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皆无辜》陶规玉矩

21、第 21 章 梅

　　梅辙舒醒了，全身痛得像被马车碾过。他转动眼珠，发现自己并没有死。叹了一声，自谓自己命大，却终究还是要赴刑场。不禁苦笑，这一下惊动了守侯在旁的侍从。文献也一直守在旁边，简直像伺候自己的亲爹。
　　“老师，你好好休息，不要动。”
　　“是你救了我吗？”他用极其疲惫的嗓音沉沉地说道。
　　“不是学生，是一位秦姑娘。”
　　“秦姑娘？”梅辙眯起眼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来哪个秦姑娘。
　　文献揉揉自己眼睛，故意用很轻松的口气说：“没事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喝药喝药，喝完了就好好休息啊！”完蛋了，梅辙倒成了被母鸡照顾的小崽了。

　　清晨，传来悠远的锺声，天色渐渐亮堂起来。群臣聚集在丹墀之地，等待上朝。然而众臣惊讶地发现玉阶之前竟跪著一人，一动不动。
　　中都曹的侍郎怎麽跑到这里来了？疑虑间，皇帝来了。大家一边向文献投去迷惑不解的目光，一边步入大殿。
　　轩辕笑待朝政处理完毕之後，才将目光扫向跪得腿麻的文献。
　　“你到底想干什麽？”鉴於形势的逆转，笑笑对文献态度已由厌恶转为无可奈何了。
　　文献严肃地行拜手稽首大礼，礼毕认真地请求道：“微臣肯请陛下降旨：由微臣代替中都令赴死。”
　　在场诸位闻言皆惊，谁愿意代人去死啊？！
　　轩辕笑也吃了一惊，他未曾料到事态如此发展，顿时也来了兴致，遂问：“谁犯法谁承担，哪有代人去死的？为何你要代他去死呢？”
　　文献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微臣不才，臣所知：中都令乃臣之长官，臣应忠之；梅先生又为臣之授业师父，臣应孝之；大人为臣之安全而受重伤，臣应报恩。君子重义轻生死，请陛下成全！”说著，文献已饱含泪水。往日梅大人关心爱护他的情景通通浮上心头，越发难过起来。
　　当他说完，所有人哑然，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
　　笑笑也没想到梅辙这麽有魅力，竟吸引无知少年为他献身。呆了一呆，他向非叔看去，眼神里写满了“求助”两字。可是轩辕非望都不向他望一眼，纹丝不动，一脸镇静。
　　哼！假装镇静！笑笑想起昨天的事情就一肚子火。
　　昨天晚上对於笑儿来说绝对是噩梦。好不容易摆脱掉秦翊的纠缠，又被非叔喋喋不休地搅得头疼。
　　“好！好！朕答应不杀他总成了吧？！”
　　“这还差不多……来，安慰你一下！”说著非叔就凑过去用胡茬戳笑笑那白净的脸蛋。
　　正在两人“柔情蜜意”时，房门“砰”地一下被撞开，秦翊大小姐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前一把拉开死非然後自己把笑笑紧紧抱住，宣告道：
　　“这是我的！”
　　“叔叔！救我！”笑笑宁愿死在亲叔手里也不愿被秦阎王吃掉。
　　“阿妹！你在闹什麽？”非叔皱起眉头。
　　“难道只准你喜欢，不准我喜欢吗？还有啊，我已经决定要和我们亲爱的皇上成亲了，非叔，快给我们祝福啊！”秦翊倒是放了手，却攥住笑儿的胳膊，一脸幸福地撒娇。
　　咒你还差不多！轩辕非一脸黑线。
　　“你再胡闹就把你赶出去！”
　　“薄情寡义的家夥！我就知道皇亲国戚没几个好东西！”秦翊不客气地骂他，反正非非拿她没办法，“你说过不能欺负我的！”
