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你舍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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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崔未迟再有什么反应，外面又热闹了起来。
又有人来看床上这位了，崔未迟也清楚意识到，他早就不只是那个在江都，身边只有她的学生。
他是皇孙，是永安郡王，是圣上面前的红人。
她不该拿以前那样对待他，只是撑着几分理智和床上人轻声，“那我先出去了。”
不给床上人拒绝的机会，他也本来就无法动弹，崔未迟已经转身离开了这间内室。
卫知意呼吸都一滞，一顿，有点喘不上来气，他紧紧咬住唇，不要自己出现失态的举动。
因为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以及宫中那位独有的沉稳脚步声。
“知意，你还好吗？”皇爷爷坐在床边，眼中满是关切和心疼。
卫知意对着他惨然一笑，“我很好，不用担心。”
这可不是很好的反应。
圣上卫敦本就是个洞察入微的人，一眼看出他不是因为身上的伤而失魂落魄，他想到方才见到的崔未迟。
“她惹你不高兴了？”卫敦压低声音凑近，“如果是，我给你做主。”
卫知意闻言瞳孔微缩，“不！没有，她很好，我……只是有点累了……”
累了，累得人浑身都没力气的疼。
“我一来你就累了？”卫敦挑眉，似笑非笑，“那可不行，你得打起精神，快点好起来，我这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卫知意其实并不在意所谓的好消息，他现在所有的心神只牵挂在一人身上。
卫敦看出他的心事，微微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会在意的，毕竟这事可事关你的那位心上人。”
果然。他话一出，床上的人立刻清醒了过来，“什么？”
“你也知道，再过不久，便是各国使臣入京之际，礼部正在筹备，可缺的是会那些外邦之语的人，我的想法是你既然舍不得你那位心上人，何不将她安排下来，到时候她还能跑？”
卫敦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毕竟崔未迟对他们而言可并不仅仅曾是个罪臣夫人，她的能力早就有目共睹。
原本他还因为知意对那位夫人的感情，让他有些犹豫，但如今看他对那位的在意程度，将人留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况且，这也能顺水推舟，让这位床榻上得好皇孙高兴高兴，何乐而不为呢？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少年却没有一口应下，而是看向他，认真而平静，“……这事，我做不了主，应该过问她的意见。”
卫敦稀奇，毕竟他这位好皇孙，对于喜爱的事物向来固执，如今顺着他的心意，他居然推脱？
“我以为你想要留住她，万一她不愿意呢？你就舍得放她离开？”
“……舍得，还是舍不得，都不该由我说了算，”卫知意调整了呼吸，缓声，“若是她不愿意，皇爷爷你也千万别勉强她，好吗？”
“……”
两人对视了良久，最后还是卫敦被他执拗的态度败下阵来。
“好，都依你，”他无奈摇头，“你这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
此话一出，竟让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卫敦看着床上的少年，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他曾经最为宠爱信任之人。
而卫知意想到的是方才毫不迟疑离开的那个人。
崔姐姐……
若不是她，他恐怕早就沉溺在这看似金贵，实则冰冷的牢笼里了。
崔未迟在门外徘徊了许久，她目光落在房前的台阶上，眼神复杂。
里面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她没想到知意会是这般想法。
方才她其实本来出了门就想要离开，可要走的时候，被身上身边的人给拦了下来，说让她在外面等着，圣上等会儿出来有话同她说。
她便在此处等，却等到了里面的一番对白。
自由——
崔未迟挪开视线，看向外面的天色，碧空如洗，秋风阵阵推来，吹拂在脸上，提醒着春夏早已过去。
她在三司会审的当日，便已经恢复了自由身，数年的情感与婚姻便像是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如今她的任何选择，都是由她自己做主，不需要再顾虑任何人，没有人能够拉住她，让她停下脚步，放弃一些她本想要得到的东西。
她是想过快点离开长安，但那时候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屋中的人欺骗与“戏弄”，让她像是被拉回了江都被蒙在鼓里的日子。
她想要摆脱那种无力感，可如今呢？
她也说不上来，至少在知晓知意是当真要赴约，但为了救她而出了意外，崔未迟无法让自己坐视不理。
至少，至少等他好转，等他痊愈以后，她再离开也不迟。
本来她便对长安还有许多好奇，不是吗？
