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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章) 一到五章 ...

  •   第一章

      古林还在找歌。

      太困了这会开不下去了。

      绿色窗帘透着光但是外面是阴天,这座城市已经沉浸在网络里长达两个月了。古林坐在电脑前看员工报表和工作总结,大打哈欠。

      “好好都挺好,这个公司不用我这个老板也能活的下去。”古林关着麦絮絮叨叨,翻着歌曲列表。

      不是富二代不是私生子,古林自己打拼出来的外运公司,用了两年占领宁涛市的船务代理市场。

      因为原来的蓄凭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的老板被古林送进监狱里去了。

      “得,听这个吧。”古林托着右半边腮。

      是首古风歌,写的好像是个...... 死在海战里的将军,在船的桅杆上留了个铃铛给爱人。

      “浪代我触你发尖/我寄它往后缱绻/莫管这血/染红了时间/铜铃若声再不羡仙......”

      “哼哼...哼...”古林模模糊糊地跟着哼。

      “老板这周汇报就这样了。”

      “行了,大家去休息吧,该吃饭吃饭,该午休午休,下午再继续吧。”古林笑着对着头说,也不知道在对谁说。

      “谢谢老板,再见......”

      “老板再见”

      “拜拜......”

      古林没太在意就视频会议关了,往后一靠,半条腿盘在椅子上,另一只脚耷拉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记得歌词,翻着手机外卖。

      “区区岁岁无可辨......”古林耷拉脑袋靠在椅背上。

      “区区岁岁无可辨......”

      “我没关吗?”古林看看播放器,“不对啊……”他重复地点播放键,音乐就是一会儿响一会儿没。

      “我这二十四岁的耳朵不要这么早就让我放弃音乐吧…… ”他抽了张餐巾纸掏了掏耳朵,“嘶——不会中耳炎了吧……”

      古林站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洗手,站在镜子面前端详了一下自己昨天刚洗的头发,已经两个月没剪头了。“真是多亏曹刿西那小子打的赌,板寸长到现在倒是刚好,不至于每天披个长发显得我妖娆又邋遢,哼,不检点的样子。”

      两个月前和曹家小公子的酒局上,古林硬是把自己蓬松的头发搭了进去。

      “你和你赌啊,”曹刿西一边抿了一口酒,一边指着曹刿东,“你猜,我哥是直的还是弯的。”

      古林笑着:“你这什么问题啊。”他摇了摇杯子,“这叫赌啊,你都知道答案。”

      “那您就猜嘛,您猜对了,你说赌什么就赌什么。”曹刿西似笑不笑地看着对面和人碰杯的曹刿东。“剃头怎么样。”

      “你不是让我说赌什么就赌什么吗?”古林轻轻拍了一下曹刿东的太阳穴。“剃头就剃头……不弯吧……”古林放下杯子,细细端详了一下曹刿东,“欸我还真没想过。”

      曹刿西一笑:“嘿嘿。”

      古林郁闷地把杯子里剩的红酒喝完,“得,逢赌必输,我没赌瘾可真是社会好青年……不对啊”古林顿了一下,“要么我被剃头,要么你是要替你爸,嫁你哥呀。”

      “古总,你这辨析能力,可没我这直男高啊。”曹刿西用手指敲了敲酒杯,“怎么,你是真没看出他对你有意思啊。”

      古林看着曹刿东:“怎么我就看不出他哪有点弯的样子呢……这么直的人,我都没感觉。不对我没感觉好像还正常…..”想着又对曹刿东端详了一番。

      曹刿东转过头看他。“完了,是我迟钝了。”古林挪开眼睛,“怎么他和你出柜过了?”

      曹刿西摇摇头,“我自己看出来的,当然字面意思,看出来的。我看到他日记了。古总什么时候打算剃头啊?”

      “行,现在就去。”古林撺掇着曹刿西逃离了酒局。

      “怎么就是弯的呢?难道我这眼睛只能辨别哪个生意要不要接了吗?”古林搓了搓自己的头发,走出卫生间卧倒在沙发上等外卖。

      中饭在疑惑中度过,剃头到没事,只是因为古林实在无法想象,直到不能再直的曹刿东居然是弯的,还对他有意思。古林不禁有些害怕。“曹刿东这么大一影帝,估计很难被人接受是弯的吧。”

      古林擦擦嘴洗洗手,垃圾分类好,打算回房间休息休息。“诶呦,盯了一早上屏幕,困死老子了。”手里拿着一瓶没开的酸奶,顺势倒在床上。

      “草!”他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硌着,准确看来说,他躺下去的地方不只是床,还有个什么东西。古林疯了一样蹦起来冲到了厨房。

      “草刚刚是什么,他妈跑出来没看。”古林深深吸了几口气,“不会是人吧我的天这时候……”古林去拿了个口罩戴上又找了瓶医用酒精,重新走进房间。

      他小心地掀开被子。今天第三句脏话了,“草!这什么呀!”

      白床单上一滩血,最重要的是上面有个一米八的,壮汉。

      “这血肉模糊的天哪……”古林瞳孔放大,“亏我这床挺大的,居然没发现。”

      “欸,欸你醒醒……”他把手套戴上,去摇了摇那人的手臂,还真挺结实的, “这,我先报警吧我的天,今天真是疯了要。”

      他拿出手机解锁,又要往外走一点。

      但那具“尸体”抬手用力拉了他的衣角。

      “草!你别啊啊啊啊啊吓我!”古林吱哇乱叫地又向外挪了一下,手机砸到了床上弹了一下,掉到了地上,发出了敲击地板的声音。

      “什么东西!”那个人坐起来,伸手往右边找着什么,又很警惕的看看四周,目光停在了惊恐的古林身上,原来警惕的眼神突然松了下来。

      古林捂着口罩,右手拿着酒精喷雾,“你是什么东西我还想问呢!你怎么在我家?还有你为什么,成这样了?”看着他满脸是血,衣服还有种被水泡了很久样子,就领口被染红了。那衣服也不像一般衣服,“你别过来啊。”

      男人站起来,用手抹抹脸,才知道自己脸上有血,他沉了沉气,“古林?......有水吗?我擦一下。”

