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爱恋》柯若曦

4、第 4 章 懒

　　懒虫起床了，懒虫起床了！床头的闹钟不合时宜的响起，萧萧看着枕边湿湿的泪痕，自嘲的笑了，又做梦了，多少年了，只要做这个梦萧萧就会流泪。拉开窗帘，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叫醒还在熟睡的两个小宝贝。听着他们的对话，帮他们穿衣服，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送小宝贝们去幼稚园后，萧萧徒步走向研究所。坐在细菌培养室里，看着一天天变化的细菌，萧萧又陷入了沉思。

　　“我叫楚天宇，计算机系97级。”望着男孩深邃的目光，萧萧有些恍惚，有些迷茫，正在犹豫要不要伸出手来，一群人涌了上来。“哇，天宇，你又在泡妹妹啊！”几个男生不怀好意的笑着，上下打量起萧萧来，萧萧害怕的向后一退，却失空踩在了阶梯的边上，眼看就要摔倒，“当心！”楚天宇抢先几步一把搂住了萧萧，使得萧萧险象环生。“有没有怎样？”萧萧正想要说没事，抬眼却望入了男孩焦急的目光中。两个人同时一愣，仿佛有股暧昧的情绪顿时在两人周围散开。“哇，英雄救美啊！”一声声口哨声把二人惊醒，楚天宇不自在的放开萧萧，萧萧也轻轻的咳嗽。“都怪我们，差点害美女跌倒，美女，我叫刘永治，和天宇都是校篮球队的，刚才不好意思啊！”一个高高的男生主动赔礼，还举止夸张地和其他几个男生一起向萧萧作揖。逗的萧萧忍不住笑了，还哪里顾得上责备他们。见到萧萧笑了，刘永治继续逗乐，“美女一笑值千金啊，敢问美女尊姓大名？”萧萧这时也大大方方地说道：“许萧萧，生物系新生。”“哇，你就是那个震惊全校，生物系百年难得一见的超级宇宙无敌大美女许萧萧？”一手指着萧萧，一手握住自己的心口，刘永治装做心脏受不了的样子。“行了，别瞎掰了！”楚天宇朝着刘永治的脑门就是一个爆栗。“老大，手下留情啊！”看着刘永治耍宝的样子，大家都笑了起来。“你是江苏人？”楚天宇问道，“是啊，所以才来老乡社啊，可是发现这里的气氛很不对啊！”“什么？”“你不觉得嘛，好像大家都是来找男女朋友的啊，好没意思的！”萧萧显得很无奈，其他人却都笑了起来，“我们也是这样觉得，所以才不经常来的。”楚天宇解释道，“今天是个例外，却得到了个美丽的意外。”萧萧红了脸，总觉得这个楚天宇不正经，“对了，不想来以后就不要来了，要是有事情的话就来找我，其他人也行，大家都是江苏老乡，互相有个照应也是好的。”说完这些话，楚天宇一行人就离开了天台。萧萧这时才发现她根本就没有楚天宇的联系方式，怎么找他呢？真是的，他应该给我留的啊！

　　回宿舍的路上，萧萧一直在埋怨。走进宿舍，意外的发现小爱居然早归了，整个人没什么精神的躺在床上，看着萧萧，小爱疑惑的打量着萧萧，欲言又止，“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早？没有约会吗？”“萧萧，你知道吗，你刚才走进来的样子像什么？”“像什么？”“像沉浸在恋爱中的女孩子。”萧萧一听，噗哧一声笑了，“恋爱中的女孩子什么样子？难不成还刻了字在脸上？”“哼，目光迷离，脸色潮红，心不在焉，沉默寡言。”“哪有啊，你少胡说！”萧萧不自在的否认，关上灯，黑暗袭来，外面的月色却依然很亮，望着迷离的月色，萧萧第一次失眠了。

　　叮呤呤，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萧萧的回忆，“喂，是许萧萧吗？你的孩子在幼稚园和别的小朋友打架，请你做家长的来一下。”萧萧愣了，打架？心里充满了疑惑，嘴里连连答应立刻赶过去。和研究所所长请过假以后，萧萧匆匆的来到幼稚园。院长的办公室里，萧萧的一对小宝贝全身脏兮兮的，男孩子的胳膊上，腿上伤痕累累，小女孩辫子被扯得乱七八糟。两个人小声地说着话，小女孩哭泣着，小男孩在一旁安慰妹妹，渐渐的哭泣声也转成了抽泣，院长看着这对可爱的双胞胎，也微笑了起来，难怪看他们的阿姨会那么喜欢他们，他们多讨人喜欢啊，还会互相安慰。两个可爱的孩子就好像天上的一对小天使无意中落入了人间，不知道生出这么一对可爱的双胞胎的父母是什么人，真叫人羡慕啊！萧萧走进院长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情景，看到妈妈，两个小天使不再压抑，大哭着扑进母亲的怀抱，寻找安慰。“宝贝，痛不痛？”“妈咪，刘自清他们好坏，拽我的头发，拉得我很痛的。”小女儿第一个向妈妈诉说，小男孩赶紧斥责妹妹，“叫你不要说，妈咪会难过得啦！”萧萧听着，泪水忍不住滑落了下来，“妈咪，他们说我和哥哥是没有爸爸的小孩！”萧萧顿时一愣，眼里再次积满泪水。很多次了，听到别人说自己难听话，都没有流泪，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遭受这样的待遇！轻轻的抚摸着两个小宝贝，萧萧心痛着想着。“你看你看，都是你啦，害得妈咪哭了！”两个小宝贝伸出稚嫩的小手，帮妈妈抹去脸上的泪水，“妈咪，乖啊，不哭不哭，”“对不起啊，妈咪，我不好，你别哭了！”两个孩子反倒安慰起萧萧这个做母亲的来了。“妈咪没有哭，妈咪只是眼睛不舒服哦！”萧萧擦干眼泪，站起身来向院长说道：“和他们打架的小孩子有没有事？”院长看着这一家人，望着萧萧年轻的面孔，不由得心中酸痛。她不向院长责难，反倒先问起对方的小孩有没有事。“没事，没事，这次是我们院方的责任，非常对不起，下次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院长诚恳地向萧萧道歉。萧萧一愣，显然并没有预料到院长的这番态度，她很感激，但看到院长眼里同情的目光时，却收起了感激，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冷冷的转身带着孩子离去。

