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羽成兮》苏汀

1、Chapter 01 北川街 紫皮嫩绿葡

　　清晨的阳光铺洒在北川街粗糙的水泥路面，鸟儿的歌声宛转悠扬，笼子里的公鸡高昂地啼叫。叫卖声不绝于耳，来往的行人穿梭在各摊之间，挑着菜色，选着早餐，时不时打趣几句，热闹又和谐。

　　“丹姐，两个肉包，再加一杯豆浆，分开装。”
　　“丹姐，一笼玉米猪肉饺，多点醋，钱给你付好了。”
　　“小赵，马上给你装好。”□□面带笑容，揭盖，取袋，打包，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利索又精准，将包子豆浆递给小赵，“骑车的时候注意看路，别吃。”
　　小赵接过早餐，咧嘴一笑，洁白的牙齿和黝黑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会的，会的，丹姐我先走啦。”斜挎着公文包，塞着口包子，啜了口豆浆，转身上车离开了。

　　简兮将头发一把抓起，随手扎了一个丸子头，特地缠得紧了些，细碎的头发落在脖颈后侧，撩动着隐约可见的红色纹身，耳垂上精致小巧的耳钉折射光芒。
　　简兮接过□□手中的饺子与醋，“妈，你就在看台少走动，这些端着的我来。”走向后方的几张方形油漆小桌，“刘叔，您的饺子，请慢用，桌上有纸巾和牙签，醋不够了桌上也有，麻烦刘叔自己加一下了。”
　　“好，兮兮又来帮你妈了，真是懂事啊，什么时候开学？”刘叔一边拆着一次性筷子，一边问着简兮。
　　“明天。”简兮淡淡地回答道。
　　“谢谢兮兮了。”
　　“刘叔客气了，有空常来。”

　　来这的有熟客，也有过客，卖的早餐都是□□亲手制作的，口味品质这些都有保障，生意一直不错，基本上十一点就可以卖完，收摊，回家。

　　上午九点半，沐阳的空气里浮动着暑热，闷闷的感觉让人不舒服。简兮特地给□□买了一个USB接口的绿色小风扇，自己则扇着花里花哨的广告扇。
　　“妈，天热了，吹吹。”简兮将风扇递到□□面前。
　　“兮兮，妈扇扇子，不热。” 两人的距离不远，也就二十厘米的距离，简兮清晰地看见□□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从自己身上斜跨的包包里拿了一张湿纸巾给□□擦汗，又将风扇一把塞到□□怀里，便转身招呼客人去了，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看着简兮后颈细细的汗珠，未扎上的碎发已经被汗浸湿，脸上的笑容因阳光也变得晃眼，不禁让□□的眼眶微微湿润，八月的沐阳，哪有不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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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叔叔阿姨，兄弟姐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葡萄，又甜又大的葡萄，入手不亏，入手不亏啊。”时间点一到，准会听到街对面的少年嬉皮笑脸扯着嗓子开始推销自家水果，一点也不害羞。
　　秦澜漪将葡萄整齐地摆到泡沫纸箱上，又加了几片葡萄叶点缀一番，摆果都如绘画般，讲究色彩搭配与构图。
　　“妈，你这摆果的时间我都可以把它卖了。”唐栩依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双手交叠，打趣着自己的母亲。
　　秦澜漪回头看了唐栩一眼，也不恼，“这人啊，看到好看的人会多看两眼，看到好看的果也是一样的。“ 美，总会吸引目光。
　　“好好好，您摆，我呢，就来推销。”

　　唐栩坐在棚子下的凳子上，拿着一把蒲扇摇啊摇，倒也是悠然自得。
　　两名女子从果摊前走过，“两位姐姐，看看水果呗，好果配美人。”温润的嗓音将人的目光吸引，朝气蓬勃，充满着青春的张力，卖的不是果，是皮相。
　　女子停下脚步，驻足果摊前，真就挑选了水果。
　　“两位姐姐，有没有看上的水果？西瓜，葡萄，火龙果……应有尽有。”
　　紫皮嫩绿葡萄诱，“那就两斤葡萄吧。”
　　“好嘞，稍等。”
　　唐栩将装好的葡萄递给两位姐姐。黑衣女子伸手，正准备接过白色塑料袋的挂耳时，让女子的手不自觉地顿了顿。青筋微露的手臂上，一条十厘米长的疤痕，狰狞又突兀，凹凸不平，此刻的肉粉色一点都不可爱。抬头又对上那笑意盈盈的眸子，嘴角边浅浅的梨涡，眼神里的惊诧被礼貌的微笑代替，“谢谢。”
　　“姐姐们慢走，有空常来。”

　　良好的卖相，养眼的摊主，上乘的质量，生意自然是源源不断。

　　日未出而作，日落人已散。秦母将剩余的果小心翼翼地装回泡沫箱子里，唐栩则负责将箱子搬运上三轮车。浅绿色的车身驶过金色的水泥路，晚风夹杂着果香吹起唐栩的额前的刘海，随口哼出的歌儿，不谙世事，却又早就熟知。画面缩略成影，向家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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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
　　“兮兮。”
　　浅灰色的工装染着尘土，后背的汗水凝成了盐渍，皮肤因常年的日晒而显得黝黑，头上的黄色安全帽还没来得及取下，细细的汗珠浸湿了头发，指甲里藏着泥土，手上提着的塑料袋里装着的是鲜活的虾。
　　“兮兮，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爸爸今天特地买了你爱吃的虾。”
　　“谢谢爸，其实不用买虾的，就像平时一样就可以了。”简兮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没呢，待会吃完晚饭继续收拾。”
　　“这怎么能一样呢，兮兮明天就去学校了，今晚得吃点好吃。”
　　□□把桌上的三人雕花相框挪了挪，擦拭了桌子，放上碗筷，走过去将简父头上的安全帽取下，放在手边的衣帽挂上，转头对兮兮说道，“兮兮，没关系的，爸妈可以挣钱。你好好上学，不用操心这么多。”

　　简富国挽起袖子，洗了洗手，烧了锅水，烫了虾子。熟透的虾子蜷成弓形，一只挨着一只，紧密堆叠在一起，白色的瓷碟衬得橙红的河虾愈发鲜美。略微熟绿的葱花浮在小巧的蘸料碟的香油上，葱姜蒜的味道完美契合，香味沁人。

　　木筷与瓷碗叮当相碰，清脆悦耳；桌上的几句家长里短，温馨随意。

　　黄白色的闪电划过夜里的长空，狂躁的雷声打破夜里的寂静，豆大的雨点不留情面地砸在玻璃上，呼啸的风从未关的窗户钻入，夹杂着泥土的气息，青草的味道，吹散了暑热。
　　“咔哒”。
　　门开了。
　　□□走到床边给简兮掖了掖轻薄的毯子，又走到床边将窗户关上了。从睡衣的口袋中拿出几张叠放整齐又充满折痕的红色钞票，放入简兮的背包之中，轻轻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