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四则》陌小白only

4、1.4

　　“我是上公车的时候到这儿的。”刘辉和朝阳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阳光明媚：“你呢？也是这样吗？”
　　“我记得自己在睡觉。”朝阳眯起眼，看着城堡的远处渐渐涌出的迷雾。
　　“睡觉？你说你在做梦啊？”刘辉如有所思的点点头，突然他象想起什么一样，转头真挚的看着朝阳：“对不起。”
　　“嗯？”朝阳不解的将视线对上刘辉，突然脸色一变。
　　“嘶——你干什么？！”
　　“疼吗？”
　　“你说呢？要不你试试？！”
　　刘辉连忙摇头，他可怕疼了，要不然也不拿朝阳试：“那你觉得自己还是在梦里吗？”
　　“嗯。”
　　“你能感觉到疼......”
　　“大哥，你觉得谁那么厉害能让你一个大活人上个公车还能直接瞬移到这种鬼地方。”
　　刘辉挠挠脑袋，不再说话，学着朝阳继续盯着窗外。迷雾越来越多，逐渐朝城堡所在的地域袭来。
　　“你说......我们会不会在这里呆一辈子？”
　　朝阳听着男孩有点失望的声音，微微一笑：“不会的。”
　　“能来就一定能离开。”他伸手拍拍刘辉的肩：“放宽心。”
　　刘辉点点头还想在说些什么，一阵敲门声传来，他和朝阳对视了一眼，慢慢移到门口：“有什么事吗？”
　　“公爵请两位先生去舞厅。”
　　朝阳走过去将房门打开，门口站着刚刚带他们回来的侍从。
　　“那就谢谢了。”
　　“不客气，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朝阳朝侍从友好地笑笑，示意刘辉跟上。
　　在房门合上的那一刻，迷雾彻底将城堡包围。
　　夜晚已经降临。
　　城堡内部点燃蜡烛，有的地方竟还有电灯！在烛光和灯光交汇下的城堡比来时显得还要奢靡，脚步声在偌大的城堡中回响，一声叠着一声。他和刘辉的影子在墙壁间移动，婉若浮萍......
　　朝阳慢慢远离走在前面的侍从，和刘辉在后面远远地跟着。
　　又是七拐八拐的岔路，等朝阳一行人到时入目的是一番觥筹交错的景象。
　　“祝您玩儿得愉快。”
　　朝阳和刘辉走进那一片奢靡场景。水晶的酒杯，猩红的饮品在里面闪闪发亮。整个舞厅有着雍容华贵的装饰效果，色彩浓烈鲜明，造型精美。
　　阵阵婉转相思曲，字字带愁，水袖翻飞间，一抹绝色一闪而过。朝阳急忙扯着旁边的刘辉：“你看见刚才那个红衣伶人没？”
　　“啊？你看错了吧。”刘辉推推他脸上的眼镜，四周看了一圈：“这里唱戏的就那么几个，没有一个是穿红衣的。”
　　“不过能在这里看见有人唱戏也是蛮奇怪的哈。”刘辉打着哈哈扬起一抹傻笑。
　　朝阳点点头，一脸凝重的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却始终找不到那个碧眼公爵。
　　把客人丢下了吗？
　　“你看那是不是那个叫田磊的？”
　　朝阳顺着刘辉的视线望去，只见那个田磊，也就是上文说的那个让朝阳抽签的中年男子。正在和旁边的田欣说着什么，眼神不自然的偷偷瞟向距离他们不远的那对年轻情侣。
　　“56是谁的房间？”
　　“那对情侣啊。”刘辉有些不解的看着朝阳，“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的房间以棕褐色为主。”
　　“嗯？嗯！”刘辉继续不解。
　　“和我们的不一样。”
　　刘辉继续不解。
　　“你知道田磊和田欣那群人住的房间是几号吗？”
　　“田磊和那个小女孩的我不知道，但是那个叫夏荷的姐姐住的是43。“
　　朝阳诧异地看向刘辉，微咪的双眸里满是调侃。
　　看不出来啊，这小子这么快就把人家女孩的的房间号给打听出来了，他还以为这孩子是个傻的。现在看来这属于什么？术业有专攻吗？
　　刘辉再次不好意思起来，他推了推眼镜，脸上有点儿发烫。
　　“那个.....我也是偶然听到的......”
　　朝阳点点头，满脸的不信。
　　刘辉的脸更红，他忙移开视线继续盯着隔了半个舞厅的田磊。他忽然意识到，我和你说的明明不是这个啊，你为何跳跃的这么快。
　　这一刻，他只想哭。
　　伶人还在那一方台子上咿咿呀呀的唱个不停，一曲又一曲，演着戏中人，诉着曲中情。双胞胎兄弟带着各自的舞伴在舞池中旋转，缀着碎宝石的礼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们是舞池中的天鹅，是耀眼的存在。
　　这里的一切都在无时无刻地告诉着朝阳，这里是安全的，美好的，让人沉迷的。但是他同样也忘不了那浓烈甜腻下的一丝血液的铁锈味，和侍从无声无息的脚步声，以及灯光下仅有的两个影子。
　　除了一开始的酒水问题，剩下的刘辉没有注意到，他也没打算告诉他。
　　即使告诉了也没用，只会让他更加害怕，这样对他们来说只会更不利。还不如这样，只当是人，说不定还能拼出个一线生机。
　　他心态一向好，既然能来就一定能走，大不了时间长点儿。
　　也别和他说‘你一个普通人，肉眼凡胎，想从这些东西手里逃出去是做梦。’这还不到最后一刻呢，别急着下定论啊，鬼也是人死后才出现的，总会有办法的。
　　咦？这么说他们能突然出现在这个鬼地方好像还能解释？
　　朝阳一脸好笑的摇摇头，突然他神色一凝，直视着那个中途到场的碧眼男人。男人脸色红润，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双碧眼闪着水光。
　　他步履优雅的走到夏荷的身边，带着白色手套的手伸到夏荷眼前，脸上是温和迷人的笑容：“美丽的小姐，请问您可愿与我共舞？”
　　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夏荷耳边回荡，一向豪爽的她不由得羞红了脸，有些结巴：“可，可以。我很荣幸。”
　　舞池中的众人优雅的退到舞池的边际，整个舞池在这一刻属于公爵，当然也属于夏荷。她是这一刻的公主。
　　新的音乐缓缓响起，夹杂着阵阵伶人的戏腔。红烛灯光相互交错，素手拨弦三两声，戏台上的伶人腔调越发悲凉，舞池中起舞的脚步随着音乐的旋律时而急促时而舒缓。
　　朝阳朝着空无一人的戏台周边走去，伶人们自顾自的唱着同一出曲。他细细的听，一遍，两遍，三遍......
