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阿丑》百韵青花

1、阿丑 纵观华夏五

　　纵观华夏五千年发展史，最冤的女人其实不是窦娥，而是诸葛亮的夫人黄月英，人称黄阿丑。因嫁于诸葛孔明而昭闻于天下。
　　事实上黄月英出身世家，聪慧淑敏，才华卓绝。自小便熟读兵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韬武略，足智多谋。心机才干可与孔明比肩，机械手工不输鲁班。是一个钟灵毓秀、惊才绝艳、颇有些英雄气概的奇女子。
　　黄月英之所以在历史上留下丑名，是因为她那个才高八斗、狂放不羁的爹爹黄承彦戏谑玩笑之故。因她出生时满脸婴儿纹，一头稀疏黄发，实在算不上好看，便被其爹爹戏称阿丑。
　　其次是黄月英成年后，因才情卓绝，黄承彦担心无人配得上其女。又恐那些华而不实的浪荡公子追逐她，便四处放风说家有丑女。
　　后来黄承彦经过考察后，相中了隐居在隆中的青年才俊诸葛亮，想择其为婿。为了考验其人品，才在毛遂自荐时说：“我有一个丑女儿，虽然黄头发黑皮肤，但才能与你匹配。”事实上这种说法其实出于自谦。
　　幸好诸葛亮乃旷世奇才，看人更注重学识内涵，才在乍听丑女时，仍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因此才成就了一段绝世好姻缘。
　　但也正因为如此，历史上对黄月英的记载流传到后来，便成了她才干无双却奇丑无比。事实上这是与事实极其不符的说法。
　　另外，本人翻阅了大量史料，在尊重历史的基础上，尽力尝试着去还原一些不为人知的历史真相，过程中力求客观中正。比如其女儿诸葛果一生未嫁，在道观礼佛终老之原因。黄月英父亲黄承彦之死和关羽之死，甚至是诸葛亮养子诸葛乔之死等。
　　黄月英一生淡泊名利，甘愿隐于幕后，呕心沥血、竭尽所能全力辅佐诸葛亮，才成就了他一生颇为传奇的丰功伟业。
　　作为一个襄阳人，我渴望为在襄阳土生土长，却又被世人所误识的传奇女子黄月英，做点什么，也为襄阳人文的传承做点什么，也许很微不足道，但我愿意尝试。
　　谨以此文，向千年之外的月英，致敬！
　　正文
　　公元185年，京师洛阳发生火灾，南宫被毁。宦官为奸，各级官吏私加赋税，百姓怨声载道，农民起义蜂起。
　　此时的汉王朝天下，已经是弱肉强食，武力至上，秩序混乱，群雄乱象。
　　而荆州九郡之一的襄阳，却仍是一片海晏河清。百姓们安居乐业，名士们诗酒风流。
　　这是夏日极其寻常的一天。太阳火辣辣的，烤得人心里焦躁不安。四野一片沉寂，唯有树上的知了，在不知疲倦、拼了命地叫嚣。
　　襄阳西郊二十里处，有一个风景秀丽的庄村子黄家湾，荆州名士黄承彦府邸，便座落在这里。
　　黄府是当地名符其实的望族，作为荆襄名士的黄承彦，此时已经声名满天下。他生性豪放豁达，极具才情谋略，明明可以出仕为官，却只愿在家乡做个隐士。
　　他有着显赫的社会关系，荆州首屈一指的实力派人物蔡帽是他的舅官，北军中候刘表（此时的荆州牧还是王睿）是他的连襟。更别提他的一众好友，个个都非等闲之辈，有乐善好施的庞德公、久负盛名的水镜先生司马徽。荆州名士庞统、徐庶等，都与他十分交好。
　　这一群志同道合的雅士，常常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煮茶斗诗，抚琴奕棋，把酒论天下。
　　豪放多才的黄承彦，多年来有一心病，那就是成婚多年，妻子却未有生育。因夫妻感情深厚，他一直没有纳妾。但眼看着别人膝下儿女绕堂，他这一脉，却人丁廖落，暗地里不免生出许多遗憾。
　　谁承想如今34岁上，才终于有了自己的一脉骨血。可以相见，此刻的他，是多么望眼欲穿，度时如年。
　　几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划破了夏日沉寂的夜空。只听产婆嘹亮的声音嚷道：“生了生了，阿弥陀佛！”
　　黄承彦长舒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便焦急地冲了进去，未曾开口，接生婆已笑咪咪地抱着襁褓里的孩子过来道喜。