况且屋里圣上提到的各国使臣来朝，确实勾起了她的几分兴趣，在江都即使一直在忙于府中琐事，但她也从未想过抛却自己感兴趣的语言。
那是她曾经赖以生存的能力，其实就算是今日她离开长安，后面恐怕也还会将精力投入到其中。
圣上提到的机会，正是让人无法拒绝的。
她很清楚，知意一直知道她对这些感兴趣，以为他会帮她答应，可正是他不断让圣上询问她的意见，莫要忽略她的想法，让她的心弦被不断拨动。
随着里面脚步声传来，崔未迟很快便拉开了距离，直到房门缓缓打开，里面的圣上走了出来。
她刚要见礼，就被人抬手打断，“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卫敦开门见山，“崔姑娘，之前便知晓你精通数国语言，能力出众，朕很是欣赏。”
崔未迟心缓缓跳动，知道接下来眼前人要说什么，她垂眸道：“陛下谬赞了，只不过是一些雕虫小技罢了。”
“不，”卫敦摆手，“这可不是什么雕虫小技，如今我大燕国力强盛，各国使者络绎不绝，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不知你可有为国效力的想法？”
崔未迟虽早有预料，但听到这句话时，她还是不可抑制猛地抬头。
对上了一双审视的双眸。
“陛下……想让民女如何效力？”崔未迟压下心中翻涌，镇定开口。
“你既能懂天下语，那便留在长安，如今鸿胪寺的压力颇大，若是面对一国使者还好，各国使者常常络绎前来，实在是有些为难大家，若你愿意当个官译，那便再好不过了。”
卫敦也知晓她有过想要离开的心思，便提醒她，“在长安，可比在外漂泊来得踏实，况且，我之前便听江老提起过你极爱语言之学，留在长安不仅能发挥你的长处，还能够更加精进此道，何乐而不为？”
“我知你能力出众，必不会亏待于你，只要你点头，朕便赐你为鸿胪寺客馆使，若届时你表现得宜，再论功行赏，你意下如何？”
卫敦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了自家那位好孙儿的再三叮嘱，他微微抽了抽嘴角，但还是及时笑着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不是命令，你可以拒绝。”
显然，崔未迟已经有了答案。
“我愿意。”
三个字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卫敦深深看了她一眼，“既然如此，那这段时间你可多去鸿胪寺走动走动，再有一月，使臣们便会来朝，这段时间使馆恐怕会很忙。”
这位日理万机的圣上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她，“我这孙儿最是执拗，有些时候你多劝劝他。”
至于劝什么，怎么劝，这位却只字未提。
目送那位精神抖擞的老人离开，崔未迟才收回视线，原本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
她看向那半阖的房门，并没有第一时间推门进去。
她此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里面的人，方才被她推开的人，那空洞的神情，让她生出了几分逃避的念头。
先去熬药吧。
她虽知永安王府应当不会有人下药加害他，但也不敢大意，另外这也能让她有时间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既然答应了留在长安，那么该做的准备得做足，尤其是马上要来的使臣们，她得早点熟练起来。
想到了方才圣上提到的鸿胪寺，她想或许可以去那里看看，首先得熟悉一些基本的流程和规矩。
崔未迟这边正想着接下来的打算，却没想到她不过短暂的离开，某位郡王的病情又加重了。
崔未迟匆匆赶到，看向昏迷不醒的少年，不敢置信地看向刘御医，“什么叫更严重了？”
刘御医也是满头大汗，“应当是情绪大起大落刺激到了，这……只能观察了……”
崔未迟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方才不过是圣上进入说了几句话，也没有听出他有什么异样，怎么会突然——
忽然想到了她离开前，少年的模样，崔未迟心中一沉。
无法，她本身对这些也束手无策，只能等。
崔未迟这次一步也不敢挪开了，目光紧紧落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年身上，心中五味杂陈。
或许她不该推开他，知意才醒过来情绪会有些不稳，表现会有些失控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作为一个比他大上许多的人，又是他曾经的师娘，是长辈，她应该稳住他的情绪才对。
其他的一切等他彻底痊愈过后，再谈其他也不迟。
该喝药了。
崔未迟松开了安抚少年的手，转身便出去端药。
却没想到她抽出手，转身的刹那，床上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崔未迟小心翼翼将药端进了屋，却在看见床上卫知意的异常时，脸色微变地冲上前。
她看他脸色难看，大汗涔涔，像是被梦魇住了，整个人不断痛苦地痉挛。
崔未迟一把按住了他，却闻到了丝丝缕缕的血腥味不断弥漫，惊得她扭头大喊，“御医！快叫刘御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