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黄泉渡魂 第一次沉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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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来了个小师祖的消息很快在苍阳门里传开，不少弟子都好奇那是个什么样的前辈，据那天的人所说，这位小师祖看起来非常年轻。
这个消息也很快让以思的住处迎来了不速之客。
楚悠然的效率很高，仅仅半天就在以思所指的地方盖起了一座屋子，里面的物品规格也与她自己一样，丝毫不敢怠慢。
而那不速之客到来时，以思正端着一杯灵茶，想把小黑蛇放进去泡个澡。
小黑蛇依旧在沉眠，尾巴尖却勾着以思的手指，也不知是舍不得她的气息，还是知道自己将要被扔进茶里的命运。
来客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嗯？是个花灵？不对……这气息好熟悉……”
以思听着外面的人小声嘀咕，她没去开门，房门却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是你？！”
阳光穿过房门，洒在屋内的人身上，照出一片岁月静好。
屋外的人却仿佛看到了天敌，几近跳脚。
“小少主？！你来苍阳门做什么？”
以思懒洋洋地一抬眼，蓝眸如水。嘴上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化灵这么多年怎么还是没长进，就你这咋咋呼呼的样子还能庇护人族？”
“什么？我比你年长千岁，你居然反过来说我没长进？”
“可不是，光虚长岁数了。”
来人咬牙切齿，“来打一架！”
以思哼了一声，“幼稚，还只会这等小孩子斗气。”
“……”
好赖话都让她说尽了，来人哑口无言。
真正的小孩子以思此刻心情不错，决定放过小黑蛇，没把它扔进灵茶里。沉睡中的小黑蛇浑身软踏踏的，任由以思摆弄，盘成一个蚊香。
“明双儿，之前你遮遮掩掩不肯说，原来苍阳门就是你呆的那个人族门派啊。”
“让你知道还了得？”明双儿径直走到以思对面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那我最后的清净之地都没了……虽然现在也一样。”
明双儿抿了一口茶，又不淡定了，“楚悠然连玄叶茶都给你了？！”
玄叶茶灵力充裕，且不用修士炼化，堪称补蓝神茶，一两可值千金，平时楚悠然自己都不舍得用。但茶水极苦，以思不喜欢，“又不好喝，你喜欢就拿去。”
明双儿摆了摆手，黑色渐变的长发披散在桌上，像水墨画，“算了，我也不喜欢这苦茶。”
明双儿是白鹤化灵，千年前一时兴起庇护苍阳门，发现人族还挺有趣，平时放个分身在这边，本体也经常过来休息。
“小少主，你来苍阳门做什么？”明双儿指了指以思发上的牡丹花，“还戴着花音那祖宗的花。”
花音活得久，算得上是花灵界的祖宗了。她惯好随性而为，和以思一拍即合，二人经常一起“折磨”其他人。
“在这里就别叫我小少主了，”以思银白色的长发在耳后编了一根小辫子垂下，其余的在颈后松松扎起，末端系着蝴蝶结，“我需要一个美人多的地方，陶冶小黑蛇的审美，免得他化灵化丑了。花音就给我推荐了人族修士。”
明双儿：“合理怀疑她是想扩大受苦范围……”
连人族都不放过！
以思没理会她这句话，把沉眠的小黑蛇缠到自己手腕上。小黑蛇尾巴尖无意识地勾起，蹭了蹭以思，像是确认了自己在哪，随后一动不动。
明双儿这才把视线放到这条小黑蛇身上，“你这小蛇刚开灵智，还没化灵吧？”
灵族出生便开了灵智，懂七情六欲。而普通兽族不行，只有在天地灵气滋养或遇到机缘的情况下，才有机会开灵智，走上化灵修行的道路。
小黑蛇身上有一丝微薄的功德，身上灵气缠绕，有化灵的苗头。
以思戳了戳小黑蛇的脑袋，看他吐了吐鲜红的蛇信子，“他之前受过重伤，还在养。”
一抬头，看见明双儿直勾勾地打量着小黑蛇，以思扯长衣袖盖住手腕，道：“怎么？你看上了？”
明双儿脑子一抽，“……我没想吃他。”
以思：“你还想吃他？”
天大的一口锅骤然盖在头上，明双儿一时无言以对，“不……没有……诶，不是！我是想说，你们狐灵山丰饶富足，完全够他养伤化灵。九尾天狐美人如云，何愁找不到符合你审美的？就一定要来人族？”
“哦。那就是我想来。”
明双儿：“……”她就知道！
反正九尾天狐的小少主天不怕地不怕，不过是一时兴起想来人族玩，总比留在族里祸害自家人好。
以思在苍阳门的日子过得很快，她每日以灵力滋养，小黑蛇醒来的次数越来越多，明显好转。以思也仗着自己小师祖的身份，在门内光明正大地溜达。
她今日指点修炼，几句话就点出灵力在体内运行方式的不足。明日在长老教学时直接打断，带着弟子们去弥天森林游玩。又或是在弟子做任务时跟着领队，专把人往沟里带……
以思在苍阳门里玩得不亦乐乎，十年时光转眼过去。小黑蛇的伤总算是好得差不多了，她这才想起要给他找个能安心化灵的洞天福地。
与她这种固定种族的九尾天狐不同，鳞类化灵时有可能进化成蛟龙，悟性高的或许一跃成为真龙——故而需要个合适的洞天福地蕴养身躯，增加化龙概率。
