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灵海 你倒是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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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初她与贺清夷的一战，起因的确有些奇怪。廉纤看了眼风姿卓绝的贺清夷，虽然二人相遇必要打一架，但是正经约着一起打架倒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十年前，她的徒弟莲灿一次外出后受伤惨重，由何咒白护送至她闭关的洞口，当时何咒白声泪俱下，痛哭流涕，直到把闭关的廉纤给哭出来了才作罢。
当时莲灿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何咒白扶着她哽咽道：“师祖，都是我不好，在附魔林中遇到兽潮时没有保护好师父，以至于师父受了如此重伤……不仅如此，此次派出的门下弟子伤重过半，此后，可能都无法修炼了……”
廉纤看着血流不止气息奄奄的二徒弟，不由叹了口气，她转了视线看向何咒白：“兽潮而已，凭莲灿的修为，断不至于此。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咒白哭声一窒，他低头说道：“兽潮之时，又正逢见魔界城主柳红绀一行人……”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很快又高昂起来：“师祖，这定是那魔界之主的诡计！他自然知晓师父是您的爱徒，此次他不仅设计引来兽潮，更是派出手下追杀我门派弟子，实在可恨哪！”
廉纤听着他好一派大义凌然的说法，实在没忍住，笑了一下。
贺清夷虽然是她的死对头，一见面就会打架，但也正因为如此，她算是比较了解贺清夷的性格。此人虽然狡猾奸诈，但是绝不会出此下策，他不屑于这么做，更懒得这么做。
何咒白真是好猜测。
见廉纤不说话，何咒白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只是师祖，你切莫误会了红绀，她为人直爽，只是碍于命令，不得不来攻击我们，说到底，还是那魔界之主太过于可恨啊！”
洞门口一片寂静，就连风声都变小了，一种威压不自觉地从廉纤身上涌出，她冷冷地看着何咒白，一声不吭。
她深知这徒孙是个祸害，却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从前碍于莲灿的面子，廉纤不去处理何咒白，但是今日这事已然触了廉纤的忌讳，她的杀意已起，且丝毫没有遮掩。
林叶响动，温度骤减，这样能使天地崩色的强者，杀意即为杀招，寂静的空间中，何咒白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他慌乱地退后了几步。
可是，后来呢？……
想到这里，廉纤的头骤地疼了起来，她皱着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接下来发生了什么，紧接着，她就和贺清夷约在了天玄山……
没等廉纤想完，站在她对面的贺清夷已开口道：“十年前，我依稀记得属下来禀了你闯入魔界，此后相约天玄山一事，我倒是记忆有些模糊了。”他顿了顿，接着说：“不过十年而已，我却不记得了，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语气有些冰冷，只是面上仍有淡淡的笑。
廉纤听他说完，也颔首：“不错，相关的记忆我也怎么都记不起来，这事……或许另有蹊跷。”
“天财地宝，身有仙缘。”贺清夷低首笑着，叹了一声：“破耍剑的，我终究还是比不上你，你倒是有个好徒孙。”
他虽然笑廉纤，但心中到底是存了疑虑。当年自属下禀报消息后的一段记忆都已变得模糊起来，十年之事的遗忘或许对于凡人来说很正常，但是对于贺清夷和廉纤这种顶尖修士而言，实在不可思议。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无数修士渴求的长生，自然也包含着不变的青春，比如他和廉纤，虽然已一百三十岁有余，但仍旧维持着年少的姿容。不仅如此，修士的记忆与身体，都与普通人不同，他们是为了“成仙”而踏上这条道路，过目不忘之类的本事自然不必多说。
贺清夷的神色变得冰冷起来，倘若不是因为自身的原因，那只能是人为。思及十年大梦中的发展，他的脸色更是不好。
他必须回到魔殿去。
“也不必比不上我，您的属下可一个赛一个心思缜密。”似乎是察觉到了贺清夷的心意，廉纤微微一笑。她伸出手掌来，手心中赫然是一道深深的疤痕，廉纤垂了垂眼眸，眼底划过一丝忧虑。
廉纤的本命武器“雪满”断于十年前的一战，幸好本体虽毁，灵智仍在，只需要用灵气慢慢将养，便也能恢复过来。那日雪满已断，她怒不可遏，几乎要与贺清夷拼命，若非气息奄奄的剑灵于灵识中劝阻，或许廉纤的伤会更加严重。