      “水……水有……你怎么知道的我叫古林?”古林又往后退了一步。手机还在地上躺着,家里又没安座机。古林看他这个样子,“这不会是个罪犯吧,先控制住他再说,是不是我也不知道啊。”古林跑到厕所接了盆水,拿了卷新的卷筒纸回来,放在地上又往后退了几步。

      “我该如何向你解释。我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我之前是快要溺水而死了。”男人拿着卷纸看着,“这是何物,这么长的帕子……”他一抽抽出老长一条。

      他抬头看看古林:“你之前可没如此胆小,不过是血而已。”他用“长帕子”浸了水擦着脸,笑了一下,“你什么没看过啊。”

      古林一头雾水,就看着这个男人一点点褪去脸上的一片红色,露出原来白净但却粗糙的皮肤,右脸还有一个小口子结成的疤。

      “还挺好看……”古林想。

      “你哪来的。”古林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有些颤抖。

      “这么和你说吧。我曾经看见了古书中记载,跳进那片海域的人若是死了,就相当于跨越了千年的时间。可能,我真的溺亡了罢。你,听得懂吗?不会脑子还是不好使吧。”

      “真是,疯求了天哪。”古林想,“这什么和什么啊,穿越?天降王爷?还是土匪海盗?霸道总裁质疑我脑子?”

      “咳咳,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古林又问,“你把那盆水挪过来点。”古林望水里到了一瓶盖酒精,虽然这么做不是很规范,但至少能凑合消毒吧。

      男人笑着说,“因为我跳进海里之前就与你相识啊。”古林又拿着垃圾袋把用完的卷纸套起来,又很快离得远远的,问:“所以,你现在还认识我?我是干嘛的?”

      男人又笑了,“我也不知道这几千年对这一行业是否有更改。暂且说你是个琴师吧,不过是个随叫随到,让干嘛就干嘛的,琴师。”

      “我觉得我好像不是什么正经琴师。”古林稍微抬了抬头,“我怎么相信你。”

      “你不信也没事。我想也许这对你没有任何影响。”

      “恐怕只有信他了。”古林听着发呆,还有些惊魂未定,“虽然我住的不是什么戒备森严的豪宅,但至少不太可能有贼直接爬进15楼吧。要真是几千年前的人,应该身上没有病毒吧。”

      古林给自己打了个强心剂,“大不了自己离隔离十四天。”

      “那个什么,你在这坐着别动,我去给你那件衣服。”

      古林走出房间,“天哪,古大傻,你真的收留他啊!你真是够有出息的啊!”

      他拿了一件宽松款的亚麻衬衫和运动裤,全是他妈林晓寒女士买的,裤腿和树干似的宽。

      “给你。你叫什么?我还没问你呢。”古林把衣物递过去。

      “戚岁。”戚岁又拿着衣服端详了一会儿,“这又怎么用啊?没有绑带吗?”

      古林叹了口气,“是我对古人智商要求太高了,我来吧。”他走过去蹲下来。

      “我问你名字没问你年龄。”古林又叹了口气,感觉口罩里的热气快把他憋死了。”把上衣脱了。“

      古林说完就后悔了,“你要怎样啊,古大爷,你什么性取向你不知道啊,你这是要作死吗?你信不信自己会死的很惨啊!”

      “我姓戚名岁,干戈戚扬的戚,年岁的岁,除去几千年,二十有二。”戚岁坐着没动,古林感到一丝尴尬扑面而来。

      “我说,请您宽衣解带,我帮你穿。”古林没好气地说。

      “哦,好。”戚岁把勒在身上的布条解开,把内衬脱下来放在一边。

      “我现在相信他是个海兵或者是海盗了。”古林看着他有道从背后延到胸口的疤,看着像是要把左手砍下来一样。是冷兵器的伤。

      “你们古人都这么更衣的吧?站起来转过去。”古林稍微温柔地说。

      戚岁很自然地张开手臂。

      “看来你家还是请得起仆人。”古林把衬衫给他套上,“转过来。”

      戚岁转过来低头看着他说:“兵营里没有仆人。”他抬头呆滞了一会儿,“直到后来你帮我穿衣。”

      古林只觉得一股热气喷涌上来,不知道自己脸红不红,反正觉得快失火了。

      “我现在严重怀疑,我掉进什么穿越小说的坑了。”古林嘀嘀咕咕。

      “好了。”他以最快的速度扣好扣子。

      “完了,这裤子咋办。”古林锤了一下桌子,看戚岁还呆呆地看着他。

      “行,没事,你等着别动。”他又去拿了条裤子。

      “你看着啊,先这样,在这样,然后把上边拉一下,嘿。Okay这样就好了。”他跳了一下把一条运动裤套在牛仔裤外面。“现在,你去那个房间,对有水池的那个,自己换。”

      戚岁站起来,“好,好。”走进厕所,古林替他吧门关上,靠在外面的墙上。

      哐当。“啊。”

      是置物架的声音。

      “完了。”古林朝里喊,“你怎么了?”

      “撞到这个,什么,银白色的。”

      “你跳什么我的天。”古林把手指插进头发里,“这祖宗真的七岁,再多不行了。”

      “你不用跳!把脚撑进去就行!”古林生无可恋地仿佛想到自己要是直的,自己该怎么管小孩。

      戚岁想出来,没打开门。

      “你等一下。”古林刚要打开门,突然停了问,“那个什么,那两根绳子在前面还是在后面?”

      “后面。”戚岁回答。

      ”反了!”古林靠着墙壁,“你把他脱下来,然后翻个面,再像刚刚那样把他穿上。”

      古林能体会到幼师的崩溃了。

      哐当。

      “你他妈让你家长接回去!我们幼儿园收不了大龄智障!”

      古林锤墙。

      “可是有教无类啊!”戚岁在里面回答。

      ”行,啊,您慢慢来,置物架我买得起。”古林庆幸自己是弯的。

      第二章

      “得,现在我还得做些古人会吃的。”古林取了面条,到厨房里忙活了一会儿。

      “筷子,会用吧。”他把碗放在桌上,把筷子递给他。

      戚岁点点头,“好香啊。你以前也给我做过。”

      “你现在就吃饭,之后,你再慢慢和我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古林看着他咬着面条抬头的样子,笑了笑。转过身洗手,吃了几颗维生素。

      “他到底是个将军还是个孩子啊。在古代他这个年纪都有孩子有老婆了吧。”

      “我吃完了。”戚岁在他背后说。

      古林转过来把碗收走,放进水池。

      "古林啊古林,你是真的想养孩子吗。好看的人那么多,你见的人也不少了,怎么就这么心软啊这次。”

      "说说吧。”古林拿了个橘子掰开递给他。

      “说什么?”