　　只见眼前的小人，红红的小脸上尽是皱纹，头上几片稀疏的毛发，此刻正闭了眼，自顾呼呼沉睡，样子和想像中的可爱漂亮全不沾边。
　　黄承彦不免有些嫌弃地吸了吸鼻子，轻轻呢喃着：“刚生下来的孩子就这样？算不得好看，以后就叫阿丑吧！”
　　嘴里这般说着，眼神却温柔得出奇，依稀还隐有点点泪光。
　　刚生产完极度虚弱的黄夫人蔡钰，此刻正无力地靠在床头，一脸宠溺地看着这父女俩，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虽只生了个女儿，但好歹有了自己的血脉。多年来压在心口的大石突然便轻了，她终是松了口气。
　　听到“阿丑”这名字，她嘴唇蠕动了一下，本能地想拒绝，却终是没有出声。相公起的名字虽难听了些，但当小名叫着却也顺口，便不作异议。
　　小阿丑的出生，让整个黄家湾都欢天喜地，老太爷兴高采烈地吩咐仆人，把庄子里的门前廊下，都挂上了红彤彤的灯笼，到处张灯结彩，比过年都喜庆。
　　阿丑满月时，黄家大摆了三天宴席，所有前来祝贺的亲朋好友，都好吃好喝供着，只为图个热闹喜庆。一时间附近的乞丐也闻风而来，混吃混喝，黄府也一视同仁，并不见丝毫轻慢，倒也不枉了平日里就积攒下的好名声。
　　阿丑就这样无拘无束地，在这个慈善有爱的大家庭里一天天长大了，转眼便到了两岁。
　　她聪明伶俐，天资过人，小小的人儿常常奇思妙想，语出惊人，震得一众大人都愣愣怔怔的。
　　黄承彦心知女儿绝非凡品，遂决心好好教导。不仅亲自教她读书识字，还早早便为她聘请了本地有名的秀才做先生，发誓要把阿丑当儿子一样抚养成才。
　　阿丑其实早就不丑了，她用回了自己的大名--黄月英。小小年纪的她，已经出落成了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她白天在自家私塾里读书识字，晚上则由爹爹亲自教习。
　　如今的她赋诗作画，下棋弹琴，礼仪规矩，竟一样不落，已俨然是个让人惊诧的小才女。
　　庄子里一起读书的其他适龄孩子，学识见解都不及月英半分。那些家长们习惯用的口头禅便是：“看人家阿丑，多聪明啊，什么都知道，再看看你，象个傻子。唉！区别咋就这么大呢！”
　　正因为如此，庄子里的小伙伴们，对黄月英是又敬又恨，只因她的存在，衬得自己这些人都成了不折不扣的蠢材。
　　阿丑四岁那年，村里来了个跛脚的道士，在黄府歇脚讨水喝时，见了阿丑一面，很是惊诧，略问了几句，见她谈吐不凡，气质高远，遂对黄承彦说道：“此女命格贵不可言，日后必成大器。若能跟我去山中游历几年，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黄承彦听了不以为然，又见此人竟妄想将女儿带走学艺，心下很是恼怒，便命仆从将此人赶走。
　　道人离开村子时，还不甘心地回头大声嚷道：“你若不信，日后自可验证我说的是真是假。”
　　此事众人就当个好听的笑话听过就算了，并无人当回事。只有黄承彦知道，自己的女儿，长大后定是要为她择一门好亲事的，否则白白埋没了这过人的智慧才华。

　　作家的话

　　转眼阿丑五岁了。这一年，荆州发生了一件大事，刺史王睿为江东孙坚所杀。原因是其在孙权路过时，态度不甚友好恭敬。
　　一时间荆州百姓哗然，朝廷震动。董卓上书派时任北军中候的“八俊”之一刘表继任荆州。
　　由于当时江南宗贼甚盛，刘表只能匿名独身赴荆州，才得以上任。他到荆州后，先是约见襄阳大族蒯良蒯越两兄弟及蔡瑁等共谋大计。
　　经过一番谋划。刘表计杀宗贼五十余人，又派蒯良四处游说劝降归附。荆州的郡守县令听说刘表威名，大多解下印绶逃走。至此，刘表控制了除南阳郡外的荆州七郡，并屯兵襄阳，以观时变。
　　这也是后来关东州郡起兵讨董，而刘表并未参与的原因。但为了示好，他上表推荐袁术任南阳太守。
　　公元191年，袁术派孙坚进攻刘表，刘表派江夏太守黄祖在樊城、邓县一带迎战。孙坚击败黄祖，围困襄阳。
　　刘表派黄祖乘夜偷偷出城，前去调集各郡的援军，黄祖率军想要返回襄阳时，孙坚迎击，黄祖败退逃入岘山。
