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伴雨》张椬

2、爱恨交织 爱过恨过怎

　　2章
　　直升机在杏花屿上空盘旋，这座小岛处在深蓝大海之中，距海岸两海里，小岛上遍地栽了杏花，高处是纯白玉石雕刻的谢杏雨人像，杏花开的季节，雕像耸立在绚烂洁白的花丛，远远望去似神态安然的美丽天使，漂渺且遥远。何晓亭每年会不定时来此，或早晨或在落日余晖中，每次直升机在小岛上空盘旋一两圈，或三四圈，他闭眼仰躺在座椅上，灵魂随着轻柔的音乐回归从前。
　　谢杏雨喜欢杏花，喜欢蔚蓝的大海，在大学诗会上她曾经写了一首《心》的短诗：
　　心栽杏花何愁无香
　　心装大海奈何风雨
　　心容天下无惧天涯
　　心里有你春暖花开
　　只愿我心是你心
　　日月相伴看星辰
　　美好的青春，浪漫的爱情早已成为过去，谢杏雨抛弃了他，也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他心里的怨恨并没有因此消失。
　　有钱就任性，爱过便疯狂，何晓亭用了五亿买下这座小岛，栽满了杏花，雕刻了谢杏雨的人像，是弥补当初她为杏亭集团所做的付出，艰辛创业时日日夜夜的相伴，抑或是嘲讽她的背叛，可怜的错误选择，在他心里这些情绪均有，为此来了又不看一眼。
　　今晨雨濛濛的，何晓亭突然又要来小岛，史珂甚感意外，上周才刚来过，这有别于往常，知晓他的偏执和怪异，史珂也无可奈何。

　　直升机此时飞的很平稳，在濛濛细雨中盘旋，窗外飘浮着稀簿的云层，悠悠的似有意无意间划过窗玻璃，濛濛细雨若有若无，不留心观看根本瞧不见，雨滴顺着窗玻璃慢慢的滑下，似夭空的眼泪，悄旡生息。海面上空雨雾迷离，像极了洗梳过的少妇，面容清新却积满了忧郁哀愁，雨雾中弥漫了飘升在湿润空气里的杏花香，弥漫在盘旋上空的直升机周围。直升机飞的很低，紧挨着杏花屿顶处的白玉雕像盘旋，雕像有十米高，被濛濛的雨雾笼罩，四周布满洁白透粉的杏花。雕像雕刻的栩栩如生，精致的面容洋溢着甜美的笑意，长裙似风吹动，似晨曦中幻境里的仙女在雨雾中迎着直升机冉冉飘升。
　　这架直升机为庞巴迪公司制造，起居室卫浴间厨房一应俱全，真皮座椅，粉色的地毯，特意安装了最高级音响设备，角角落落都透出豪华气息。此刻《花伴雨》的曲子在机仓内弥漫，轻轻的缓缓的柔柔的，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隐隐约约。
　　曲子是何晓亭特意请词曲名家谱写，而且是专为他一个人制作，不止这架专机，他的办公室休息室也时常播放着这首曲子，他习惯沉浸在其中暝想，这时声音高抑或是低都会惹他烦躁暴怒，要调的适当也就史珂让他满意。
　　史珂进公司六年了，大学刚毕业，谢杏雨便恳请她来做何晓亭的助理，当时谢杏雨和她聊了一晚，史妸至今不明白谢杏雨为何这么做。
　　史珂轻手轻脚往喷香机里添加了特制的杏花香剂，片刻淡淡的杏花香渐渐变浓，缠绵伤感的曲子继续飘来，机仓内仍然静的让人发悚。何晓亭仰躺在座椅上，从直升机起飞竟一动未动，一直闭合着眼睛，心魂早已飞入细雨里的杏花林中，他似乎隐隐听到了细雨浇湿花蕊的声音，看到雨雾中粉白的杏花在摇曳，闻到了湿润空气中的杏花香。

　　花伴雨浪漫了春季
　　谁又能理解花伴雨的忧伤
　　雨为花落下
　　花为雨绽放
　　雨滴吻着花辦
　　花辦依偎着细雨
　　雨珠唅着花辨的芬芳
　　花蕊呼吸着雨珠的气息
　　一个娇颜绽放
　　一个迷离痴狂
　　迷濛的细雨
　　诱人的芳香
　　美丽和柔情在微风里荡漾
　　花伴雨里有多少忧伤

　　花伴雨浪漫了春季
　　谁又能理解花伴雨的忧伤
　　雨湿了花蕊
　　花绿了雨滴
　　一段美丽一段时光
　　留下柔情与痴狂
　　一个留恋不舍
　　一个缠绵悠长
　　迷濛的细雨
　　诱人的芳香
　　千年的诺言在微风里荡漾
　　花伴雨里有多少忧伤

　　史珂生怕把伤感缠绵绵的曲子踩得支离破碎，脚步轻的似树叶落下，她在何晓亭身边俯下身，轻声说：“要不要下去？”
　　未见何晓亭回应，等待片刻后史珂又轻微提高了声音：“过去七年了，下去看看和过去告个别吧，不能总是活在过往里。”
　　何晓亭此刻身体轻微动了一下，并没有睁开眼，史珂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犹豫着要转身离开。何晓亭慢慢睁开眼睛，轻微的叹息像重症病人的呻吟。
　　“回”简单的一个字。
　　史珂如卸了千斤重担，迈着轻盈的步子去了直升机前仓，传话给机长。
　　直升机随后便在雨雾中爬升，杏花屿渐渐消失在下面，消失在蓝色大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