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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迟儿,你 ...

  •   “什么意思?”林钰笑了,“你难道不知道吗?从一开始,我那好学生便是冲着你来的,而且你猜他为什么费尽心思想要接近你?”

      “……”

      林钰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忽然兴奋了起来,“因为他把你当成了他的心上人,你就是个替身啊迟儿!”

      崔未迟不信,“什么替身?你话本子看多了?”

      “你还不信?”林钰低低笑了,“他可比我会伪装多了,他可有不少骗你的地方,你若是把他留在身边,只会落得比跟我还惨的下场,不信你就等着瞧吧。”

      “……”

      “崔夫人,探视时间到了,”狱卒进来提醒她,“随我出去吧。”

      “……”

      崔未迟没有再理这里面人的胡言乱语,转身离开了大理寺狱。

      还有一日。
      崔未迟提醒着自己,还有一日便能够离开长安了。

      不论林钰说的是真是假,如今都已经不重要了,她早就做好了和这些人了断的准备。

      什么替身,什么欺骗,都已经不重要了。

      崔未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如何也睡不着。
      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卫知意。

      先是初遇时,少年被山匪伤得不轻,一双漂亮的黑眸在瞧见她的刹那亮了起来。

      后来到了江都,少年总是乖巧地跟在她身边,为她忙前忙后,比林钰那个夫君还要贴心。

      再后来……
      脑海里闪过宫中少年一身金裳,眉眼熟悉而陌生,在她想要离开时那紧紧将她锢住的双臂,医馆里他脆弱又无助的神情。

      “轰——!”

      窗外雷鸣声乍响,亮极的天光刹那照进屋内,崔未迟的脑海骤然闪过一个片段。

      金鳞池的水极深,不断压榨着那时候她的肺腑,让她以为随时可能溺亡。

      直到一个人向来游来,那柔软的触感靠近的刹那,口鼻快要窒息渗血的绝望,在逐渐消散。

      “……”

      崔未迟睁眼到天亮,拍了拍有些沉重的脑袋,最后叹了口气起身下了床。

      在去大理寺时,将需要带的东西都清点了一遍,确定妥当后便出发。

      长云蔽日,秋风阵阵,却无法吹散笼罩大理寺上空的肃杀之意。

      崔未迟坐在公堂一侧,直到瞧见有人被带上来,那熟悉了多年的身影,让她闭了闭眼睛。
      如鼓的心跳仍然未停,她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堂鼓,衙役齐声高喝:“威——武——”

      大理寺丞见人已到齐,便手持案状,唱道:“今据京兆府移准扬州司马某杀妻、贪赃一案,谨依律唱案如左——”

      “被告林钰,年三十一,扬州海陵县人。天庆十五年中明经,任海陵县县尉,累迁至扬州司马,秩从五品下。其妻崔氏,乃元配正室,无子。今因妻崔氏告发,并扬州巡察使移文,致此。”

      林钰跪在堂下脸色煞白。
      这不是他第一次到长安,确实第一次以这种形式跪在这里受审。

      这些被关押的日子,天知道对他而言有多么煎熬,他预想过三司会审的画面。
      可真当了这一刻,他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手脚冰凉得厉害,他想要开口喊冤,可上面的大理寺丞却并没有给他打断唱案的机会。

      “第一状:毒害发妻,以图另娶。据药铺日结簿、医官验伤格目,及家仆供证称:自去年春至今年秋,司马林钰先后共十七次遣人往药铺购丹砂、水银,伪作补丸,令妻日服。其妻经年不孕,经医官验得体内丹毒仍有残余。其投毒之迹,凿凿可证。”

      崔未迟藏在衣袖下的手微微攥紧,脸上却瞧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这些年来,扬州皆道他们恩爱美满,常常在她面前流露艳羡之色,可谁能想到,所谓的恩爱不过只是假象。

      她活在这层假象里,浑然不觉,而身边的人看似不知,但实际都是协助林钰编织假象的帮凶。

      想到了珠儿,想到了李大富,想到了府中许多人。他们之前对她有多虚情假意,如今还不是在铁拳面前伏法。

      “……”

      崔未迟心中闷痛,积聚许多的情绪,让她无处发泄,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上面的唱案还未结束。

      “第二状:阴谋辱妻,雇匪行凶,以坏名节……”

      崔未迟在听到这陌生唱案声响,猛然抬头,却见上方的大理寺丞并未注意到她的动作。

      而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不远处跪着的林钰,却发现对方正因为惧怕而浑身颤抖不止,并未对此唱案做出抵触反应。