二人不再多言，自然相看两厌，廉纤失了雪满，不愿再用其他灵剑，只凝了灵气，准备撕开空间的裂痕回到清徽门。
两人思绪各异，想的却是一样。贺清夷的本命武器虽在，眼睛却瞎了，虽然能用魔气探测四周情况，只是仍旧不方便，便也打算撕了空间裂痕回去。
天玄山本十分寂静，此时却骚动起来，林鸟惊飞，风声顿起，两道空间的裂痕凝聚着不同的力量，引得冰面颤动，山体晃动。
只是下一秒，白光骤现，两声巨响，两道裂痕迅速闭合上了。
廉纤：“……”
贺清夷：“……”
两人面色不改，仍旧捏诀。
裂痕出现，白光一闪，迅速闭合。
廉纤：“……”感觉自己的道心也要动摇了。
她轻轻咳嗽一声，再捏诀，连裂痕都不出现了。廉纤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她忙自视内身灵海，只觉灵气堵塞，一股魔气萦绕灵海之中，似乎被什么吸引住了，通体不畅，灵气消散，她的修为竟然正在一点点倒退。
“噗通”
水落声响。
廉纤抬起头，却见往日风光霁月的贺魔主，此时正狼狈地跌倒在刚刚冰裂破开的水中，他的发与衣尽湿了，苍白的面容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黑发黑衣，眉眼若水含珠，廉纤不由感叹了一下美人如此多娇。
她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笑自己死对头的机会：“我们身娇体弱的魔主怎么啦？瞧您这都站不稳了。”
贺清夷按耐住心中的烦躁，他吃力地撑着身体，眼前已经是漆黑一片，连魔气都无法释放出来，更不用提用魔气探寻四周了。听到廉纤的声音，他淡淡道：“这就不必剑仙关心了，回你的破洞耍剑去吧。”
她也想回啊！廉纤熄了想要撕开裂痕的想法，从随身携带的芥子空间中取了飞行灵器出来。她双手附于其上，但是灵海中仅余的一丝灵气却根本不够催动灵器的飞行。
由于廉纤修为已达巅峰，灵海内自然灵气充溢，平日来去，她携带灵气催动的器物自然更加方便。因此，探视了一圈芥子空间后，廉纤发现她竟然没有能够用来飞回去的灵器。
而另一边，贺清夷已然什么都看不见，灵海里的魔气也在慢慢消退，他的修为步步减弱，以至于贺清夷只能双手支撑着冰层，慢慢从水中出来。但所幸贺清夷听觉仍然灵敏，他虽然看不见廉纤的一举一动，却也能猜个大概。
“你的灵气也不能用了。”墨发尽湿的贺魔主低声一笑，唇色仍然鲜红，宛若秋日的枫叶，水波流转，笑声沉沉。
“……”
廉纤看着狼狈的死对头，沉吟片刻：“不会吧贺清夷，你的魔气也不能用了？”
“我能感受到一种让人怪不舒服的灵气在灵海里，这肯定是你的灵气。”贺清夷缓缓地说，“不仅如此，我的魔气好像已被阻隔住了。”
他明明什么都看不见，此时抬头，眼眸深深，说的话却冰凉刺骨：“廉纤，看来，有人想要你我的命啊。”
从十年前的决斗而被封印沉睡，到现在苏醒时修为散失，抑或是两人在封印中做的看似相同的一场梦，能对当世最有可能飞升的两位顶尖修士设下如此层层陷阱且不露声色之人，修为已经到达了什么样的境界呢？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微凝滞了。
“你的魔气好似也阻隔着我的灵气。”廉纤自然也想到了这个层面，她收回探查的灵识，吁出一口气来。
灵海，是一位修士最为私密的地方，能够进入灵海的，除了自己的灵气，便只有一同进行灵修的道侣。
可是现在……廉纤哑然，她总不可能见色起意到在封印中还能和贺清夷进行灵修吧？她和贺清夷认识百年，是修魔两界公知的死对头，又怎么可能这么做。
“十年前，我们二人打斗时，灵气魔气交织，又或许有什么连我们都没有察觉到的东西，钻入了我们的灵海，以至于此。”贺清夷似笑非笑，“若不疏通，我们这修为，怕是就要废了。”
贺清夷比之廉纤，在世行走的经历更为丰富，他在魔界长大，一路识得的稀奇古怪的药物更是繁多，廉纤虽然也爱些旁门左道，但到底身居道门清徽，力不从心了一些。
廉纤神色有些沉重，她抬头看了眼四周，微微捏紧了手，倘若身无灵力，修为又像这样倒退，她是绝对不能回清徽门的。
且不说当年一事是否有人暗中算计，若真有连贺清夷和廉纤都没有发现的敌人，像这样身无灵力还贸然回到清徽门，廉纤或许便会丧失了性命。再言之，若无灵力，雪满便无法修养，日复一日，诞生的灵智也会沉睡不醒，这对于雪满和廉纤而言，都不是好事。
她看着瞎了眼的贺清夷，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道：“说到这个，死弹琴的，那日我与你打斗时，你突然魔气四溢不受控制，是不是眼睛已经有问题了？”
贺清夷缓缓说，“不错。当时我精神力紊乱，眼前俱黑，只能靠魔气来进行支撑，况且在你的那把破剑断了之后，你我二人的力量已无法控制……”
因此，当时的廉纤选择以灵力封印住了贺清夷，贺清夷亦然。
这是能保住二人性命的唯一方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灵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