      ”你的记忆,或者说你关于我的记忆。”看看他能说出哪一部穿越小说来。

      “我从小就舞枪弄棒的,我父亲挺早就走了,把一支舰队留给我。那时候我才八岁,每天被我娘逼着在院子里挑着扁担扎马步,把头摁在木桶里练憋气,天天泡在水里。

      就这么过了八年,那些老将军替我撑了八年的平安年,我一上前线就和对岸岛国的开战了,谁知道那帮白小子脑子搭了什么筋,说什么海峡下面有矿物燃料,卯足了劲我们这冲。亏是我们休养生息了十几年,兵力都挺富足。那群白小子人不多,打几仗就没人了。后来就隔三岔五的来侵扰几回,来来回回持续了五六年。

      五六年了老将军们老的老死的死,有一仗没一仗的打跟闹着玩似的,手底下这些兵也都渐渐散漫了。我看这情势不对,和上头申请组军队,把一些游手好闲的公子兵都赶走了,当然也牵连了些名门望族,这倒没什么。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等一下,你这二十二年就没个有名望的小姐家来找你提亲?”古林嚼着橘子。

      “有,十八岁那年有一个,我娘没接受,说是那小姐太过娇滴滴,做不了将军夫人,是个拖累志气的累赘。两年后倒是又有个人家,我娘她倒是还挺满意。但是那年闹瘟疫,那小姐就没了……”

      戚岁说到这停了下来。

      “怎么了?”古林见他不说了问。

      ”那年我妈也,也走了。不是瘟疫闹的。我小姨教训了勾搭她丈夫的一个穷人家的小姐,那姑娘想不开三尺白绫吊死了。她父亲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那天我小姨来我家赴宴,在我家留宿,半夜我娘去熄灭院子里点的灯,不想那生病的小丫头再起来忙活。不想她这一出去,一夜没回来。第二天早上那小丫头发现她躺在地上,脖子上被勒出了血印。旁边躺着个老头,胸口插着个烛台。我娘可能,可能和他同归于尽了吧。”

      古林默默低了低头。

      “没事。两年过去了我倒是没什么感觉了。后来我们家的家务事就都归我妹妹管了,我也不怎么回家住。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船上飘着。我妹妹估计现在,嫁人了吧。两年没回去了。后来就是练兵,打仗,练兵,打仗。偶尔有一次安定了一个月,上头来的监察使到船上,说什么传达皇上的慰问,摆了个挺大的宴席。船上的人都在那喝酒,跟着来的还有群弹琴跳舞的姑娘。我就看有个姑娘正襟危坐抱着琵琶,谁叫唤都不应,望着我弹琴弹了一晚上。我拿着酒壶走过去。我说姑娘,弹了这么久琴,过来陪我喝几口?啊也许吧,那是我第一次像那些纨绔子弟耍流氓吧。“

      古林笑了笑。

      ”那个姑娘停下手转过头说,老子不是姑娘。”戚岁低了低头,“真是当不了流氓。”

      古林还是笑着,“然后呢?”

      “琴师说,他叫古林,戚少爷久仰大名。”

      古林凝固了。”啥?“

      ”他说,少爷要喝酒的话,倒是愿意走一趟去陪我。”戚岁举着杯子傻笑,“他就到我旁边坐了一晚上。”

      古林咬着牙,“还真是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琴师啊……”他用手撑住了脑门。

      “然后呢……”古林无奈地问。

      “然后你说……嘶……”戚岁说了半截不说了,古林抬头看他。

      戚岁的头慢慢低下去,他的左肩膀的衣服开始泛红,雪白的衬衫迅速被血液侵袭了。

      “我的天,你没事吧,喂!戚岁!喂!”古林一下站起来,“怎么伤口就给扯开了呢?”

      古林看他手攥得很紧。”手放松一点,你想把自己胳膊卸下来吗!别攥!这么紧!”古林用手扒开他的手指,扒不开。

      “行,大禹治水,改堵为疏。”古林用自己的手包着他的拳头,“放松……”

      “额啊……无事,无事……”戚岁的拳头松开了,松了口气。

      古林跑去找医药箱,“你这伤口没缝过你不要乱动。”从医药箱里拿出了医用的缝线,“就你这伤口,估计要把我大学学的东西全用上了。”古林只读了四年医学院,精通缝线,当然只会缝伤口。

      “就我这个手,上次还在缝尸体。你算是我第二号尸体,不是,病号。”古林摊了一桌子东西,开始消毒,“忍着啊。手放松!“

      “上次是谁啊……嘶……”戚岁无力地靠在椅子上,“你们没有医馆吗!”

      “凑合一下得了!就你这个从那么久之前来的人,你只要一出门,不用说什么新冠病毒了,小孩一个喷嚏,闹个感冒就能要你命!”

      古林动作挺麻利地忙活了一个小时,终于是缝完了。又翻出来消炎药,倒了小半包冲开。“这个喝了然后去躺着。”

      古林走上楼去拿了新的床单被子,把浸了血的床单拿上去堆着。

      “躺好别动,想睡就睡,不想睡闭目养神,否则这床单但又要遭殃了。”说完走上二楼处理床单。“但愿还能弄干净。”

      古林把床单塞进洗衣机,定好了程序躺在客卧里打算睡个午觉。

      “怎么就,留下了呢?”古林闭着眼睛,“琴师,呵,琴师,看看我能干出什么事。”古林翻了个身一掀被子把头蒙住。

      叮叮咚咚,叮!

