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如果我有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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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余今今来说，最令她难以忘却的，就是年少时持续三年的暗恋。
“今今，少喝点吧。”，谭晓一手扶着桌子，一手伸出推掉了身旁女人将要放到唇边的酒杯。透明的液体在杯中晃动，被灯折射出几抹耀眼的光。
“呵，晓晓，他又没有来。”，余今今放下酒杯，托着脸，目光直直的落在酒桌对面那张空空如也的椅子上。
“今今，他已经那么多次没来了，也不差这一次。”，谭晓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是给蒋曜辞留的椅子。脸色变了变，酒也似乎醒了几分，再一次开口时，谭晓的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自然。“今今，别想他了。”。
话音刚落，身旁的女人就噌的站了起来，手里托着酒杯，微眯着眼，手指着对面那张椅子，“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嗝，五次同学聚会，蒋曜辞，一次都没来，你他妈混蛋，嗝，好了，我不管你了，你他妈死了都不管老娘的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着酒嗝，被酒精微微烧红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妖娆妩媚。吵吵闹闹的餐桌有一瞬间的安静。余今今晃晃脑袋，一挥手，大有一些王者的气概，“怎的了，喝啊，继续，我先干了。”，说着，就将酒杯放到唇边一饮而尽。
餐桌上还是一片安静，众人望向余今今的眼神里却带了几分同情。谭晓身边的臻月端着酒杯凑过来，“你们还没有告诉她。”，谭晓摇摇头，看了一眼正在耍酒疯的余今今，语气里了几分惆怅，“没有，没敢告诉，你知道，今今她很容易冲动。”，臻月晃了晃酒杯，勾起了唇瓣，“诶，蒋曜辞好好一个人，就这么....你们，打算瞒她一辈子”,谭晓也端起酒杯，倚着桌边，与臻月的酒杯碰了碰，“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可以瞒她一辈子。”。
谭晓的目光落在身边已经瘫在椅子上睡着的余今今身上，耳边传来她喃喃的低语，“蒋曜辞...我好想你。”。
16岁，余今今跟着父母的工作调动转到了伏英高中。入学的第一天，她拉着行李箱在校园里寻找宿舍楼，遇到了那个永远在她心里留下烙印的清瘦男孩。他叫蒋曜辞，高一2班，学生会主席，成绩永远是她这个第三无法超越的第一。
她被分在了高一2班，和他同一个班。长得好看的人总是会给人莫名的好感，就像蒋曜辞，黑色浓眉，眼角微微上挑的凤眸，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瓣，嘴角处还有一颗不是很明显的黑痣。他的长相并不是特别出挑，但是很耐看，眉眼里总是蕴着一股看不清的情愫。
她坐在他的右边，中间隔着一条过道。下课时，她总是喜欢趴在桌子上将头歪向他那一边，看着他认真地做试卷，看着他渡上夕阳的金辉的眉眼，看着他似有着笑意的眼眸。
余今今喜欢蒋曜辞，是从她第一次遇见他开始。可是，她却不知道那个总是一脸冰冷的男孩也同样喜欢着她，从他第一次遇见她开始。
这是属于他和她的一见钟情。
17岁，文理分科。她和蒋曜辞都报了理科，被分在同一个班。她还是坐在他的右手边，隔着一条过道。在余今今的印象里，他是个话很少的男孩，对谁都是一副淡淡的神色，皮肤总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色。她曾经问过谭晓，为什么蒋曜辞的皮肤那么白，谭晓支支吾吾的，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某一天，她拿着杯子去水房倒水。听到旁边的几个男生在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什么，“你们知道理科班的那个男的吗，就那个长得很白的那个，我们班有可多女的喜欢他了。”，“啊，我知道，就那个叫蒋曜辞的病秧子啊，我靠，就他也有女生喜欢。”，语气很轻蔑，让人听得很不舒服。她认得他，是文科班的那个小霸王，俞宏。“俞宏，那男的为什么要叫病秧子。”，边上的几个男的都极为好奇的凑了上去，她关掉水龙头，也走近了几步。
“他啊，有先天性心脏病，刚出生就被父母扔在福利院门口，因为成绩好才有机会从福利院出来上学的。”，说完这句，他又小声说，“你们别处去乱传，这消息，学校里埋得可严了，这还是我上次去班主任那罚站的时候听来的。”。
哐的一声，手里的杯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俞宏转头，看到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孩正阴沉着脸站在他们身后，面前还有一堆摔得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
“真的假的。”，她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
“你有病吧，什么真的假的。”，俞宏有些惊慌的往后躲，在人背后说闲话的心虚被无限放大。
“你刚才说的，蒋曜辞的事，是真的假的。”，她一步步向前走着，白色的球鞋踩过玻璃碎片，硌的她脚掌硬生生的疼。
“怎么，我说的是事实，他就是个病秧子，还不许人说了。”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清脆的耳光就落在了他的脸上。“你特么有病啊，有病还不许人说了。”，过了一会，他又说，“小美女，你不会喜欢那个叫蒋曜辞的吧，切，那个病秧子有什么好的，你来喜欢我吧，我罩着你，保着伏英没有一个人敢动你。”，俞宏笑着，显得有些猥琐。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去蹭她的脸。
“别动她。”，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余今今回眸，发现那个男孩正向自己走来。“蒋曜辞....”，她喃喃低语，眼泪再也止不住的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啧啧啧，病秧子来了，想英雄救美么。”，俞宏邪笑着，放在身侧的手缓缓地爬上了她的腰。还没等她推开，身边的人已经被蒋耀辞推到了墙角。狠重的一拳砸在他脸上，俞宏歪头，舔了舔唇角的血，“这就急了，没看出来，那女的对你那么重要。”，话音未落，拳头就像雨点一般的落在了他的脸上。
