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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下篇(5) 幸村似乎干 ...

  •   我不担心你会出什么八点档里才有的事——八点档是给无聊的女人让她们更无聊用的。那种让人想洒血的剧情你也绝然之以鼻。但这不等于我不害怕——于你来说,作践自己的□□没有半点痛感,□□的痛是不足为道的;我恐惧的是你会去践踏、伤害自己的灵魂。你一早就说过,自己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颗还算坚强清净的心依偎过活,这是绝不能被污染的。
      你曾让我觉得生命只是用来盛放高贵灵魂的宝匣而已。我只怕你买椟还珠。

      你一整天都没有出现,我知道你是决意消失了。我报了警,但是始终不知道该怎么跟幸村联系。我猜他想杀了我也说不定。
      接到幸村的电话是一个多星期以后。我本有许多话要说,我有这三个月以来佯装平静、实际却惊慌不已的满腹委屈,我想哭闹呼喊,张口却无言,只有眼泪落下。
      “雒笛,你不要担心,灿现在和我在一起。”幸村精市一开口便是让人心安的温和。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我我无法抑制地嚎啕大哭,我将那些负重从心底里哭出来,因为他这一句话而忘记了这三个月的许多难过。灿,我那时便明白你初识他以后是为何轻易地将信任交给了他。人在太脆弱的时候,别人哪怕只是貌合神离的关怀和分担,也能换的你无处安放的感激。况且他真的是这么好的一个男孩子。
      这个好男孩为你所承担的本来属于你的痛苦,比你自己担下的还多很多倍。但是他的痛苦该找谁倾诉?
      “她今天上午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幸村很是平静,“问她什么也不说。从行李上来看,可能回来一阵子了,身上也没有多少现金了,所以我猜她是自己跑回来的。我怕你不知道这件事会担心,所以打个电话告诉你。”
      幸村精市的口气里完全没有责备,倒像是在安慰我。
      “对不起……”我悻悻地道歉。
      “不用道歉的,不怪你。她自己决定要回来的,肯定是不会让你知道。”
      我突然想起你的婴儿。
      “幸村……你们……”我不知道该怎么问。想起几个月前在东京给你送行的这一家人。当时已经知道你受了怎样的灾难的幸村精市选择对他们缄口不言,可是现在你该怎么瞒得过去?
      “灿她怀孕的事情,已经告诉我们了。”幸村一贯的冷静,这一句话却听得我五雷轰顶。
      灿啊灿,你是不是神智不太清醒了?你不会想伤害这一家人的,你连被强|暴的事情都要瞒过他们,怎么能说出自己怀了孕?我承诺过这件事情一切保密,但是你却自己说了。你有朝一日会不会后悔?
      而幸村精市的冷静也让我不太能承受。我试着去体会他此刻的心情,却显得如此惨白无力。他给你的爱情深厚的超出我对这个年代人的想象力,而爱愈深,你所受的伤害便愈是他自己受的,你的痛苦便成了他的痛苦。
      呐,灿。我不知道你是否曾经明白过。默默地站在别人背后、无论怎么被伤害还是要爱对方的人,是何其难得。你是她的朋友、妹妹、知己、爱人,然后你却以这四种身份分别伤害了他,每一种都这样致命。他平静的背后深藏着几多眼泪,就像叶芝写给毛德冈的诗句里那样:“你不会懂的。”
      我现在仍能体会那时的感觉。久久干涸的眼窝被眼泪莹润了,像是朝雾一样飘然的潮湿感。
      “她还说了什么吗?”
      电话那一端很安静,不久他毫无感情地陈述:“灿说要堕胎。她说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当然是的。换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会这么做。且不说孩子是怎么来的,你不过十五岁而已。十五岁,正是该任性的年纪,连自己都还照顾不好。
      “怎么,听你的口气,好像还有异议?”我略有刻薄。
      幸村似乎干巴巴地笑了一下:“不是我有异议。只是我猜想,或许灿是想要留下这个孩子的。”
      我猛然有一种别里科夫见华连卡姐弟骑自行车的滑稽感。我就像那个拼命回避问题的小丑,一下子被人揭穿了:我真的不知道吗?我不知道你想生下它吗?检查结果出来后我屡次催你去做手术你为何含糊其辞?我问你什么时候去医院预约你为何扯开话题?你是未成年人,在美国要做这个手术是麻烦一点,但也不是没有办法。让我逼的不耐烦了你干脆一走了之,这个中玄奥是什么?这些问题我真的从没想过是为什么吗?我真的从未想出来吗?
      我几时学起了你,玩起了这自欺的把式。
      而幸村精市——我必须要说,他是我一辈子见过的最勇敢的人。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多少次迎而不避地对伤害挺身而出,能有多大的勇气如此守护爱的女孩?他十六岁,却做得比多少成年人更好——那些人甚至不愿意对自己的女人负责,何况是别人的?你别这么看我,我并不是在针对你的父亲。这世间不好的男儿多的是,矢岛勇介也不过是个中一个而已。
      “无论如何,请你务必来日本一趟。”幸村像是一个船长,多大的乱子也安之若素地指挥,“灿不肯说出迹部的事情。可是我妈妈认定是有人欺负了她,一定要去讨个公道……我家屋顶快让她掀了。”
      “灿不可能说出来的。”我苦笑着摇头,想着幸村太太善良的怒火。
      “她确实不可能会说——可是看样子非得有个理由我妈妈才能放弃追问。”幸村苦笑一声,或许是一脸悲伤吧,我想,“所以才要你来一趟。编故事这种事还是交给雒笛小姐吧。我做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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