白皙的手背,嗞啦——
“嘶——”一点油星溅到了余烟。
余烟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傅嵘便跨着大步两下到了她的身边,将水龙头的冷水拧开,握着余烟的手背细细地冲起来。
“疼不疼啊?”傅嵘听见自己这样问,嗓音有种不同以往的低沉。
余烟安静地看着身旁这个快和自己一般高的孩子,看着她不自觉皱起的眉头,一时没有回话。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缓慢地在水流声营造的独特时空中,思绪万千。
时间只是过去了两分钟,却好像过了好久一样,傅嵘抿着唇终于将余烟的手从冰冷的水中移开,拿过一旁干净的擦手巾细细擦干她手上的水珠,因为冲了半天冷水的缘故,余烟的手掌有些冷得泛白,那点油星溅到的地方也已经只剩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因为太过专注对方了,自己耳边的一缕头发垂落下来,傅嵘都没有注意,还是余烟抬起另一只手将她的那缕头发重新别回耳后。突如其来的碰触惊到了傅嵘,她快速的直起身微微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余烟有些懒散地斜靠在橱柜旁轻笑。
“你笑什么?”傅嵘撇撇嘴别过脸不去瞧她,只有傅嵘自己知道刚刚被余烟触碰过的那只耳朵在微微发烫发涨。
余烟直起了身子:“我是觉得,我家嵘嵘真的长大了,都这么会关心人了。”
傅嵘有些不好意思,嘟囔地反驳道:“我一直很会关心人好不好。”
“是嘛?我记得以前我给你做饭的时候也被烫过诶,你那时候还嘲笑我笨手笨脚的。”余烟越说好似越伤心,还佯装擦泪叹了口气:“哎,我那时候就觉得你可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也不想我辛辛苦苦为了哪个小家伙......”
“好啦好啦。”傅嵘无奈地打断她:“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噢,你终于承认你以前不懂事了~”
“我......”
余烟总是有这种能够怼得傅嵘哑口无言的能力,想以前的时候傅嵘还能和她斗个平手,现在许是长时间没练习了,处处生疏一不留神就落了个下风。
傅嵘站在灶台前重新将火打开,拿着铲子在锅里搅和地像模像样:“我来弄吧,你去换身衣服,刚刚都弄上水了。”
“好。”
傅嵘听见身后一声轻音软语,然后脚步声慢慢地走远了。四下无人,她终于偷偷地松了口气,手里的锅铲几个翻转便将两个香喷喷的煎蛋捞出摆盘。
余烟下来的很快。
傅嵘刚刚将早餐摆上桌,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走了过来,她回身望去,只见余烟换上了一件真丝的驼色衬衣,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漂亮的锁骨,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侧。
傅嵘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低头专心地摆碗筷。
“辛苦你啦。”余烟在桌前坐下,微微仰起头注视着傅嵘:“你也坐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
“知道啦。”傅嵘依言坐下,坐在余烟的正对面,低着头。
余烟吃了口盘子里的煎蛋,感叹道:“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每次都吃不完,然后我每次就想,嵘嵘要是在的话就不会有这种困扰了呢。”
傅嵘撇了撇嘴:“想取笑我能吃就直说,干嘛还拐弯抹角的......”
“哈哈,被你听出来了呢。”
傅嵘有些无奈地看着余烟毫不遮掩的得逞笑意,心里吐槽都三十多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虽然她很喜欢。
余烟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问她一些有点没的,多是问些关于学校关于成绩的问题,问她有没有想好要报考哪所大学,以后想学什么专业......
余烟问的很认真,就像真的关心着自家小孩的未来发展那样操心,傅嵘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手上的筷子,忍了忍将几次即将问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余烟察觉到身前的小孩儿没有动静,疑惑地抬起头来就看到了一张欲言又止的脸。
她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微微起身前倾,用大拇指将傅嵘嘴角边沾到的一点晶黄的蛋液抹去,然后又坐回座位轻轻地问:“怎么啦?”。
她在问你怎么啦?
傅嵘听见自己内心的小人在对自己说。
“怎么啦?”余烟微微歪着的头好似在等着对方自投罗网。
傅嵘移开了视线,嗫嚅了半天的语句就真的自投罗网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语调硬朗、平铺直叙得毫无波澜,就像一颗怦怦直跳的心脏完美地被包裹在冰川之下。
“你......离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