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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酒鬼 晚上把车停 ...

  •   晚上把车停到楼底下,离老远就看见家里亮着灯,看样子岳忱比我先回来。家就在七楼,说不上为什么,我也等不及坐电梯,三步并作两步地步行上去,没用钥匙,直接上手敲门等他给我开。
      “咚咚咚,”没人开。没听见?我又加大了力度,还是没人,我使劲按了几下门铃,还是鸦雀无声。
      “丫今天走的时候又忘闭灯了?”我狐疑着,还是乖乖地用钥匙开了门。
      一进去,屋里铺天盖地的酒臭味差点把我熏个大跟头。岳忱仰头睡在客厅地上,周围还有一摊呕吐物。
      “妈的死酒鬼。”我捂着鼻子,拧紧眉头上前踢了他一脚,又把他拖到阳台边靠着,万一明天因为呕吐物窒息死亡上报纸社会板块就不好了。
      地板上那滩东西在空气中散发着酸臭的味道,我嫌脏懒得收拾,他自己造的孽自己收拾去,地板泡坏的正好换新的。
      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给他放在旁边,半夜渴了还能喝喝,做完一切我就准备回屋睡觉,明儿个邻班语文老师请假去医院,加上我自己的班级要连轴转一天,实在没精力跟他耗。
      “澜澜……”客厅那个醉鬼开始说梦话了。
      我本不打算理他,但一只脚都迈进卧室门了,最后还是退出来准备听听他说什么。
      “干嘛?”我面无表情地问。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是故意不陪你……”他眼皮都没张开,看来确实喝了不少。
      白天对他对他的怀疑此刻在深夜里叫嚣得愈发猛烈,都说酒后吐真言和酒后胡言乱语,我该相信哪个?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试一试。
      我试探着问,“我原谅你,你告诉我,今天下午去哪儿了?”
      他隔了一会儿才口齿不清地说,“公……司。”
      我挑眉,“去公司干嘛了?”
      “见客……户。”
      “什么鬼客户放假都要见……”
      “重要……客户。”嘿,我就是随口一抱怨,没想到他还回答了,难道真是工作,没有别的?
      他这么配合,我也不能放过这次机会,平时嫌矫情说不出口的话借此问个痛快,两个人一问一答像小学生一样。
      “我是谁?”
      “澜澜。”
      “你爱我吗?”
      “爱。”
      “有多爱?”
      “挺爱。”
      挺爱?“挺”?这是个什么鬼副词?我不满地扁扁嘴,没和他这个醉鬼纠结这个词,前面都是铺垫,下一个问题才是我真正想问的。
      “那你出轨了吗?”
      一秒,两秒,三秒,他没回答,周围越安静,我心慌得越厉害。他什么意思?不回答,难道是默认了?
      我猛地站起来,正准备一脚把他踢醒好好掰扯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听到一声响亮绵长的呼噜。
      ……日了,早不睡晚不睡,偏偏赶这个时候睡着。
      那一脚还是落在他肩膀上,让你吓老子。虽然生气,但我还是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对我来说,没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地向左面翻了个身,手掌没有触碰到那人该有的温度,我猛然惊醒,到客厅一看,他还在那睡着。我把卧室的闹钟调到八点放到地板上,紧接着就洗脸刷牙赶忙上班去了。
      叶家效率很快,他爸妈早上专门打电话表示叶晴雨很喜欢我的讲课方法和内容,要了卡号就把十五万打到我卡上了。
      很好,对于我这样一个劳动人民来讲,钱就是生产力,钱包满了,看这天怎么就这么蓝,这学生怎么就这么可爱,连讲课都更有动力了呢。
      当然,这钱到我卡里还没呆熟呢,我就又得颠颠儿地请假给人家高利贷大哥送过去。钱到位了,看着头头哥的脸色也不那么差了,他还有心思跟我唠几句,“老弟,看你是个老实人,哥劝你一句,就这种不管儿女死活就图自己痛快的爹妈,啧啧,趁早断了好,别给自己找麻烦,看你也不像什么大富大贵的主儿,这一下白给别人四十万,不心疼么?”