      洗衣机工作结束了。古林起来把床单取出来发现,真没洗去多少,“虚假广告……”他心里骂了一下。“现在出去买床单真不是时候。”

      他把床单抖了抖,看外面出太阳了,撑起了架子打算把床单子晾起来。

      对面阳台的住户出来晒太阳。古林看他往自己这一看,脸上露出了些微妙的表情,嘴型好像在说:“卧槽。”然后转过去进门了。

      古林刚想摇头挥手,拿着床单不知所措。

      ”这他妈大男人的血!喂!“古林自言自语。任凭那床单在架子上飘着,自己逃回了洗衣房。

      他开始消毒那些内衬。

      “这什么……啊……草!”古林一震,手中脱落了一个小铜铃在水池里,金属敲击的声音很是清脆。

      古林面前是端着小瓷酒杯的戚岁。

      “戚公子果然是祁国少有的,美男子呢。”古林用手点了点戚岁的下巴,“公子,喝酒。”说完端着杯子一饮而尽,还有些从嘴角渗出来。他用轻飘飘的袖子边抹了抹嘴角,垂着眼睛玩弄着酒杯,顺势靠在戚岁结实的臂膀上,“公子怎么了这是,可是这领军之人喝酒这么磨磨唧唧?”

      戚岁看着眼下这个仿佛柔软的像绸缎一样的,男子,似靠非靠地摩挲着他的手臂,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喝多了容易临场腿软,拎不动刀。"

      古林撇着眼看他,“就我这样的还需你提刀吗?“轻轻笑了一声,”那些个姑娘们来不过是为了把这几个爷哄高兴了。您倒是先让我笑了……“古林撩了撩垂在眼前头发,“需要我怎么补偿你吗?戚公子,戚少爷?”说完从他手臂上离开,用左手撑着脑袋,从下望着端坐着的戚岁。

      戚岁吞了口唾沫。

      ”怎么不愿意说话吗?“古林摆弄着酒杯,”嚯,那您叫我过来,就干喝酒呀……真是……扫兴啊,公子。“说完把酒杯放在桌上,整了整衣服下拜,想要起身离开。

      戚岁的手从自己的腿上抬起,伸手扯住了古林的腰带,“你坐下。”

      古林顺势坐下靠近他胸口,“将军可别急,让回来我可就回来。”

      戚岁低头看着他:“您倒是大丈夫能伸能屈。”

      “不止呢……”古林眨了一下眼,眼睫毛点了一下下眼睑,挪到戚岁耳朵边说,“这席上可都是混蛋,您也太正经了。”

      戚岁笑了,“你倒是敢说啊……这里个个都是能让你掉脑袋的。”

      古林微微一笑,“那又怎样呢,这颗脑袋最终不都一样要掉,落在这繁华之地又有什么不好。”他把头发向后撩了撩,“况且这不是有您吗……我很喜欢你……”

      第三章

      “哼,若是这群姑娘们也把这句挂在嘴边,未免这世上太多让人喜欢的人了。”戚岁轻轻笑着说,想用手去触碰片撒在肩头的秀发。

      “别动……”古林拍掉他的手,“你可真是正人君子啊……她们只会说,公子,您累不累呀,我给您锤锤,哟,这还脏了我帮您擦擦……阴阳怪气的,自以为冰清玉洁吗……”

      戚岁有些哭笑不得,面前这个不只是圆滑还是直白的人,居然还说别人阴阳怪气?

      “怎么,您不喜欢我吗?那您不该叫我过来哦……我可什么都不会对您做。”古林有些冷冷地说。

      “怎么,我就是这席上混蛋中比较正经的,还不允许我拉个姑娘来喝酒了?”戚岁用手捉住古林的下巴。

      “行……喝酒……”古林低低头把自己的下巴解脱下来,给戚岁满上酒。

      也快三更了。宴席结束时那几个原来看着英勇无敌的将军都软趴趴得像是海面上飘着的破布,被仆人和姑娘们扶着回房间。

      戚岁也有些醉,歪过头问古林,“你说他们,就这么回去了?”看着那人抬头望他。

      “可不止呢……”古林笑着,“还得好好伺候着,没准碰上没妻子的能混上个夫人,当然,只是痴心妄想吧。我扶你回去。“

      “可不止呢……你叫什么……我……还没问呢……“戚岁有些摇晃着走。

      “古林,十口古,双木林。“他撑着重心不稳的戚岁,腰间的铃铛颤个不停。

      “真好听……和你声音一样好听……”戚岁迷迷糊糊地说,“好听……”

      他们摇着晃着到了房间,推开门走下楼梯,差点没把戚岁摔到地上,“小……小心点……我碎了这祁国……祁国的海岸线可就碎了……”

      古林把他扶到床上,“您可坐好了,这总是软乎的。”

      古林转身看看这闭塞的船舱,“公子,你们住在这真的不会长毛吗?”

      “哼……”戚岁眼神迷离地回答,“来不及呢可……他妈的天天舞刀弄棒的,就算是刚愈合的伤也能被楔下来,长什么毛啊。”顺手拽了一下啊古林腰间的铃铛。

      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戚岁醉了力气还是很大,古林向后跌了一下,坐在床上。

      “这船上可都是混蛋,这是你说的……”戚岁笑着看他,眼睛微闭微张,“混蛋不差我一个也不多我一个……”

      说完他突然摇了摇头,“嗯,不行,你还是赶紧回去歇息吧……”

      古林微微一笑。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掩上门。然后笑着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下来,“我说过的公子……我喜欢你,很喜欢,我可还没醉。”

      他凑到戚岁耳边,“都说了,可不止呢……”张开手臂环过戚岁的头帮他把发髻拆了。戚岁随着发髻的松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看着白色的衣服晃来晃去。

      古林跪在他身边,本身就散着头发,七零八落地散在肩头背后。他缓缓低下头,斜着撑着身子,凑到他耳边说,“你要回答我个问题……”

      “嗯?“戚岁睁了睁眼,”什么……“

      “你喜欢我吗……嗯?”古林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摩挲。

      “喜欢……嘿嘿。”戚岁看着他,有些傻傻地笑。

      “那可就不止送您回房了……”

      {此处有车但我不会}

      咚咚。咚咚。

      “将军!该起床了,今天要起锚了!”有人在拍门。

      “知道了,你们先去甲板上晨训,我一会儿就到!”戚岁从床上坐起来回道。

      “咳……那个……古……古林!”戚岁摇摇旁边半梦半醒的人。

      “怎么了……”古林也缓缓坐起来,赤着的手臂搭在戚岁肩头,下巴靠着他的背。

      “那个,我们今天要起锚了……”

      “然后呢……”古林闭着眼睛回答。

      “你要和我走吗……”戚岁低着头,没回头看他。

      “当然,难道不是你说一句就可以的吗?”古林默默用鼻子摩挲着戚岁的厚实的背部。

      “你昨天,昨天问我,喜不喜欢你……你明知道都醉了……你还更我跟吗?”戚岁终于转过头来,很严肃地问。

      “我信你……就算是醉了,也信你……”

      “明明才刚认识……怎么他,就这么信任我……”戚岁心里想着。

      “只要是你我都信,你别问了……”古林张嘴咬了一下戚岁的肩。

      戚岁有些燥热。他想起昨晚……

      他翻过身去捧着古林的脸,还托起了些头发压在古林脸上,显得有些凌乱,但却看着十分的,诱人。

      “你可真是,大丈夫啊,昂?”戚岁有些生气。

      “怎么,是我伺候的有那里不周到,还是你不愿意啊……”古林微微翘起嘴角.