　　孙坚乘胜连夜追赶，却被潜伏在竹林树丛之中的黄祖军队暗箭射死。自此，刘表断了袁术的粮道，使其无法再盘踞南阳，减少了其对荆州的威胁，同时也巩固了自己在荆州的统治权利。
　　自此，刘表在荆州八郡营造了一个相对中原来说，比较安全的割据势力。许多士民都逃离中原，选择前往荆州避难，其中比较著名的就有后来的诸葛亮。
　　蔡瑁见刘表仪表堂堂，颇有谋略，如今尚未续弦。觉得是个联姻的好机会，遂将自己小妹蔡樊嫁于刘表作妻。
　　大婚那天，月英随父母去了舅舅蔡瑁府邸。只见整个蔡府人头攒动，喜庆非常。襄阳有头有面的人几乎全来了。这两大势力的联姻，让荆州所有人瞩目。
　　月英看着穿大红喜服的小姨顶一头珠翠，一动不动地端坐在床前，心疼地说道：“小姨饿不？我给你偷偷拿些糕点过来？”
　　蔡樊见可爱的月英如此说，终于崩不住了，笑得花枝乱颤地说道：“小姨还真的饿了，可不能吃东西，会弄花妆的。”
　　黄月英的母亲也在一边笑道：“这孩子，就是个开心果，不过有时候，又懂事的让人心疼！”
　　“恩恩，我们小月英，人美心善，小姨出嫁后，要常随你娘亲来看小姨哦！”
　　“嗯，我会的！”黄月英认真地点头答应着，她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小姨。潜意识里觉得，小姨嫁给了那么老的叔叔，好可怜。
　　关于这个问题，她偷偷问过自己的母亲，母亲慎重地解释说：“英儿，你一定要记住，女人嫁人，年龄外貌都是次要的，只要对方胸有大志，家财甚丰，门当户对，这就是最好的婚姻了。”
　　月英似懂非懂得点了点头，心里却颇有些不以为然。
　　看着小姨的花轿随着迎亲的队伍越来越远。小月英莫名地有些伤感，再抬眼一看，娘亲也是泪眼婆娑，忙拉了娘的手安慰道：“娘亲不哭，小姨走了，还有我呢！女儿会照顾你的！”
　　这颇有几分稚气的话将蔡钰逗得扑哧一笑，她看了黄承彦一眼欣慰地说道：“恩恩，我家英儿懂事了，知道心疼娘亲了！老爷，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吧！女儿说要照顾我呢！”
　　“哈哈。。我们女儿。。长大了！我心甚慰！”黄承彦也开心地大笑起来。
　　一旁的蔡瑁觉得有趣，凑过来逗黄月英道：“英儿，那舅舅呢，你照顾舅舅不啊？”
　　“舅舅惯会取笑，您府上那么多仆人，还有舅母、姨舅母，才轮不到英儿照顾呢！”小月英狡黠地说道，一边还掰着小手数着，那调皮的模样把人的心都萌化了。
　　蔡瑁也哈哈大笑起来，轻轻刮了下英儿的鼻子说道：“你个小机灵鬼，在舅舅家住几天再回去好不，让你哥哥他们陪你玩。”
　　“不要，我要和爹爹娘亲一同回去，我不在家，他们会很寂寞的！”
　　“呀呀，还是闺女贴心，看看月英被你们养的如此懂事，我可是羡慕坏了。妹妹有时间了可得多教教我啊，我家那两个混小子，只知道吃吃喝喝。”一旁的蔡瑁正妻刘氏，扭捏着她那幅微胖的身子说道。
　　“嫂嫂说笑了，我看两个侄子就很好，知书达理的，哥哥日常事多，府上全靠您打理，真的是辛苦了！”蔡钰客气地说道，言语中也很是尊敬，喜得刘氏脸上的堆满了开心的笑。
　　蔡瑁忙着招呼客人，刘氏陪着月英母女在客厅说了会子话，见天色不早了，黄承彦便起身告辞。刘氏挽留再三，蔡钰见丈夫和女儿都不想再逗留，遂还是走了。
　　话说蔡樊嫁入荆州牧刘表府邸后。因她出身大族，待人处事很是得体，年轻美貌且又工于心计，很快便得到了刘表的宠爱。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有求必应。

　　春去秋来，叶子绿了又黄。时间过得真快，月英已经七岁了。
　　此时的汉王朝，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诸候们竞相逐鹿中原，都妄想分一杯好羹。
　　但荆州，因为荆州牧刘表的缘故，仍是一幅太平盛世的模样。
　　这日黄承彦正在书房教女儿读《吕氏春秋》。庞德公与庞统叔侄俩联袂闯了进来，刚进门庞统就大声嚷道：“黄公，出大事了！”
　　“何事如此高兴？”黄承彦见一向淡定的两人此刻竟笑容满面，情知有大事发生，遂笑着问道。
