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救我》牛奶和咖啡

42、二 ——刺痛的真实

　　开门一看，还好不是，但仍吃惊不小。
　　：“维绢？！”
　　她怎么会来这里？找我？找英洛遥？
　　：“果然，你在这里。”
　　维绢看都不看我，直往屋里走。
　　：“找英洛遥的话，他出去了，晚上才回来。”
　　关上门，我跟着维绢，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我不找他，我找你。”
　　找我？像是出乎意料，又像是在意料之中。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我不清楚。
　　：“滢泠？”
　　莱伊担心我出来看看，正巧撞到了维绢。
　　：“你还有客人？”
　　：“她是莱伊，最近新交的朋友。莱伊，她就是维绢。”
　　：“维绢？喔，我知道，常听滢泠提起你，是滢泠的好朋友，对吧？”
　　对维绢，莱伊很友善，但维绢不是。
　　：“能不能请你暂时回避一下，我有话要和滢泠说。”
　　：“啊？喔，可以。那我先上楼去玩会儿电脑了。”
　　房间里，我的笔记本还没关，从昨晚开到了现在。
　　：“也好，我昨天下载了一个小游戏，很好玩的，莱伊你去试一下吧。”
　　：“OK！”
　　看着莱伊上楼，我方转向维绢。此刻的她，就在我身旁，我却觉得她有点可怕。
　　：“有什么话？说吧。”
　　早点就在我身后的桌上，只是现在我没那份心情动它。
　　：“看来你是真的一直和洛遥大哥在一起。早些离开他比较好，你不是那种一直依赖男人，离了男人不能活的人吧？离开他比较好。”
　　：“离开他？在他身边也算是我的工作，要离开也是在那之后的事。”
　　毕竟英洛遥待我不差，离开的那一天，自己还真没想过。维绢这么说，是有别的什么？
　　：“工作？你的工作是在白金碎钻，不是在这里吧？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你的工作就玩完了！这几天你的业绩还不足以说明吗？”
　　我愣了。维绢她，到底要说什么？
　　：“还不明白吗？你的客人全都到我这儿来了，再不回来专心工作你就输定了！”
　　维绢对我几乎是用吼的。
　　有一种想法占据我的脑海，维绢是故意把我的客人抢过去，为的就是让我离开英洛遥，回到白金碎钻。但是为什么？我在英洛遥身边就不可以吗？非要我离开他不可？
　　：“维绢，难道你对英洛遥？”
　　：“对！我喜欢洛遥大哥，不可以吗？！”
　　听到了，我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所以你…？”
　　：“对！离开这里，离开洛遥大哥！他是我的！”
　　眼前的这个人，是维绢？！不是，我不认识她！
　　：“但是你跟我说没用啊，喜欢他要去告诉他本人才行。如果他对你也有心的话，会做出回应的。”
　　而到时，无论到期与否我都会离开英洛遥。
　　：“告诉他？康司的介绍下第一次认识洛遥大哥我就一直注视着他，他的眼里就是看不见我，也不回应我，我可是一直一直注视着他，期待着他。为什么？他的眼里就是看不见我？为什么？他的眼里就是没有我？为什么？！”
　　失控，在我眼前的这个人，完全失控了。
　　：“如果他真的对你没那份心的话，就算我离开他也没用。你应该很清楚，维绢。”
　　：“清楚？我很清楚！不清楚的是你！英洛遥的身边从没有过女人，你是第一个！但是为是么是你？！给他第一次的是我，不是你！为使么他宁愿要你这么个残花败柳，而不要我？！为什么？！”
　　心跳，骤然停了。我是残花败柳，原来在维绢心目中，我是残花败柳？！那么现在和我从事着同种工作的她，不也是吗？我知道自己不纯洁，但是那种伤人的话，她就能这样轻易说出口？！
　　：“可以。我离开他，现在马上！只是，维绢，欺骗不大好。你不是被…，才…”
　　‘□□’这两个字，对着她我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事到如今实话告诉你好了，其实那天晚上我就住在这里，和洛遥大哥一起！”
　　呵！被骗了。维绢成功地用她那些虚伪的眼泪骗了我。傻，我是真傻，不折不扣的傻瓜，已经有过经验教训还被骗。可是心情似乎，宽松了一点。
　　：“你不信可以去问洛遥大哥，是我拜托他不要说出去的。既然都要做这份工作，那么之前就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交付给自己喜欢的人，我不后悔。”
　　英洛遥全都知道，只是瞒着我？！那他的隐瞒功夫真够高超。呵！真是讽刺，从头到尾自己都身处骗局之中，什么都不知道。呵！可悲，岱滢泠，你不觉得自己可悲吗？！
　　：“该说的说完了？那么如你所愿，我走了。”
　　继续留下来的必要性与可能性，是零。
　　：“等一下。”
　　：“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已经，没有力气回头。
　　：“一直没把实情告诉你，瞒着你，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刺激到我，给了我力量。折回去，思维还没跟上，身体就已经狠狠甩了维绢一巴掌。
　　：“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既然都已经这么做了，还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对不起。”
　　维绢还是这一句。
　　：“住口！”