      戚岁百般个不愿意啊。

      “您可什么都不会呢,戚公子……哈哈……”古林把双手搭到戚岁肩上,“您不会真的,没……过吧……”

      戚岁觉得自己的脸能熬粥了。

      古林看他呆滞的样子,看着可爱,挣脱了他的手向前一送,贴近了他的嘴唇。

      戚岁微微低头。

      “很不错,早晨微干的嘴唇。”古林轻轻说着,“赶快更衣吧,被让那群混蛋等急了……”

      戚岁愣着。

      “将军该走了……”古林叹了一口气,翻身下床自己更换衣服。拿着内衬对戚岁说,“我帮你换……快点该催了……手张开……”

      戚岁乖乖地张开手臂,古林踮起脚尖将内衬给他穿上。转到他面前帮他把腰间的绑带绑好。“你知道为什么有些大家闺秀愿意嫁进别人府中,就为了伺候一个少爷吗?”

      戚岁摇摇头。

      “要么因为孝顺爹娘,要么就是因为爱那个公子王孙。而我是后者。”

      “可我们才认识一天不到。”戚岁回道。

      “哪有每次婚嫁都是青梅竹马,又有多少小姐一见钟情。况且您怎么知道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呢……好了坐下来我帮你束发。”

      戚岁穿戴整齐地走到甲板上,散在一边的船员士兵们聚拢在一起列队。

      “戚将军,刺史大人来了。”旁边的小吏禀报。

      “嗯。”戚岁点点头。

      监察使从船舱里走出来,戚岁向前,“大人。”

      监察使笑着说,“将军昨日休息得可好?哈哈……”

      “承蒙皇上恩赐慰问,末将很是满足……”戚岁微微一笑,“特此感谢监察使到此来一趟,风雨无阻。”

      “职务以内,不必多谢。”监察使回答。

      “只是末将有一请求……不知大人可否同意?”戚岁放低声音,“可否将那昨天坐在我身边的小丫头留下,在船上给我弹弹琴?”

      “额……哈哈哈,行,行!哈哈哈哈……”监察使笑着答应了。

      旁边的小仆人也悉悉索索地笑了笑。

      “时辰到了大人,马车已经在船下备好了。”小吏说。

      “好了,我该走了,欸,不必远送了……哈哈哈哈……”监察使说完就走下甲板。

      “呼……还真是一句话的事。”戚岁想,转过身对列队的小兵们说,“昨日闹也闹了,今日不管如何,都给我提起精神来!起锚,走人!”

      沉重的锁链被从水中拖起来,船体摇摇晃晃地离了岸边,风起了,吹着船帆鼓鼓囊囊。

      “无论如何,这次出航就是为了巩固我大祁的海防线,对面那群白小子不会轻易打消吞食这片海域的想法!你们面对的是冷血的刀枪,不是什么美人衣袖,明白了吗!”

      “是!”

      “好了,去干活吧!”戚岁说完走下了船舱。

      “哟,美人衣袖……就打得过吗?”古林靠在门板边说。

      戚岁开始还没看到他,转头还一愣,“你怎么出来的,看门的人呢?”

      “哦,我买通了……”古林拨了拨腰上的铃铛。

      “他妈的……我真是养了一群财迷。”戚岁沉了沉脸。

      古林站直起来,“船也开了,看来是说妥了?”

      “还真是一句话就解决了……倒是也帮我解决一件琐事。”戚岁吐了口气。

      “什么事?”吉林问。

      “上头的事……回房说。”戚岁拎起古林的左手,“走。”

      古林走进房间,掩上门,“怎么了……”

      “上头那位,派那什么监察使来,就是为了探探我罢了。看看我是不是打算,”说到这戚岁叹了口气,“打算功,高,盖,主。”

      “现在呢?”

      “大概看到我还是混蛋的,就放心了吧……”戚岁微微一笑。

      “哼……你说什么了?”古林轻笑着说。

      “我说:‘能不能把那个小丫头留下,给我弹弹琴。’”

      “他笑了吧?”古林哭笑不得。

      “啊,是啊,你怎么知道……”

      古林笑着,“他知道我是,哈哈,我是男的……哈哈……”古林扶着腰,“他可能不止觉得你混蛋了,可能还觉得你傻缺了……哈哈哈……哈哈……”

      “……”戚岁愣着看他,“啊?”

      “没事没事……多亏了我这美色和身形,很好……哈哈很好地帮你洗脱了企图谋反的罪名……哈哈哈……”古林笑个不停,腰间的铃铛也颤个不停。

      “行了行了……啊不管了。”戚岁扶着脸,“别笑了……”

      铃铛还是颤得不停。

      “行了……”戚岁站起身。

      “别走呀……哈哈……”古林以为他要开门出去,还往门边让了让。不想戚岁径直走向他,左手抵着门,右手搭着梁,居高临下地望着古林。

      他可真高啊……古林捂着嘴吸了口气进去,打了个嗝。

      “亲都亲了,睡也睡了,我也不亏啊……”戚岁低下头在他耳边说。

      “你确定你不亏?”古林也顺势在他脸颊上吐字。

      “草!”戚岁回过头向外骂了一句。

      “没事……哥哥乐意让让你……哈哈……”古林说完又笑了笑。他伸手拉了拉戚岁的腰带,踮了一下脚,把脸从他的胸口滑过,在他脖颈上留下轻轻一吻。

      戚岁愕然,刚刚的架势全软了,身子的重量全靠这手撑在房梁上。

      “妈的你太重了起开快点!”古林笑骂着,从右边钻了个空子出来。

      第四章

      戚岁领航的舰队沿着海岸线向南走,每日散落在甲板的阳光越来越强烈。

      古林自己提出要当船上的账房先生。

      “你还会打算盘?”戚岁收拾着兵器。

      “生活不易……那些姑娘们精得很,倒是原来那管事的挺信我的能力,上上下下帮他管了七八年,就怕谁偷了账。”古林想去帮他。

      “欸你别动,就你那身板。你要想做我就吩咐下去,治治这帮财迷。”戚岁说完打开门对外面的小兵说:“你去把上船前采购东西的单子拿来,以后这些东西都交给古先生打理!”