　　“董卓亡了！乃司徒王允与吕布等人设计斩杀。曹操入主兖州。而蔡邕，竟死在了狱中，受董卓所累！”二人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定，未及喘口气，庞德公便压低声音说道。
　　“英儿你自去玩耍，我和伯伯有事商量。”黄承彦对一旁立着的女儿柔声吩咐道。
　　“爹爹你们说你们的，女儿就在一旁读书，保证不会打扰到你们！”黄月英忽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哀求道。她喜欢听爹爹和好友聚在一起畅谈天下大事。虽然有些她还听不太懂，但懵懂的她，却能感知其中的道理。尤其是，每每这个时候，父亲他们两眼放光，挥斥方遒的样子，让她觉得很是动人。
　　“你这孩子，好吧，乖乖在一边读你的书罢！”黄承彦一向对女儿缺乏免疫力，只得笑着摇头答应了下来。
　　庞德公他们见他一脸宠溺的慈父模样，都齐齐笑了起来。
　　“哈哈、、你对自己这个女儿一向是没什么办法的！小月英，真棒！”庞统边说边伸出大拇指对着月英比划了一下。
　　黄月英听了只抿着嘴偷偷笑，并不出声。
　　几个人边喝茶边聊，不知不觉竟说了一下午，直至晚膳时分还意犹未尽。换其他孩子，听这些自己根本不懂的谈论，早就无聊得睡着了，月英却有滋有味地听了个似懂非懂。
　　换其他半大的孩子，听这些自己根本不懂的时政，早就无聊得睡着了，月英却有滋有味地听了个似懂非懂。让她印象最深的是貂蝉这个名字，觉得她英勇又可怜。为了国家大义周旋于几个男人之间，最终用计杀了董卓，这样的女子，应该是值得人尊敬的吧。
　　可惜了，这样风华绝代的女人，本来应该有个好归宿的。月英苦苦地思索着这些问题，心里充满了莫名的悲悯。
　　那边的谈话还在继续，而且看样子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唉，蔡邕可惜了，确是奇才。”黄承彦叹惜道。
　　“是啊，王允这次处事过于狠绝了，有失公正！”庞德公喝了口茶接道。
　　“曹操这个人你们怎么看？”庞统突然扬声问道。
　　“此人有胆有谋，不可小觑！”庞德公沉声说道。
　　“谁啊，谁不可小觑？”
　　门外急匆匆又进来一人，听声音便知是司马徽。大概是走得急，竟一头的汗，青衣布衫的前襟后背，全都是汗渍。
　　黄承彦忙给他倒了杯茶，月英则贴心地把爹爹平日里用的毛巾用凉水沁了，拧干递了过来：“徽叔，快擦擦！”
　　“看这闺女，多贴心！”司马徽一看小月英递过来的毛巾，立时便眉开眼笑。忙不迭地接过来，胡乱擦了一把就放回了架上。
　　“月英，坐到叔叔这儿来。”司马徽招了招手，一把搂过跑过来的小月英放在了自己膝上。这小妮子聪明伶俐异常，又跟自己格外投缘，他很是喜欢，每次过来都会教她些自己研究的奇门阵法。小姑娘聪明异常，学习领悟得也很快。
　　几个人继续聊了会时事，都一致认定曹操是个人才。不管日后谁想逐鹿天下，他都会是个劲敌。
　　眼看着天已黑透，管家惴惴地在旁提醒了声：“老爷，不如用过晚膳后再秉烛夜谈吧，天已经黑了！”语气小心翼翼，深怕扰了大家的谈兴。
　　“好吧，咱们先去用饭，我让管家收拾客房，大家彻夜长谈？”黄承彦看看天确已黑了，忙惊地站了起来说道。
　　大家都一口答应了下来。彼此都不是扭捏作态之人，谈得兴起通宵不眠也是常事。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和人相处讲究得就是投缘二字。很显然，这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有识之士。
　　用过晚膳，黄月英随母亲回了自己卧房，乖乖地在仆人侍候下洗漱完睡了。躺在床上，她的小脑袋瓜里却一直闪着父亲他们说的话，她知道今晚对父亲他们来说又会是个不眠夜。兴许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如此安宁快乐地日子还能继续嘛？如此想着，不知不觉中便在恍恍惚惚中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