把此事提上日程，以思再次跟着做任务的弟子外出，解决附近一个村子闹鬼的事情。那鬼在村子里漫无目的地徘徊，到处敲门，像是在找人。
人间经常遇鬼，村民们本习惯了不想管，但家里牲畜莫名死亡，就连耕地都牛都死了，实在坐不住了，这才向距离最近的修仙门派求助。
生灵皆由“身，形，魂”构成，身指身躯，形指形体，魂指魂魄。
对于灵族来说，身是原型，以思的“身”就是九尾天狐。而形就是人形，是化灵后更贴近天道的第二形态，女娲创生时便是以“形”为模板，创造出来的人族。魂是魂魄，也是神魂，承载着生灵的记忆思想，是生灵存在的锚点。
打个比方，雨滴形成需要水汽和凝结核，“魂”就是生灵的凝结核。
生灵以魂为锚点，加之以身形。
而所谓的“鬼”，就是身形消失后，独立存在的“魂”。
魂魄虽能独立存在，但灵族死后，魂体只能存在一段时间，便因为没有身形吸纳灵力滋养，而彻底消散。
可女娲创生出来的人族不同，他们身形脆弱，但不依赖灵力。人族死后，魂魄可长久存在于世——这也曾导致了一场灾难的发生。
数不尽的魂魄挤占了尚存于世的生灵的空间，好在当时有一灵族开辟了黄泉，引渡魂魄轮回，这才得以解决。
黄泉无形，流淌于大地之中。它自身的规则便能使死去生灵的魂魄自行进入黄泉，洗去今世的所有记忆，并且黄泉能够修补魂魄上的损失，以新生的姿态投入下一世。
……但总有那么几个例外。
“是他该死！为什么是我死了？……他还没死，我不能死！……”
怨鬼身上萦绕着源源不断的黑气，那是从他魂魄深处生长出来的怨气，包裹着他的魂魄，看不清原本的样貌。他早就已经听不进去其他话了，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再这样下去，当魂魄彻底化作怨气，那怨鬼魂魄就会彻底消散，没有转世的可能。
这次出来做任务的弟子熟练地把怨鬼拘了起来，掏出净化符往怨鬼身上贴，再佐以往生经，开始超度。
净化符是好符，一张就打散了怨鬼身上的怨气，露出一个清秀少年的魂体。少年魂体双目无神，脸上表情却异常狰狞，伴随着他重复念叨的话语，怨气不断地从嘴里吐出，很快就又将他包裹起来。
弟子再次掏出净化符，以思制止了她，“别急，还有别的办法。你继续念往生经。”
弟子听从了以思的指令，但净化符还是拿在手上。她倒不是不相信以思，只是总要给自己留个保障，能在出意外时第一时间出手。
以思走向那被拘魂阵困住的少年魂体，掐了一个“清”字决，温和的灵力化作一个光圈，自上而下驱散了怨气。少年魂体无神的双目好像一点点恢复清明，嘴里也不再念叨。
“清醒了？”以思平静地看着他，跟看一棵活着的树没什么区别，“说吧，你是怎么死的，你要杀谁。”
少年魂体原本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听到要杀谁时，他的目光陡然凌厉，“……我是采药失足坠崖死的，但这不重要！那狗日的畜生好赌，输光了家当。我母亲早就与他和离，他却日日堵在我母亲门前，要她帮他还债！凭什么！凭什么！！他这畜生没死，我怎么就死了！……”
眼见着怨气又从他嘴里喷薄而出，以思嫌弃地皱眉，觉得还是直接打散魂魄更方便一点，反正黄泉能养魂。还没动手，旁边的弟子眼疾手快地把净化符贴上去，阻止了即将发生的惨剧。
不过，仅凭这段话，以思也知道了这怨气是怎么来的。
以思划开一道空间甬道离开，不多时又突然出现，还多带了个人回来。当然，不可能用手抓，她用灵力捆过来的。
以思把那人扔到拘魂阵里，“你想杀的人是你父亲武增吧，我把他带过来了。要杀就快点动手，完事你俩一起去黄泉。”
弟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连往生经都不念了。她看了看拘魂阵里打起来父子二人，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以思，沉默。
早知道这位小师祖做事随心所欲，没想到还能这样解决……
少年魂体的怨气颇重，看到扔进来的中年男人，黑色的怨气冲天而起，一点幽蓝色的火焰从他心口处飘出，混杂在怨气里，包裹住中年男人。
很快，拘魂阵内就有两个魂体了。
新的魂体大声哀叫，嚷嚷着自己好冤，是赌场的人害他，他也要报仇。
以思连多余的目光都没分给他，只对身旁看呆了的小弟子说：“魂体上的黑气是生灵怨念，过于深重的怨念会生成带有攻击性的幽蓝色火焰，就是刚才那个——你的净化符对这个东西没用。想要消除这种怨气，只能靠业因果报。”
就像这个少年魂体的怨气来源是他父亲的恶行，那就让他找他父亲索要偿还。而这个父亲和赌场间的因果不深，他的这个结局，主要还是因为他自己。所以他再是枉死，也生不出那么重的怨气。
小弟子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受教了。
以思挥手撤除了拘魂阵，灵力捆着两个魂体，扔进了地下黄泉。
两个魂体原本还在对骂，一进入黄泉就呆滞住，记忆中瞬间被洗干净。随后每过一秒，他们魂体的“身形”特征就少一分，直到最后变成两个拳头大的光点，这才顺着黄泉流向别处。
而魂体离开后，一点残存的幽蓝色火焰静静地、缓缓地向黄泉更深处沉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黄泉渡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