      “将军,这,不合适吧。”小兵多了句嘴,“他来……”

      “怎么,难道让你来吗?”戚岁板着脸反问,“原来这么容易被买通,现在倒是正义凛然啊?”

      “是,将军我这就去……”小兵见事不对,陪着笑脸溜走了,“这帮小兔崽子总有一天要坑我……唉……”

      古林帮他扶了一下兵器,说:“所以我来当这个管账的,就不怕船上的东西被谁贪光了。要贪也就只有我了,省的你们为了几斤米闹得全船不安宁。”

      戚岁松了松腰带,“行,交给你我放心……这天真是够热的。”他就收拾了几支矛就浸出一身汗来。古林随手从腰间抽出吧扇子给他扇着,下面挂着的铃铛晃啷晃啷地响。

      戚岁看着他轻轻摇着的手腕,说:“你身上到底栓了多少个铃铛?”

      “要多少有多少。”古林把扇子上的铃铛解下来,递给戚岁,“上船这么久了,没给你过什么,这个给你。”

      那串铜铃刷拉拉地坠在戚岁掌中,是啊都这么久了。离开津口已经一个月了,每天戚岁就是在甲板、掌舵房和卧房来回跑,例行探查有没有不明的小船,或者干脆有几天和几只白国人的船干几仗,也没有什么大的仗要打。

      古林每天呆在船舱里也闷得慌,虽说他是监察使送来“祸害”戚岁的,但在这船上,他觉得自己快被自己霍霍了。他常常也坐在甲板上,静静看着戚岁望着远海的边沿。整整一个上午,戚岁就走动了几步,喝了几碗水。“啊——呼……”古林打个哈欠,“我都开始怀念给那些老爷们弹琴的日子了……”

      “怎么,我是不算大老爷们还是你不想弹琴?”戚岁转过身,放下镜筒。

      “怎么你愿意听?我以为你这种……正经的习武之人,听不惯这小曲小调呢。”古林站起来伸伸懒腰,扶着船沿的木栏杆,微微撑起自己的身子,海风吹着他额头上垂下的头发。

      “若是你愿意弹,愿意唱,”戚岁也靠在栏杆上,默默把手搭在古林修长的手指上。“我就愿意听。”那天夜里,戚岁卧房之中传来的琴声穿过了整条船,弹的是祁歌,惹得不少老将军默默在房中流泪。

      区区岁岁无可辨,铜铃若声不羡仙。

      戚岁想起那天夜里古林吟唱的曲子,握紧了那串铃铛,也紧紧握着古林的手。“这个人神神秘秘,但却实则单纯无害,虽然到现在我还不知他想要什么,为什么愿意跟着我在船上漂着,但那有什么关系呢。”

      “将军,单子拿来了。”那个小兵跑回来,喘着气说,“将军,我以后觉得,真的,再也不会收什么贿赂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说这还不忘陪着笑脸。

      “行了行了你去吧,别在这贫嘴了。”戚岁摇摇头打发他走了。“这个,你收好,以后天你去厨房、浣衣房各一次,顺便帮我看着物资什么时候短了,我们就得上岸采购些东西了。”说着把那沓纸递给古林,擦了擦额头的汗。

      “真是够热的。越往南越热啊……“戚岁叹了口气。

      “你也该换件内衬了,过得那么严实再披件甲在身上,一会儿给闷坏了。”古林替他把铃铛系在腰带上,”把甲脱了吧,都日落了,不必这样一直防备着。“

      ”先别卸下来,我再去甲板上看看,最近海上怕是要起风浪,我再去看看。”戚岁放下古林打算解他手臂上的带子的手,严肃地推门出去了。

      “真是,停不下来……唉。”古林叹了口气,收了收心。他拿起那沓单子,坐在凳子上翘着教开始翻看。

      戚岁和孙将军站在甲板上看着落日浸润着海面。

      “白国人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孙将军微微皱着眉头,看着远处模模糊糊的海岸。

      “不是很清楚。但是绝对没那么简单,要么是国内出事了,要么就是他在等我们放松警惕。”戚岁说,“总之最近要多注意风浪动向,以他们的规律,估计会趁着暴风雨不惜命换命地来摧毁我们的防线。”

      “是,我这就叫下面注意点。”孙将军回答。

      “好了,您先回去吧。”戚岁拍了拍孙将军地肩。

      “戚兄不回房?”孙将军问。

      戚岁拿着镜筒,扶着船沿,“我再透透气,想想接下来的布局。”

      “问句不该问的,戚兄,”孙将军问,“您真就要一直带者那个叫古林的?”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戚岁看着远海,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不想我因为这事分心。

      “不是我说,戚兄,不是我们看他不惯,只是他的身份……这,传出去让老百姓听着,有毁您声誉啊……”孙将军把手搭在戚岁肩上。

      “我知道他是风尘之人。”戚岁慢慢说,“他就是个风尘之人,那又怎样呢?若不是这世界上有生死,他也不会落到这般地步……好了回去吧,你那皇上的镜子闪到我了。”他半开玩笑地说

      “行,唉。”孙将军只好回了舱。

      “我为什么还要让他在这之中沉到海底,和他那可怜的家人作伴呢?”戚岁默默迎着海风想着。

      半个月前,有十几只白国人新派的蒸汽船直冲着主舰来。戚岁在甲板上看见远处岸上有群黑点向这边涌过来,马上召集人手。

      “滑索兵全体去准备!”戚岁自己卸了厚重的铠甲,“在他们把我们撞出个窟窿之前,抹了他们掌舵的脖子。反正他们前后都是死,不如送他们一程。“他吩咐了另一队人去告知另几艘小型舰的船员让滑索兵都准备好,“让他们加大马力从后面包抄,我要亲自去看看那新的船上到底有什么新鲜的,比让他们轻易就逃了。赶快去!”

