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纪》Vincent·Van

6、6

　　“天上？”芈卡嘴角抽了抽，“书上不是说海妖是因住在海里而得名的稀有种族吗？”
　　“书呆子真可怜，”他一脸怜悯地看着芈卡，“你们精灵族的不爱交际是出了名的，但海妖比你们还夸张，因为没有什么力量的缘故，更加害怕与外人接触。但众所周知，大海里的宝贝很多，唯一能在海里自由来去取出这些宝贝的只有海妖，所以为了躲开我这样的觊觎者，便把宝贝藏在了天上。”
　　“这种频临灭绝的种族，不知道也罢，你就说怎么去吧。”芈卡别过脸。
　　嘴硬。
　　他轻笑。
　　“看见那朵最厚的云了吗？海妖的城堡每十年才打开一次，等到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海妖们会打开通道，我们跟上去就行了。”
　　“通道？”
　　“简单来说就是处于半结界状态的管子，用水流把他们送上天。”
　　“谁做的结界？”芈卡眼睛眯了起来。
　　半结界是处于两个空间交界的模糊状态，在这两个独立空间里都无法感触到半结界的存在。术者依据其能力强弱可创造出一个相对独立的微型空间，起到保护作用。空间越大，越坚韧对术者的要求就越高，而半结界属于高阶魔法，掌握的人寥寥。如果是制作一个从海面到天空如此长的半结界，几乎是不可能的!
　　“莫亚和海妖长老大法师是好朋友，莫亚帮助海妖用灵石的魔力维持半结界。”
　　莫亚是历史上的最伟大的法师。
　　他身体里流动着吟法族古老贵族的血液，在那些如同史诗般的英雄传说里，他有着令全世界望而生畏的力量，他生性暴虐，不苟言笑，他亦正亦邪，让人既爱又恨。
　　他只是个上古时代的传说，但所有人都相信他的存在。
　　大法师没有名字，因为他老得可以和总神促膝谈心了，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他叫什么。他和莫亚是好朋友也并非无可能。
　　“那你干嘛不去偷灵石？那可是传说中通灵的石头啊，况且跟莫亚扯上关系，那些术者们无论花多少钱也想搞到手吧？”
　　“哪有那么容易！再说了，好东西总有坏朋友，跟那块石头扯上关系会带来不详的啊。”
　　“像你这种无良商人还会怕报应？”
　　芈卡打趣道。
　　“我可没卖过假石头！本店绝对信誉保证！想当年……”
　　某人立刻炸毛。
　　没等他把店铺家族史啰嗦完，芈卡马上捂住他的嘴，飞身窜进树冠，意示他往下看。
　　果然，不一会儿就传来马蹄声，两个女子闲聊着向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女子一头及肩黑发，穿着利落戎装，英气逼人，若不是身材原因，几乎误以为是男性；右手紧紧按着剑柄，仿佛随时准备剑拔出鞘，剑柄尾端镶嵌宝蓝色魔石，即使在如此阴沉的天气下，依然看得见异样的光彩如同活物般流动着，像是水银，质感却更轻薄一些。
　　后面的女子气势就弱了些，长发高盘，穿的是常见的女式戎服，花纹华丽的布料横过胸前，在腰部从前面开叉，露出及膝灯笼裤，和先前那位女子一样的长靴彰示了她们不一般的关系。她没有带任何武器，衣服上却也缝着大量微型魔石。
　　两匹白马乖乖跟在她们身后，看来她们里悬崖远远便下了马，说明她们骑术并不太精湛。
　　“前面那个男人婆叫王晴，后面那是她妹妹王笑，是世代贩卖魔石的王氏家族继承人。也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之一。”他压低了声，凑在芈卡耳边介绍到。
　　怪不得有得起那么高档的魔石。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大海和天空都是漆黑一片，加上悬崖后的大山和尖叫的海风，一切都显得阴森森的。
　　糟糕……马没来得及藏起来！
　　当芈卡想起来这个存在感低到她忘记了的道具时，两名女子已经发现了。

　　马就靠着他们两藏身的树下，虽然被树的阴影和灌木挡住，马脖子还是相当明显。而套着的缰绳明摆着在说“这里有人哦有人哦！”
　　芈卡和商人面面相觑，趴在树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已经双手握剑，警惕地四处张望的王晴发现什么不妥。
　　“怎么办？”芈卡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用夸张的口型“问”道。

　　离半结界开启只有几分钟了啊。
　　既然是难得的宝贝，那个家伙应该准备好有人来抢生意吧？

　　结果还没等商人开口，树就被拦腰砍断。
　　他虽是人类血统，反应却大大超出芈卡的预料。树倒下的同时便把芈卡扛在肩上，拔出腰间的剑，顺着倾斜的树干滑下来。
　　再一看，原是王笑动的手，周围的植物无一幸免。

　　虽然感觉比较像，但和吟法族的魔法还是有区别，现混迹亚达索的商人几乎都是人类，如果她没掩饰的话应该也是人类，这种程度……是怎么做到的？
　　芈卡心下起疑。
　　都怪树叶太浓密挡住了她动手的样子。

　　“这不是那个从平民窟发达起来的传奇人物嘛~怎么，您也盯上了‘女神的馈赠’？”王晴虽是轻蔑的语气，笑容却礼貌而优雅。
　　芈卡对她的印象立刻直线下降，什么嘛，虽然漂亮，说话却实在不动听啊。
　　转头看商人，却是波澜不惊，没有生气的样子。
　　“好东西大家都喜欢。只是王家让两个继承人一起出动，怕是不妥吧？”他像换了个人似地，完全不是一路上和芈卡打闹的大叔，变回了当初在L.q的谨慎的……大叔。
　　“既然都想要，那就靠实力争啊。我倒是认为只会挥剑的您才比较危险吧？”她对被人小瞧有些不悦，反复对芈卡进行全身扫描后又补了一句，“虽然不知道您从哪儿弄来的小矮子精灵，不过就看她肩上的伤势，大概也是没什么用处的吧？‘女神的馈赠’我可收下了！”
　　语毕，提剑奔向大海。

　　啊啊，真是越来越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了啊。
　　“不追吗？”芈卡拉了拉商人的袖子。
　　“就算你头脑再厉害，想和王家争生意就是找死。”王笑冷笑挡在他们前面。

　　“你看我干嘛？我对那名字好笑得跟幼儿童话里的破石头才没兴趣呢。”芈卡一脸无辜地对气势汹汹的王笑坦白，随即相当自然地转身离开悬崖边，“无良商人，你赶紧啊，多拖一个小时要加钱的！凌晨之前我要回家换药。”——不然阿一来了我俩都得玩完。
　　“放心，我保证过你不用出手的。”——但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吗？就不能象征意义地表示一下担心？

　　“我说你们有没有一点身处战场的自觉？”
　　一道雷从背后瞄准受伤的肩部劈向芈卡，她为了不触及伤口无法及时回避，就在她心里一沉的时候，商人敏捷地把她带离危险区域。
　　“商人最重要的就是信用，记得以后来‘魔石店’买东西哦。”他露出一副职业笑容，转身前对芈卡一脸认真地说。
　　喂我说那个毫无创意的店名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不是不肯告诉别人名字吗，这不是明摆着说“老子是**店的究极Boss”吗！还有那种少年漫式的耍帅什么意思啊啊喂？
　　“我才不想再见到你这张脸呢。”
　　芈卡泼冷水。

　　从他们的交手来看，王笑应该是高阶阴阳师，不用符咒就可以施法。但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阴阳师芈卡不是没见过，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