　　慢慢的他好像看到了时光尽头的那个戏台，那出戏，那个人。他轻轻地哼出声来。
　　“接长亭，迷远道。堪忧王孙，不记归期早......”
　　“落尽梨花春又了。满地残阳，翠色和烟老。”
　　刹那间，无尽芳华从眼中闪过......
　　“你在唱什么？”一声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朝阳迷茫的朝音源处望去，入目是一片碧绿的汪洋，一股冷意袭来，他霎时清醒。
　　“没什么，”朝阳笑笑：“一首词而已。”
　　公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刚才打断的那支舞。
　　朝阳问跟着他过来的刘辉：“我的声音很高？”
　　“不是。”刘辉迟疑了一下，继续道：“是你开口唱的时候他们突然停下来了。”
　　“不过你唱的真好听。”刘辉‘嘿嘿’一笑：“感觉比这些人唱的好听多了。”
　　台上的戏子仿若听不见他们交谈，依旧自顾自地唱着。朝阳脸色不是很好的拉着刘辉离开。
　　不停地唱着同一首曲，不停地演着同一出戏。重复，不停地重复。
　　这像不像那些不断重复死亡时的场景吗？
　　“呀，我的发卡！”一个金发的女孩突然蹲在地下，伸手去捡那个泛着光的头饰。还未碰到就突然朝前扑去，整个人不自然的趴在地上，小手紧紧的握住那个金光闪闪的小物件，一抹嫣红从她口中涌出。
　　“那个女孩.....”刘辉一脸震惊的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条件反射的朝女孩走去，却被朝阳扯住。
　　他瞪大双眼：“你干什么？！那个女孩......”
　　话还没说完，朝阳就将他打断：“什么女孩？你看错了吧。”
　　刘辉一愣再朝刚才的地方望去，哪里还有什么女孩，只有一群贵妇人在哪里聊着家常。
　　“这......明明是.....”刘辉皱着眉，“明明看见的......”
　　朝阳笑着勾住他的肩：“没关系，我刚才不也眼花了？放轻松。”
　　刘辉点点头，继续观察起和他们一起来的几人来。
　　朝阳不动声色的转头看向刚才女孩出现的地方。
　　一头金发的女孩从人堆中冲出，闪闪的头饰掉在了地上。她瘦小的身子蹲了下去，抓着那个头饰永远趴在那里，然后在朝阳的眼前消失。
　　之后，是永无之境的重复。
　　踩踏么？
　　那那些戏子呢？他们有发生了什么？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厨师装扮的男人从朝阳的身边走过，他好像腿脚有隐疾，一瘸一拐的，手中刀锋刃无比。
　　刘辉在一边打了个哈切，他揉揉眼：“这舞会什么时候结束啊。”
　　“快了。”朝阳看着夏荷从舞池中央走出。周边是人们对她的赞美，夏荷笑着冲众人点头。
　　“大哥哥，你怎么不去跳舞啊？”
　　朝阳低头发现是田欣，微微一笑，蹲下来与她平视：“哥哥没有舞伴。”
　　“我可以当哥哥的舞伴。”女孩独有的童音带着天真烂漫，让朝阳嘴角的笑意更浓。
　　“你太矮了。”看着女孩有点儿失望的小眼神，朝阳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的脑袋：“等你长高，哥哥邀请你做舞伴好不好啊？”
　　“嗯.....大哥哥说话要算数，拉钩钩！”
　　“好，拉钩钩，一百年不许变！”
　　小女孩圆乎乎的小脸露出灿烂的笑容，微弯的眉眼尽是一派纯真光芒。
　　朝阳掐掐田欣的脸颊：“快去找你哥哥吧，跟紧他。不要在这里乱跑哦。
　　小女孩重重地点了点头，刚走两步又返回来拉住朝阳的衣袖，一脸的苦恼。
　　朝阳重新蹲下，小女孩笑弯了眼，她短短的手臂搂住朝阳的脖子，悄声在朝阳耳边道：“哥哥说，要离那对年轻情侣远一点。”
　　说完甜甜的给了朝阳脸颊上一个亲亲，微红着脸颊跑开了。
　　“哇！朝哥，你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啊？！”刘辉一脸羡慕道。
　　朝阳微眯双眼：“有可能我吸引力比较强大。”
　　“求指教？”
　　“你先整个容？”
　　“......”
　　他可以揍人吗？可以吗？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