      “是!”

      戚岁穿上了轻一些的链甲,手上也缠上了皮革腕带。

      “你们要直接冲到白佬的船上?”古林帮他缠腕带时问。

      “对,最近白国的船速度太快了,不像是一般蒸汽船能到的了的速度。”戚岁转过身,古林把最后一圈缠好,“我得去看看到底是用了什么,还是纯属送几个死人过来消耗我们战火的。”

      古林握着他的手,“那你一定小心。”说完想要踮脚吻他,但是戚岁用手抵住了他的嘴。皮革的油脂味冲在古林脸上。

      “别。”戚岁皱了皱眉,“我怕我分心。”

      “行吧,你快去吧。”古林有些失落,只好站好。

      戚岁对着铜镜有正了正头鍪,立在镜子前停了一会儿。

      “怎么了,”古林抬头看他,“还不出……唔……出发吗?”

      戚岁用手撩过古林的头发,托着他的后脑勺,把自己的唇递了过去。

      “我去了啊。”戚岁轻轻说。“等我回来。”

      古林颇有些惊异。他靠在门边,看着戚岁迈着大步走向甲板。“哼……真是什么都不会……”他用手触了触嘴唇,笑笑,“怎么和吸血一样……”。他看看镜子里自己还略带绯红的脸,突然又有些怅然若失。

      戚岁看人都到齐了,转身望了望海面,说:“叫他们鸣号,出发!”说完把滑索一端甩上桅杆,上面有人接着,锁在顶端。小兵门纷纷甩开了索,戚岁登上高台,“走!”说着纵身一跃。

      身后的锁链飞快地放长,周围的舰队加快了速度,把那几艘蒸汽船包围在中间。舰上飞出一群滑索兵,看准了方向,向蒸汽船准确的降落。

      戚岁很快落在了最前的那艘船上,把锁扣扣在船上,冲进掌舵房。掌舵房里坐着的是个白发的老人,面对从天而降的大汉吓坏了。

      ”白国人真是,够狠的啊!“戚岁拿着掏出锁链。”居然让个老人出来送死,多担待了您!”说完用锁链勒断了老人的脖子。

      戚岁放下锁链,在船上四处走动,“这船上除了蒸汽机到底还藏了什么……总不能藏一群人帮着划吧?那白国人真是想得出来。”戚岁边找边想。

      “这下面好像不是空的船舱,这是什么?”戚岁踏了踏脚下的木板,拿出刀凿了个洞,伸手向下摸了摸,“这是水?不是,不对!”他收回手闻了闻,“这是……油?”

      他突然觉得不对,跳起来从顶板的口子爬出去,发现有几艘紧跟的蒸汽船里的人居然跑到甲板上向自己这艘船扔火把!

      “什么?”戚岁心里咯噔一下,“不对!这艘船是个会动的炸药!”

      咚。

      一声沉重的声音落在甲板上,接着甲板上窜起了黑烟。

      第五章

      “快走!”戚岁冲回甲板,去找刚刚锁好的链子。周围的火已经烧起来了,这艘船的甲板很薄,戚岁刚刚落脚的地方已经陷了下去。“看来再不走这木板就该穿了,”他快速地把锁链缠在手臂上,爬到船顶上,向后看了看然后蹬开了船顶,想着战舰飞去。

      他落到战舰的船身隔板上,有些重的撞在上面,“草!”他骂了一句,“怎么,太久没滑居然力度都控制不好了……这船怎么……怎么越来越快了!”他回头发现那艘蒸汽船身后一次一次的冒着火光,速度越来越快!

      “白国人真是够聪明的啊,”戚岁向上爬着,“居然不仅用油,还他妈用爆炸当动力……”

      戚岁用力向上爬,突然很响的一声巨响,他感觉自己身体一轻,被一股热气冲向空中,他用最快的速度把锁链缠在身上,在空中用锁链把自己拉回了船的范围,然后很重地摔在了甲板上。

      “草……”他捂着后腰,“还好我们甲板厚,他妈还要给摔穿了……嘶……”

      “戚兄!”孙将军冲到甲板上,“快点叫军医!”

      戚岁把锁链缠得太紧,手上和腰上的链子掐进了肉里,把内衬都染红了。他忍着痛把锁链松开来,“他们都回来了吧……啊……”他问孙将军。

      “你就先管管你自己吧,再不快点你就得在那炸药里碎成花!”苏将军愤愤地说。

      “我来吧……”古林从舱里走出来,后面跟着两三个军医。

      “除了我这条,还有哪条船炸了?”戚岁继续解链子。

      “我来。”古林跪在他身边说。

      “还有一艘,在远一点的地方……”孙将军越说越轻。

      “人呢?那人呢!”戚岁坐起来,“啊……嘶……”

      “你老实点待会儿又割一下!”古林不耐烦的把他按下去。

      “人,人没来得及荡回来。”苏将军沉默了。

      “草!”戚岁用力捶了一下甲板。“谁,哪里人,家里还有人吗?”

      “一个毛头小子,屈城人,家里,家里就剩他娘了……”孙将军回答。

      “他妈的……”戚岁沉重地骂了一声,“这群白佬,他妈玩命真是……拿自家老人做引线,炸我们的人……”

      大概是太疼了,说完这句他迷迷糊糊地脑子一片空白,渐渐安静下来,一直到古林处理完伤口,然后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被古林扶着回到卧房。

      古林扶他躺下,坐在一边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真是……玩命啊……”他转过身把帕子浸湿了拧干,帮戚岁擦脸。

      “这不是回来了吗……”戚岁默默看着他。

      古林不看他。“你走的时候我就觉得的你有种视死如归的冲劲……真吓人啊……”他把帕子在木盆里搓了搓,“翻一下身,把内衬脱了。”

      “……好。”戚岁吃力地翻身。

      “放心我下不去手……”古林叹了口气,轻笑着。他用帕子抹了一把他的手臂。

      “你不能下手轻点嘛……”戚岁把脸埋在被子上含糊不清地说。

      “长痛不如短痛,你这可都是伤,待会儿还要用酒,你现在就忍不了,待会儿有你受的。”古林凑到戚岁耳边说,“怎么,这比那事痛吗?”