余今今呆呆的站在不远处，看着俞宏满脸是血的被蒋耀辞摁在地上打。她跑过去，握住了那只拳头，不知是俞宏的，还是他自己的，鲜红的血液顺着拳隙落到地上，衬得他本就白的皮肤，更是没有一点血色。“蒋曜辞，别打了，我们走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
男孩的拳头顿了一下，凤眸赤红，染着几分怒气。语气中带了些许委屈，“余今今，他们欺负你...”。
水房外的储物间，她被他抵在墙上。望着那双平日里没有一丝感情的眸子里，染上了红色的血光，她的眼泪瞬间充盈了眼眶。他慌忙抬起手，毫无章法地擦着她的眼泪。
“蒋耀辞，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么。”，擦眼泪的手突然顿住了。蒋耀辞垂眸，没有说话，放在她脸边的手缓缓落了下去。他向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开了储物间。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18岁，因为父母的工作被调动到国外，她离开了伏英。走的那一天，全班同学都来机场送她，唯独他没有来。她等啊等，从候机等到登机，就是没有等到那个男孩。登机前，她带着满脸的泪，让谭晓帮她带一句话，“毕业那天，学校操场，我等你。”。
那一天，他还是没有来。
“今今，醒醒了，我们要换场地了。”，谭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余今今睁开眼，看着刚才还热闹的餐桌已经空无一人。她站起身，将挂在座椅上的包背在了身上，“走吧。”，余今今向着谭晓招手，“今今，你喝太多了，要不要先回去。”，谭晓扶住摇摇晃晃的余今今，“不用，这多扫兴啊，喏，你开车。”，说着，她将车钥匙丢给了谭晓。
Insane酒吧
吵闹的人声混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在包厢里炸响。余今今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手里的白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来一首”，余今今抬头，对上谭晓的眸子，低头浅笑，伸手接过了她递来的话筒。轻柔的音乐缓缓响起，混着女人有些沙哑的嗓音，给空气染上了几分魅惑。
“就算能删除记忆
就算能复制情感
谁都无法控制爱
一旦决定爱你我不管我不换
你就是任谁都无法替代
我的最爱只在你身上存在
只有你在极光才有力量变得更绚烂
只有你能幸福我回忆到未来
你给的爱都变成我的依赖
依赖着你的我可以尽情不勇敢
因为你我相信爱存在”
昏暗的灯光下，谭晓和臻月靠在一起。“我打算告诉她了。”，谭晓晃着酒杯，看着杯中的透明液体在灯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臻月微微勾唇，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不怕她接受不了。”“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这些事，她迟早要面对和接受的。”，谭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出了酒吧，谭晓和余今今并排站着。夜晚的风意外的寒冷，余今今哆嗦了一下，急忙扯了扯大衣。“今晚去我家吧，我有东西给你。”，谭晓扔掉烟头，放在脚底碾了碾，抬起头来看着余今今。“好。”
坐在沙发上，余今今握了握手中的玻璃杯，有些走神。一个信封一般的纸袋被举到自己面前，余今今接过，刚要打开，耳边传来谭晓的声音。“蒋曜辞留给你的，打开看看吧。”。话音落下，手开始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直到看到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字体，她的心，再一次沉入谷底。
“今今，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我没能赴你的约，我想，你一定等了很久吧。
不要伤心，这是我的命，但我很庆幸在有生之年遇见你。
还记得水房里那个男生说的话吗，
你问我是不是真的，现在我回答你，他说的都是事实，
我有先天性心脏病，刚出生就被扔在了福利院门口，我从小在福利院里长大，因为身体原因，福利院的孩子们都离我远远的，不愿意和我玩。
但我很幸运，因为成绩，我得到了出来上学的机会。
在伏英，我认识了很多朋友，即使大家都知道我身体有问题，却没有一个人嫌弃我。
我以为，我这一生就会这样平淡下去。直到，我遇见了那个在校园里傻乎乎乱转找宿舍楼的女孩。
第一次，我有了心动的感觉。
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可是我很怕，我怕我的身体没法喜欢你一辈子，我怕你知道我有心脏病嫌弃我。
所以，我不敢接近你。即使，很想很想。
不知从何时起，在你睡觉时为你挡住窗外刺眼的阳光，发呆时在纸上描摹出你的眉眼，在老师叫到名字时第一个抬头，等等的这些，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18岁的那年，你要出国了。我很想像其他同学那样拿着告别礼物去机场送你。可是我不能，一次体检，我的心脏被告知已经快要衰竭了。院长他们想要凑钱给我治疗，被我回绝了。
他们为我付出的太多了，我都没有办法去报答他们。如果可以，今今，你以后可以去帮我看看福利院的院长吗？那个老顽童，他一定很想我吧。
不要怨他们没有告诉你，是我让的，我不希望我最爱的女孩为我伤心。
今今，如果我有机会，我想告诉这世界我有多爱你。
蒋曜辞若是可以重来一次，他的心脏愿意永远为你跳动。
余今今，我爱你。你，会爱我吗？”
余今今捧着信纸，一双眸子早已被泪水冲洗了一遍又一遍。
“蒋曜辞，19岁那年就去世了，是心脏衰竭，这事他临走前交给我的。”谭晓不知何时又点起了一支烟，烟雾缭绕，呛得余今今的心脏一阵阵的疼。
次日，墓地。
余今今一身黑色，打着伞站在墓前。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她蹲下身，将手上的一束勿忘我放在碑前，她抬头，对上了墓碑上男孩那双清冷的眸子。嘴角微微勾起，泪水却顺着脸颊滑落。她想着那封信上的最后一句。
“余今今，我爱你。你，会爱我吗。”
“蒋曜辞，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