　　非叔也不知怎麽回她又解气又不失身份，干脆坐了下来，闲闲地把皇宫当成了王府。
　　笑笑已经成人质了，他没有发言权，尽管在自己的地盘上。
　　秦翊让笑儿坐上上席，自己倚贴在他的身上，装作看不见非叔那杀人的嫉妒目光。
　　“好吧，说正经的。我，秦翊，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我们的皇上，我已经发誓此生非君不嫁！是不是啊？夫君……”秦翊捏住笑儿的腰，笑笑是一点花招也使不出：他不会武功啊！
　　“哼！阿妹，你一个女孩子，怎麽能自己给自己做媒？你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麽写？再说，这也要看对方愿不愿意啊！”非叔紧紧盯著笑儿腰肢上游移的贼手，盯得两眼差点冒火。
　　秦翊吐吐舌头，根本不与理会什麽“三从四德”，她只为自己的幸福打算盘。
　　“少来了，什麽要问对方的意愿？你还不是整天想著把我们的好皇上拐到手！”
　　非叔毕竟是长辈，闻言脸红了红，赶紧避开侄儿投来的复杂的目光。
　　“那个……不一样……”
　　“什麽不一样？那你为什麽努力地把没人要和蚊子爱凑到一堆？搞断袖，不是吗？！居心不良！”
　　“秦翊！你不要过分！叫你来帮忙的可不是来拆台的！”
　　“别著急嘛！你要征求对方的意见？好啊，那问问我们的皇帝哥哥……”她转过头靠在笑儿的胸前努力地望著他，“夫君，你到底选择谁？我的火热的爱情？还是□□的叔侄之恋？”
　　笑笑已经窘得耳根子都红了，他没想到秦翊什麽都知道了，连他和叔叔之间的小秘密都一清二楚。不过，这时他头脑还是很清楚地：
　　“朕……哪个都不选！”
　　“不行！”二人异口同声地反对。
　　“你必须从我们之间挑选一个！”
　　“不选！不选！朕就是不选！你们自私自利，只考虑自己的感受，根本不顾朕的想法，朕就是不配合你们！就是不想跟你们在一起！快滚。这是朕的卧室！”笑儿也冒火了。尽管动弹不得。
　　“秦翊，你不要对他耍手段！否则本王对你不客气！”
　　於是，秦翊松开手，站了起来，一脸的无辜像。她走到轩辕非面前，嘟著嘴嗲道：
　　“非非……求求你了……反正你也没胜算了，那个没人要一死，游戏也就结束了，你连皇上一根小指头也碰不到。”
　　“谁说没人要会死？本王不准他死他就不能死！”
　　“是吗？”秦翊笑著转身看皇上阴晴不定的脸色。
　　“男婚女嫁，天经地义，非非你干嘛为了你一己私欲就耽误了皇上的终身大事呢？根据那个协议，你必败无疑，何必再坚持呢？”
　　“谁说本王必败无疑？游戏未到终点，你怎麽知道最後结局谁胜谁负？”非叔有些後悔请秦翊来“帮忙”了。
　　“就是就是！我们有约在先，所以在结局出来之前朕不能做判断。”笑笑赶紧抓住机会，挡住这个可怕的女人。
　　“那……亲爱的夫君，要是你赢了怎麽办？”
　　“朕一定册立皇后！”笑笑立刻承诺。他的潜台词是“一定册立除秦翊以外的女人为后”。
　　“那好那好！皇上，臣妾现在跟你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皇上快快下旨处死没人要吧！”
　　非叔万万没想到请来的同盟竟变节跑到对手阵营里去了，气得差点吐血。
　　轩辕笑喉咙里咕哝了一声，清清嗓子笑著说道：“不，协议有个附带条件，朕不能利用权力处死梅辙或者文献。”其实，笑笑也是很怕怕的。虽然可以摆脱非叔的纠缠，但是他可不想落入秦翊的魔掌啊！

　　站在朝堂之上，回想昨晚的经历，笑笑依旧後怕不已，有种才出虎穴又入狼窝的感觉。
　　朕正准备赦免梅辙，可是你──文献，跑来搅和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