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雪》一声不坑

5、第五章

　　其遥心下一凉，顿时明白过来。
　　这件事想清楚了其实这样，若王本就有病，且凶多吉少，京城的太医诊断无方，又不敢明说，大概是编排了个江湖神医的谎言，将若王骗将出来。只是为什么找上小门小户的清绝镇，又正好摊上了清觉和其遥，这便只能叹命中不济了。
　　清觉额头急汗冒出，大冷的寒风从门口吹进来也不觉着，他一急之下，握住其遥的手，“我们被莫名害了。怎么办？”
　　其遥心乱如麻，本来是和清绝镇毫无关系的事件，莫名惹了大祸上身，难道真如苗家老太所说，若王是个煞星？
　　“我们逃走吧？”清觉忽然开口道，“我们逃走吧？离开清绝镇，若王应该不会来追究的？”
　　他声音发颤，身体微微颤抖，握着其遥双手的手掌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量，捏得其遥手疼。
　　“逃反而让他觉得你有事相瞒。”其遥想了想，镇定下来，“清觉大哥，我觉得我还是去吧？”
　　“你还要去，我们明白着是去送死的。”清觉忽然暴怒起来，放开其遥，双手使劲撕扯着自己的头发。“都是我傻，早知道就不要答应那些侍卫去垣院，就告诉他们我只是个江湖郎中不就行了么？为什么会摊上这种事情。”
　　“没到那份上呢。”其遥扶着清觉肩膀，“一来那脉象未必无治。二来若王是什么样的人你我也不知道，等我去看看，或许能说的上话，也不一定。京城王子，必定有皇族心胸，未必会和我们这种小民计较。”
　　他从案上拿来凉掉的茶递给不住喘气的清觉，“若实在是一劫，我们躲也是没用，不如先去看看，或许天无绝人之路呢？”
　　清觉拿着杯子，看其遥目光清定，知道他是拿定了主意，他心里觉得自己亏了其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握着杯子，一语不发。

　　傍晚的时候，雪又开始飘落下来。
　　其遥和清觉虽然下定决心，但还是毕竟能拖则拖，直到有人敲门。
　　相对枯坐的两人一惊，清觉站起身来，开门一看。
　　两个侍从，上下都是黑衣，身高体状，额骨高昂，碧眸金发，是北方人的长相。
　　黑衣上胸口处绣着一枚云爪，是皇族的标示。
　　清觉回头看一眼其遥，相互叹了口气，两人想，毕竟该来的逃不掉。

　　两名侍从带着其遥和清觉到了偏厅就退下，丫环上了茶水也不见人影。
　　其遥打量这垣院偏厅，厅堂小而干净，窗户上镶着磨平了的贝母，尚未天黑，雪地上反射这微波的暮光，透过透明贝母照射进来，厅堂里也不曾点灯，灰蒙蒙一片。
　　其遥见清觉瑟缩在暗角落里，不由微微叹气。
　　再过一响，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从侧门走进来，朝着其遥行了个礼：“王爷召您过去。”
　　其遥指了指自己，“我一个人？”
　　黑衣人点点头“王爷只说让新跟来的药师去见。”
　　其遥向清觉点点头，随着黑衣人朝后厅走去。
　　拐过两三个回廊甬道，迎面一小抱厦，并不富丽。穿过抱厦，后面是个书房模样。
　　黑衣人也不扣门，直接推开扇门让其遥进去，自己则在外侧侧身将门戴上。
　　书房里一个落地九头银柱油灯，点的屋子里明晃晃犹如白昼。
　　琴几书案上各色玩器争奇斗艳，金珠银宝翡翠山石铺了一地，并不按样式做好摆设，好像主人随手把一大堆的宝贝都扔在了一起。
　　其遥并没有看见有其他人在，一眼望去里间隔了许多幔帐，也不好随便进入。
　　他四处张望，见琴几上有一把小小翡翠扇坠子，雕琢成蜻蜓模样，煞是可爱，忍不住拿起来看。
　　蜻蜓四翼俱全，是拿金丝镂了模样，里面上面镶了小片丝缎，再接在翡翠玉身上，精巧之级。其遥看着不仅赞叹。
　　“喜欢么？”
　　身后忽然传来青年的声音，其遥吓了一跳，手一松，差点将蜻蜓扇坠跌落在地，急去抢时，脚不小心绊在琴几上，踢的生疼。
　　他心下慌张，急忙将扇坠放下，转身看时，白发如雪的青年站在自己面前。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越发显得肤白如雪，被众人忌疑的白色长发这次拿金冠束好，不像初见是在雪风中飘舞，如仙如幻。灯下若王眉峰秀挺，星眸晶灿，英气迫人。虽然不是常人发色，但却毫不生妖，姿容端正，眉眼清明，倒是让人生出些亲近感来。
　　只见他微微一笑，又问“这个扇坠喜欢么，喜欢就拿去吧。”
　　其遥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跪下行礼，“草民叩见王爷。”
　　“起来吧，你就是那个药师吧。”若王挥挥手，转眼瞥了一眼书桌几案，微皱了皱眉，笑道“刚来，没空收拾。”
　　他声音温柔，说话并不听得有多少感情，但却让人听得舒坦。
　　其遥不由又对其有了半分好感。
　　若王拍了拍手，几个丫环立刻从门口进来，其遥心下暗惨，适才以为没人，自己把玩那蜻蜓扇坠的模样，大概是让这些仆役看到了。幸好还不曾揣进兜里，其遥想。
　　转眼间，丫鬟们将几案收拾干净，那些金贵的珍珠宝器大概不知道被搬进了哪个库房，后厅的幔帐也被挽起，若王大咧咧的往里面的贵妃塌上一歪，冲着其遥道
　　“找你来也不为别的事，那个江湖郎中应该也和你说了。”
　　其遥侍立在边上，点点头”清觉大哥和我已经说了，王爷微恙，奈何我们这小地方人医术不精，可能比不得京城太医们……”
　　若王笑笑，“嗯，是个大夫都说自己不会看病，这倒是让本王越发得稀奇了。”
　　他露出白玉般的手，朝其遥招招，“来，先给本王搭了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