      我叹了一口气,“怎么说也是自己亲妈,亲妹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往火坑里跳见死不救啊,我也就帮衬这一回,下回打死我都拿不出这么多钱了。”
      大哥摇摇头,撕给我一张收据,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我在易醺家门口蹲坐了好久,也没进去,腿都麻了才起身往外走,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喂,妈,你那四十万我还完了,你们不用躲了。”
      电话那头不再年轻的声音哎哎地应着,我怀疑我妈是不是把她此生会的所有表示感谢的词一并在我身上用完了。听着那小心翼翼的讨好,我突然有些厌烦,她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我花了四十万资助了一个贫困户一样,我要的是这个?
      我是个对人生每一步都有详细规划的人,但是通过这件事,我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为正确与否产生了怀疑。
      晚自习之前,本来约好了几个老师出去吃,结果岳忱给我打电话,说今天下班早,给我在家做了饭带到学校来了。
      我有些意外,等门卫放他进来的时候,办公室的同事们已经走光了,我故意从办公室窗户探出头,装模作样看看天,损他,“哟,我看今天天儿也没异象啊,挺正常的呀,太阳公公这也没打西边儿出来,您今天怎么了?”
      他苦笑,“你就别寒碜我了,我知道错了,前段时间忽略你了,我保证,以后绝对早回家!”
      我冷哼一声,“怎么着?公司你家开的?说几点下班就几点下班?别放这没味儿的屁了,你这叫江边卖水,吃咸鱼沾酱油……”
      见我越说越下道,他笑着用嘴唇堵住我的嘴,“哎哎哎,这小嘴吧吧吧的,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能说啊。”
      我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办公室的摄像头,于是就皱着眉躲了一下,虽说没人,毕竟是在学校,影响也不大好。
      他见我躲开,以为我还在生他的气,就追过来给我一个深吻,唇齿极富技巧,我想估计监控那个东西也不可能随时都有人盯着,更不论现在是吃饭时间,索性放弃了抵抗,随着岳忱摆弄去吧。
      一吻结束,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气喘吁吁。他低声对我说,“今天几点回家,我想做。”
      我看了他两秒,推开他说,“我昨天还跟你讲晚上要给学生补课,你怎么一点儿不上心?”
      他挠挠头,小声地说,“啊?嗷,我记得你说要补课,但我以为只是昨天一天,你没和我讲要每天去补,对不起。”
      好吧……是我的错,误会他了,我些微有些尴尬,但一想到昨天那顿饭我就又开始来气,要我为这事儿道歉是不可能的。
      我没理他,自顾自打开饭盒吃饭,毕竟这个从来没做过饭的男人在七年之后突然下了厨,对于他的厨艺首秀我还是很好奇的。一打开,我的妈,我嘴角一阵抽搐:嗯……炒菜花,炒鸡蛋,鸡蛋炒菜花,好么,两种食材,做了三样菜,糊了三样菜,真是一看就没下过厨房的。
      我尽力忍住想吐槽的嘴,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口齁死人不偿命的菜。
      “怎么样?”他又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我。
      怎么样?救命!我不吐出来已经是给你面子了,难道要我说好吃?
