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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湘楚初见 胡宅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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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胡竹轩金盆洗手,胡宅就没有了往昔的热闹,可今天的大院里却围了很多人,都穿着一身黑衣,一看上去就是练家子,胡老爷子搬着一把八仙椅坐在正厅的最前面,胡阳拿着枪站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雨越下越大,深秋上海的湿冷能深入骨髓,因着在自己家里,萧湘并没有穿太多,一阵凉风吹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小姐,那个就是乔四爷。”主仆二人躲在围墙的转角后面,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打着伞进了门,小菊也是第一次见乔楚生,之前总听说乔四爷一笑,半个上海滩的姑娘魂儿都能被勾了去,还觉得是谣传,今日见了真人才明白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萧湘看着乔楚生面不改色地站在胡竹轩面前,内心感慨,不愧是白老大手下的得意门生,胡竹轩这几年虽然金盆洗手,不再参与江湖上的事,但就是白老大也不敢不给他一个面子,乔楚生虽然有白老大在身后撑腰,但如此的理直气壮,还是让萧湘有些钦佩的。
“小菊,你说,他怎么给爷爷个说法?”
“按照老爷子前几天的气性来看,乔探长不留下点什么估计是走不出这个门的。”
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从他的胸前划过,即使隔着很远,萧湘都知道那口子很深,鲜血一下子流了出来,他的嘴唇不住地颤抖,小菊早已经不忍再看,乔楚生早些年肯定受了很多苦,露出来的身体上有许多疤痕,胡老爷子还是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想想也对,胡家的独苗若是自残一道疤就能抵了,那未免这独苗也太不值钱了。
“小菊,你去让司机在门口准备一辆车。”
“啊?车?”
小菊还没回过神来,萧湘就一个人打着伞走了出去,胡竹轩显然没想到萧湘会来前厅,在他的印象中,她历来不喜欢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小时候见到这种场面都躲得远远的,“爷爷,家里有客人啊?”她撑着伞看向乔楚生的方向,到底不是铁打的,这么冷的天淋着雨还划了自己一道口子,现在嘴唇发白。
“小妃,你来做什么?”
“那天我听用人说有一家新开的酒楼,做的都是老上海菜,我很久没吃了,想和您一块去。”胡老爷子自然是明白自己这个外孙女怎么想的,言语中有些怒气,说道:“我这忙着呢,等事儿解决了,爷爷再陪你去。”
“爷爷……”萧湘撅起嘴,“从早晨到现在我还没怎么吃饭呢,快饿死了!车都在外面等着呢!您要是不陪我去,那等我吃完了,我就收拾东西回老家去。”
胡竹轩实在拗不过萧湘,他知道这个小丫头言出必行,好不容易让她心甘情愿来了上海,为了一个乔楚生实在不至于再把她逼回老家;倒是胡老爷子身后的那些人不知道怎么办了,胡阳虽然和乔楚生接触的不多,但心底里还是佩服乔四爷的,眼见着他在胡竹轩面前这样,到底还是有些不落忍。
“罢了,今天就先到这,乔楚生,你和我胡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这笔帐我们日后再算。”
乔楚生声音有些虚弱地说道:“随时恭候。”
看着胡竹轩和萧湘走远了,胡阳忙遣散了手下的人,捡起地上的伞交到乔楚生手里说道:“乔探长,老爷子估计也就嘴上说说,毕竟谢臻那是老胡家的独苗;今天这事啊,还多亏了我家小姐,给您和老爷子一个台阶下。”
“那就是你家小姐?怎么没听说过?”乔楚生望了望大门口的方向,萧湘坐在车里和胡竹轩有说有笑。
“小姐小时候不常住在上海,湖南老家那边亲人都没了,回国才来上海。叫萧湘,胡老爷子的外孙女,这么多年老爷子一直都当孙女看的,要什么给什么。”
“湘?哪个湘?”
“就是湖南的那个湘,小姐在湖南出生,父母就给她取名湘。”
乔楚生一笑,倒是和自己的名字有相似之处。
满满一桌子菜摆在萧湘面前,没吃几口就撂了筷子,胡竹轩轻蔑一笑,说道:“不是快饿死了吗?怎么不吃了?”
萧湘尴尬地低下头,说道:“我只是不想让您手上再多条人命……”
“臭丫头,他是白老大的人,杀他之前我也得心里先掂量掂量,要命,不至于。”
“断手断脚也不行啊。”
“难道在你心里,谢臻还不如乔楚生的一只手?”
“当然不是,人命不分贵贱,可乔楚生作为租界巡捕房的探长,逮捕杀人犯无可厚非。”
“谢臻那也算是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不假,但现在有法律,丁副校长犯了罪,自有法律来惩治他,如果谢臻能想到向巡捕房揭发丁校长,也不至于到今天这种地步。”
“说到底,你还是认为谢臻错了?”
萧湘眼神变得严肃,说道:“爷爷,抛去您和谢臻的关系看,难道谢臻在这件事里真的没错吗?我知道,胡家唯一的独苗没了,您心里气不过,但这件事,终究是巡捕房占理,这个案子开始就是巡捕房负责的,您自然也应该明白,巡捕房是按照租界法律办事的,您若是生气,也怪不到乔楚生的头上。”
“你这丫头,刚到家没几天就帮着外人说话,以后要是嫁了人那还了得?”胡竹轩没好气地往萧湘碗里夹了一个水煎包,看着萧湘在自己面前把那包子吃完,欣慰地一笑。
“我暂时还没想嫁人呢!以后嫁了人我也陪在爷爷身边,让那人来我们胡家住!”
“臭丫头,竟说那没准的话!”
小菊一边打扫着屋子,一边看着在书桌前专心致志看报纸的萧湘,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小姐,您那天为什么要替乔探长求情啊?”
“没什么,说到底都是替别人办事的,何必让底下的人处于那种为难的境地。再说了……”萧湘狡黠地一笑,继续说道:“爷爷不可能真的对白老大的人下手,我也算给爷爷一个台阶下。”
小菊自然是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自家小姐说是,那就是了。这几天,萧湘让她把市面上的报纸都买了回来,有公信力的大公报和申报,街头小报新月日报,只要上面有乔楚生这个名字,全都买了回来,“小姐,您看了这么多报纸,看出什么了呀?”
“乔楚生这个人有趣,以前不过是个跑江湖的,竟然一下子收敛了,变成了为民除害的租界探长。”萧湘虽说是个女子,但对于人情世故看得很通透,上海表面风平浪静,实际上战争一触即发,这种情况下,一定要在租界安插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乔楚生也确实没让白老爷子失望,说白了以前一个地痞流氓居然能在一夜之间收敛变成白道上的人,白老爷子提拔他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乔探长的工作那是真没什么好挑的,从没听过他身上有什么贪污受贿和冤假错案,自从当了探长,以前的那些兄弟也没少得罪,要不是有白老爷子在后面撑腰,都不知道他有几条命偿。”
“你还知道些什么?”萧湘来了兴致,乔楚生这样的人,长相不差,身材又好,出身卑微还能发展到如今这个样子,她从心底里好奇,总盼望着别人能和她说点报纸上写不到的东西,又或许她从心底里好奇一个人究竟能不能这样完美?
“要说着乔探长身上唯一的缺点……”小菊撅了撅嘴,不知道自己一个下人有没有资格评论乔楚生这样的人物,再得到自家小姐肯定的眼神后,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大概就是喜欢风月场所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百乐门、长三堂那都是乔四爷每晚必去的地方,他说的话姑娘们也都听。”
萧湘笑了笑,一个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洗白得如此彻底,到底还是留了些以前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