　　望着萧萧和两个孩子的背影，院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和别的家长一点也不同，别的家长只会先责难别人，把自己的孩子撇情，可是她，院长真的很佩服这个年轻的女孩子，虽然是单亲，这两个孩子也意外的早熟和懂事，然而，真叫人不得不佩服，这位母亲值得称赞，两个孩子在她的抚养下比其他娇生惯养的孩子更有教养。然而，这两个孩子的母亲根本也就是个敏感的孩子而已啊！经验丰富的院长早已看出因为自己情不自禁流露出的同情，让萧萧内心很受伤害。

　　一路上，萧萧思绪万分，她曾想过这一天的到来，但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不知不觉中两个孩子已经长大，对父亲的渴望越来越深。以前，萧萧可以对他们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不能回来，现在再这样说显然已经没有作用了，他们在同龄的孩子中学懂了爸爸的意义，他们会开始问他们的爸爸究竟去了哪里？萧萧望着洗干净上过药之后熟睡着的宝贝，又想起刚进门妹妹就开口问道：“妈咪，爸爸到底在哪里啊，会不会把我和哥哥还有妈咪给忘了？”虽然哥哥没有问出口，可是看到他那双期待的眼睛，萧萧心里像被刺扎了一样疼痛，她紧紧地搂着两个宝贝，只是无声的哭泣。别人说她，她可以不在乎，一笑了之，可是自己可爱的宝贝不行，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好不容易哄着两个小宝贝睡着了，萧萧直起身，使劲的用手背擦干眼眶里积满的泪水。毅然的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起东西，没错，她要离开，带着宝贝们离开。去一个不会受到伤害的地方！

　　叮咚，叮咚，这个时候门铃声响了，萧萧不用猜也知道是小爱，今天是小爱接孩子们的日子，没接到自然就会来萧萧家里，开了门，看见小爱焦虑的神情，萧萧知道，小爱一定已经听说了。果然，小爱一进门就问道，“宝贝呢，宝贝呢，没受伤吧？”萧萧指了指宝贝的卧室，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小爱看着两个小宝贝，可怜的小宝贝们身上擦满了红色紫色的药水，小爱心痛极了，轻轻的给宝贝一人一个吻以后无声的来到萧萧的卧室，“你在干什么？”“就如你所看到的一样。”萧萧不受影响继续收拾行李，“怎么，你要走？到哪里去？”“到哪里都行，只要我的宝贝们不再受到伤害！”小爱一把推开萧萧，拉开抽屉，将所有的衣服，扔进行李箱里。“走，走，越远越好，最好像上次一样，逃到国外去。”“不是吗，那里至少不会有人欺负他们。”萧萧小声地说道，她知道小爱发脾气了。“你总是在逃，遇到问题永远在逃避，就算躲到国外去又能怎样，宝贝他们就不会受到伤害了吗？”萧萧愣住了，是啊，在哪里都一样，国外也不是他们的避风港啊！她痛苦的抓住自己的头发，疯了一般似的哭喊，小爱心酸的抱住萧萧，“别这样折磨自己，为什么不去找他？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而他也应该知道你为他生了两个孩子。”萧萧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只是无助的重复：“不能让他知道，不能让他知道。”“哎，傻萧萧，你还忘不了那件事，这又是何苦呢？”似乎听懂了小爱的话，萧萧看着窗外说道，“我早就忘了。”“你又在逃避，如果忘了，那为什么孩子一个叫爱秋，另外一个叫恋天？你只是自己骗自己，为什么不能原谅自己，开始新的生活呢？难道你一辈子都不原谅自己，让宝贝跟着你一起赎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别说了，别说了！”萧萧的眼神暗淡下来，头无力的垂在一边。

　　小爱扶着萧萧躺在床上，萧萧两只眼睛空洞的望着天花板，望着没有意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萧萧，小爱点起一支烟，依在阳台的栏杆上，望着朦胧的月色，在烟雾迷离之中也跌入了回忆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