      “嗯……好吃。”我点点头,淡定地说,手上却拿起一张餐巾纸借着擦嘴的动作把这一口吐了出去。
      他没看到我的小动作,嘴角却一下子耷拉下去,“对不起……”
      对不起的多了,我心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说。”
      “我昨天不该冲你乱发脾气,晚上也不该喝那么多酒……昨天忙完事情,回家之前一想到你用那种眼神叫我滚,我就特别愁,特别特别难受,我就去喝了酒……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发混了,家里我都收拾干净了,喷上了你最喜欢的椰子香氛,你看在我诚心认错的份儿上,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他很明白自己的优势,知道我对帅哥撒娇从来没有抵抗力。
      “本来就是你该做的。”我冷哼一声,不理他,继续吃那难吃得要死的饭。
      他一下子乐了,知道我这句话就是原谅他的意思,像一条大狗一样在我脖子上乱啃。
      “妈的,别发疯,等会儿还要上课。”我再一次推开他,但这一次的力道和态度明显和上一次不同。
      他没听,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我,小声呜咽道,“易澜,你别推开我,别推开我好不好,我不想让你推开我。”
      我脊背一僵,片刻,轻声而郑重地对他说,“岳忱,你我交往的第一天我就告诉你,你不放弃我,我就不放弃你,你不推开我,我就不会推开你,主动权都在你手里,别说的好像我才是那个随时会变心的那个人一样。”
      他抱着我没说话,我能感受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落在脖子上。
      “晚上几点下课,我去接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十一点半,封泰华府,你到小区门口等我就行,估计门卫不会放外来车进去。”我声音放缓,主动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这小子多长时间没哭过了,弄得我心里也不好受。

      晚修时间很短,我也没有让岳忱久留,尽管他百般不舍眼泪汪汪地我也把他送了出去。虽然表面上对他嫌弃得要死,但我其实还蛮享受他对我这种依恋的感觉。
      又一次在心里偷偷得到他是爱我的这个答案后,我心情甚是美妙,连回教室的步伐都轻快不少。因为满心满眼都是他,一向观察力甚好的我居然没有注意到……叶晴雨看我的那种古怪眼神。
      晚上到她家,摄像头已经按我的要求迅速装好。我甚至惊奇地发现,这个不大的教学环境竟是如此体贴又细心:台灯换成了我办公桌上常用的牌子,杯子里泡好了我最爱喝的生普洱,放在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甚至连我讨厌的子弹头笔都换成了针管笔。
      “谢谢你,晴雨。”这么细微的东西我自然不会认为是晴雨父母准备的,那就只能是眼前这个看起来脸蛋有些发红的小姑娘。这句感谢我是真心说出的,能照顾到周围人的喜恶是一个很难得的品质,这样的人值得被感激。
      “没关系。”叶晴雨此时过于文静的形象同在学校那个疯疯癫癫的丫头判若两人。我想到了什么,“晴雨,你是不是害怕我呀?在我面前太拘束了?你放心,我既不会吃人,也不会打人,我觉得我还挺和蔼可亲的啊,你这么怕我我作为一个立志于学生打成一片的老师是很难过的。”说罢就给了她一个鬼脸。
      她看起来更局促,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我不是害怕你……您,是离您那么近紧张。”
      “……”我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近一米五的间距,这,近吗,不是正常的社交距离吗,我看的那本《社交100问》是个假的?
      我默默地往后拉开一些距离,开始上课。话不能多聊,虽说于学生沟通有助于学业进步,然毕竟人家是花钱找我来学习而非沟通感情的。
      半夜岳忱如约来接我,车上保温杯里还有他贴心给我准备的胖大海,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嗯,不犯混的时候还是挺可人疼的。
      我跟岳忱聊着明年的规划,“咱家也攒钱换一辆小皮卡吧,这样你接我的时候还能把摩托顺便运到家里,夏天我还能坐后面兜风,就当敞篷车使了。”
      他边开车边笑,“行,顺便也给你换一辆好点儿的赛车,到时候你就是全市最辣的帅气男老师。”
      我笑容僵了一瞬,一辆赛车十几二十万,我去哪弄钱?此时我就不希望他能把对我说过的话放心上了,但愿只是他兴致所至随口一提。
      吵架之后两人来一个“和好炮”不知是不是所有情侣的传统。但是当晚,说要做的他并没有真的做,而是以一种互相依偎的姿势与我拥眠到天亮。
      第二天午休,我正躺在办公椅上抓紧时间补觉,突然。接到了一个八百年都不会主动打过来的电话。
      “喂?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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