      “滚……”戚岁没好气地说。

      “唉……”古林叹了口气,“那孩子生在屈城是吗。”

      戚岁嗯了一声,“怎么了。”

      “我也是。”古林扶住他的手臂,“别动啊我用酒了。”他用新的布条沾了酒在戚岁伤口上擦。

      “嗷……”戚岁闷声叫了一下。

      “我爹娘也差不多是炸死的。”古林继续说。“那天我自己去城中采购,走一半看见村民都往城外跑,才知道是白国人突然上岸了……在我家附近。我逆着人流冲着家回去,到了才看见我们那破屋子已经碎了一地,我就愣在原地。邻居家的大娘看我站在那,飞一样的把我抱起来就往村外跑,边跑还边捂着我的眼睛说:‘别看……别看……别怕……’”

      “十四年前那次吗……”戚岁抬起头问。

      古林把他的脑袋摁回床上,“别乱动好好趴着。是,那时候我才十岁,瘦的和只羊崽子一样,没多看几眼冒烟的屋子,就被带到了城外。好了,你躺好吧。“

      戚岁翻过身来,躺着说。“那年我爹领着舰队刚从屈城外的津口离开,走了不到几个时辰就有人禀报说有三艘白过人的船靠近了屈城。他亲自领着主舰冲回津口,领着一群人冲进白国人船里,才发现他们已经用了炸药。把船上的人解决了,他自己冲上岸去,大部分白兵已经被清光了,他在检查一间没被炸坏的屋子时,看见一个老白兵被自己的炸药误伤了断了条腿,呼吸也很急促。他喊了些同伴来,然后蹲下来想帮他把腿上的伤处理一下。不想那老兵抬头看见时祁人就掏出匕首捅进了我爹的肚子。那老兵被当场绞死,但我爹后来也没救回来。”

      戚岁叹了口气,“那时候我八岁吧……就哭了一天,被我娘拉到院子里。她说:‘别哭了!你爹死了哭也没用……死的不止你爹,是屈城一半的百姓……你要是只会哭你让你爹怎么安心去天上,听话,别哭了……坚强起来……’说完她自己也哭了。后来我就没在去私塾,每天在家里的院子里扎马步。”

      古林坐在凳子上,半个身子趴在床上,“但戚武将军救了半个屈城的老百姓,那里面也有我……”他又抚了抚戚岁的手。“而你现在能护的了整个大祁的百姓。”

      “若那次没有什么炸药,你也不用沦落到去弹琴……”戚岁盯着房梁。

      “但你现在也护的了我。”古林微笑着,“也许因为沦落了十几年,总要给我个机会,安定下来。这不是,你来了吗。”

      “可是你知道吗,”戚岁把手搭在古林头顶,“我这人曾经的消遣就只是和白国人打仗,一场接着一场,不消停。但现在若是为了护着你,这便不再是消遣。”

      戚岁顿了顿,继续说:“若你曾经是别人的消遣,那如今你便不用再是。”他的手滑下古林的脑袋,轻轻摸了摸他的鼻尖。“若你也愿意一直待下去,那我便不用考虑消磨时光,也许以后便行采薇。”

      古林微微笑着,“我知道,你愿则我也愿。”随着戚岁的手指滑下,古林轻轻衔住他的指尖。

      戚岁想到这里,也面对着沉黑的海面笑了笑,“兴许只相识了一个多月,但也欣然觉得可以继续相守。”他放下镜筒,走回船舱。

      古林还在翻着单子,旁边倒是多了一沓纸,用布条拴着,上面还系了个铜铃。

      “来你看一下,”古林放下笔对走进来的戚岁说,“平时的开支我看了一下,都还正常,都是些衣食。但是这里,”他指了指册子上的一个红圈,“兵器这的开支有点多了,我大概算过咱们船上有两百人,一共是十三支舰,若是每人配置一把铁剑,一套铁甲,再加上滑索和锁链甲,每次拿去修缮和重铸的最多要花一万银两,但是这里有将近两万银两。”

      戚岁撑着桌子仔细地听,想了想说:“你有算到炮吗?”他指了指,“我们上次起锚前在屈城订了十四门大炮。”

      古林摇摇头,“就算是算上了还是多了将近四千银两。”让他皱了皱眉,“怕是你这船上还是有些混蛋贪了钱了。”

      戚岁仔细想了想,说:“再过几日我们要到屈城去取炮,顺便再观察一下吧。”他伸了伸胳膊,“白国人上次蒸汽船里的油不是很正常,不知道他们是哪里来的。”

      “若是这么说,四千银两买的油倒是够那几艘小船的冲击力,要是真有其事,怕是你要清人了。”古林合上册子,“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这件事你先别说,要是打草惊蛇,这人怕是要消停一阵然后继续吞食自家的粮草。”

      戚岁点点头,“行。”他半蹲下开始解绑腿,“到了屈城时,我陪你回去看看,再去见见那个小子的母亲吧,孙奇把他家的位置告诉我了。”

      “好……”古林盯着烛火,“我,有十几年没回去了……毕竟没什么可看,人都没了,还看什么呢……”那火随着古林吐出的气向上窜了窜。

      戚岁走过去轻轻从后面环住古林,“人都说不愿再回去,因为心里铸成了悲伤的城墙,那以前的样子早就被填平了掩埋了。”他低下头在古林脖颈边轻轻说,“若是不再看看就无法推倒这面城墙,看看墙根底下的野花野草,看看是不是美好的回忆浇灌出来的。”

      古林觉得脖子痒痒,缩了缩脖子转过去看戚岁。戚岁有些被晒黑的脸颊让他的眼睛越发的明亮又朦胧,“好,回去看看……”古林笑着说。“看看……唔……”

      戚岁凑近了,止住了古林还未吐出的字。

      许久古林整个从脖子红到了耳后,“不是……呼……不是你是练过憋气……但我,我没啊……”他深深地呼吸,“不是这样的……”他推开戚岁的手臂,用手扇灭了蜡烛。

      “是这样的。”古林轻笑着。

      {发问,古林老师,是咋样的?我也不会。不仅不会还他妈不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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