　　：“你知道那些天我有多担心，有多着急，你妈的头发都白了一半！你呢？一个人躲起来逍遥快活，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出现！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全部都打发了吗？！我就不说了，你对得起你妈吗？摸着良心说，你对得起你妈吗？！绫维绢！！！”
　　我也，彻底失控了。
　　：“不过为了个男人做到这份上，也真有你的，绫维绢。我走，你赢了。好好跟着你的男人小心让他跑了！”
　　就那样，我冲出了大门，用尽全身的力量逃离那里。那肮脏的东西，止不住地流出来，任我怎样阻止也没用，不停地、止不住地流出来。也许，我才是最会骗人的一个？
　　想逃离，好想逃离，逃离一切的东西，至少，得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但是真到了那里，身无分文又无一技之长的我靠什么养活自己？干回老本行？一般的打工收入难以满足我的消费需要，这我很清楚，和英洛遥在一起的这段期间，已经很习惯花钱大手大脚，或者说以前的我也是，总之是改不了了。可悲，真是可悲的自己。最好的逃离，也许就是死了吧？但说实话，我没勇气，对这条生命还舍不得放弃。软弱，真是软弱的自己。
　　没处可去，又不想回姨那儿，我一路到了俱乐部门口。时间还早得很，俱乐部的大门紧闭着。我倚着大门坐在地上，再没气力动弹。
　　眼前突然飘过一条丝巾，我一愣。再一看，是微笑男。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来找我？
　　：“拿去，擦擦眼泪吧。”
　　把丝巾塞给我，微笑男在我身边坐下。
　　：“你怎么会来这里？”
　　：“是莱伊。她打电话叫我来找你的，说是自己要照顾你的好朋友叫什么维绢的，走不开。”
　　莱伊？是了。我完全忘了还有她的存在。我和维绢说话那么大声，她全都听到了吧。不过现在，已经完全无所谓了。
　　：“怎么了？眼睛都哭肿了。女孩子还是笑容比较迷人，哭可不好看。”
　　微笑男又塞给我一块巧克力，心情不好的时候吃块巧克力，据说能让情绪好转。
　　：“好看不好看和你没关系吧？少管闲事。”
　　微笑男摇头，很认真的。
　　：“人会流泪，正是内心深处被人中伤的表现，伤得越深，流的泪也就越多。这种时候，怎么能放着一个受了伤而且伤的不轻的人不管呢？”
　　微笑男的脸上没有笑容，很平静。可以理解为，他又来骗我？但是并没有那标志性的东西出现；还是理解为他乘此机会与我搭讪，博取我的好感？
　　罢了，我也累了，没精力去想太多，没精力管太多，他爱在我身边呆着就由他去。感觉上坐了好久，有人过来开俱乐部的门，手上那串钥匙叮当作响，是姨。在姨之后不久，俱乐部的姐妹们也陆续来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搭理我。我变成透明人了？也好，这样也许还不错。但是微笑男，再呆下去铁定会出问题，距离大批记者出现也为时不远。就算我多管闲事，拉了他就往这座大厦的紧急逃生通道走。走是走了，下到底楼我却不知道该去哪。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你有什么地方好去吗？”
　　不管是哪里，我都跟去。
　　：“什么地方？随便哪里吗？”
　　我点点头。随便哪里，都行。
　　：“那去我家怎么样？”
　　征求我意见的同时，车门已经打开。
　　：“好吧。”
　　可能的话，还要借住几个晚上。
　　这次，就我和微笑男两人独处。没多想，一脚踏进了微笑男的房间，甚至倒在他床上。我真的，累了。微笑男就坐在旁边的扶手椅上，看样子并不介意我的闯入。
　　：“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伤心吗？”
　　我不想回答，因而把头埋进抱枕里。
　　：“有什么伤心难过不开心的事还是说出来比较好，一个人独自承担不会觉得很辛苦？说出来会好一些。”
　　我不想回答，不想说。
　　：“像个孩子一样逃避也是不行的。”
　　啰嗦，他真的很啰嗦。
　　：“告诉你了又能怎样？你能帮我解决吗？！”
　　：“不能，但至少可以为你分担。”
　　听到这句话，身体有一股暖流涌过。
　　：“不劳你操心。不过，还是谢谢你。”
　　微笑男笑了，对着我。那笑容，像是施了魔法，让我看呆了。
　　：“知道人出生的时候为什么会哭吗？人的一生是苦的，人生之路满布荆棘，想到自己要面对那些当然会哭，那是软弱、逃避的表现，所以才需要人做伴，一个人不觉得很辛苦？”
　　：“辛苦？再辛苦也要过，挺过去不就好了。”
　　一直，我都是那么做的，虽然也会有逃避的时候。
　　：“但是也会有挺不过去的时候吧？能有人在身边做伴总是好的，胜过总是孤单一人。一个人，有的时候真的会觉得很可怕。”
　　可怕？有着超级明星的巨大光环，周遭有那么多人追随，他也会觉得孤单？
　　：“滢泠，我们相互做伴，怎么样？”
　　和他？我不想，但面对着这个时候的他，无论如何我说不出口。
　　：“为什么是我？你想的话，愿意和你作伴的女生绝对多的可以用卡车装。”
　　：“感觉，是感觉。第一次在咖啡店见到你我就有种感觉，你和我是一类人。”
　　：“很遗憾，我没有那种感觉。”
　　其实，说不定是有的，上次在他家听他唱完一曲之后就有了，只是自己迟迟没有察觉。
　　：“你姨收养你，是你八岁的时候吧？我也是，7岁那年就被阿森哥收养了。不过我的父母死因比较特殊，是注射过多□□致死的，倒下的时候针头还插在臂弯里。也许我真的是不该存在的存在，有时候自己会这么想。”
　　就在这一刻，我对微笑男的印象彻底改变了，改变成什么样，自己也不清楚。而后第一次，我叫了他的名字。
　　：“熙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