      “……”

      什么意思?雇匪行凶?阴谋辱妻?
      崔未迟大脑一片混乱。

      这和她之前呈上去的状纸完全不一样,当初她提到的是投毒,贪污,以及意图加害之罪。

      因为想过此事可能无法彻底让他信服,所以她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准备,但绝不包括此事,她甚至压根都不知道有这事发生。

      她以为是上面的人记错了,可那唱词却说得清清楚楚。

      “……据证人供状及赃银印记:今年五月立夏,该司马以银五十两买通无赖十人,假扮山匪,潜伏于江都郊外,欲行欺辱。幸有他人撞见使得此事未成。其阴毒之谋,虽败尤彰。”

      “……”

      “……”

      崔未迟明白了。
      她知道是谁上报查明了此事。

      当时除了在郊外,和山匪纠缠的除了那人还有谁。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群人居然最早的目标是她,而罪魁祸首就坐在她的身侧。

      她不敢想象,若是那时没有那人出现,她会遭遇什么。
      而那时与她同坐一辆马车的林钰,又是如何欣慰奸计得逞。

      崔未迟掌心不断有刺痛传来。

      她看向堂中林钰的身影,除了失望以外,甚至生不出愤怒来。
      她早就该知道他的真面目了。

      只是这仍然不影响她此刻心情的复杂。
      她没想到,之前她那般对知意了,他居然还会来帮她。

      “……”她轻吸一口气,并不轻松。

      唱案还在继续。

      “第三状:贪墨库银,以充私囊。该司马在任期间,虚报河工钱粮八千贯,冒领军械折价三千贯,另收受属官贿赂四起,共计赃银一万二千贯。其外藏金银与账册亏空相符,赃物追没在案。”

      一状又一状的唱案,让林钰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黑,又由黑转红。
      一张面皮涨得通红,犹如猪肝,难看至极。

      他张了张嘴欲哭诉,可上面的还未完。

      “综观三状,司马林钰素行不端,内实贪鄙。居夫君之位,而欲毒杀发妻;居司马之职,而侵剥民利。经京兆府初审,罪证已明,依《燕律疏议》:投毒杀人者斩,虽未死亦绞;雇凶辱妻属‘不睦’,流三千里;六赃满十匹者绞。三罪并发,合拟重典。今奉敕命,移三司推事,覆实定罪。”

      上方人唱罢。

      大理寺卿看向了崔未迟处,“原告崔氏,方才所唱三状,与尔所告相符否?”

      崔未迟起身,咬字清晰:“一字不差,句句属实。”

      大理寺卿点头,又看向底下伏跪的林钰,“——被告司马林钰,以上三状,尔服耶?不服耶? ”

      大理寺丞的话音刚落,林钰便追声喊冤,眼泪如同不要钱般往下掉,泣不成声,“我不服……我不服啊!求各位大人明察秋毫,这些全是污蔑,全是栽赃啊!”

      哭嚎声回荡在公堂,早已没了往日的端庄稳重。
      他若是服了,那就真的完了,彻底完了。

      林钰睁大了眼睛,红着眼睛看向上面高座的三司主审官。

      “既不服,本官容尔自辩。来人,传证人上堂对质!”

      崔未迟始终冷眼旁观堂上人的一举一动,那张满脸湿润的模样,让她只觉得恶心。

      她倒要看看,他究竟要如何狡辩。

      林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道:“诸位大人有所不知,我这位夫人向来疑心病重,总是猜忌身边的人想要加害于她。没想到如今,她居然连我这个真正为她着想的夫君也怀疑。我当初明明派小厮取的补药,诸位大人有所不知,我这位夫人向来身体寒重,有大夫曾经称唯有烈药才可以毒攻毒,我这是救她啊!”

      他没有看向身旁的崔未迟,只是装出痛心疾首的受害者模样,“我从未想过要杀妻另娶,整个扬州都可以作证,我究竟把她看得有多重。只是此女善妒,一旦发觉到我和其他女子走得近些,便会抓狂,曾几次三番说若是负她,便要毁我前程!”

      他越说越委屈,再次声泪俱下,“那投毒之说,更是无稽之谈,分明是她自服逼下官只认她一人为所爱的苦肉计而已。还有那山匪一事更是荒唐,分明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为的就是拿下我谋害的罪名。否则——”

      他忽然指向崔未迟,“为何她能安然无恙?至今毫发未伤?大人细想,若真是下官谋害,怎会如此拙劣?天底下有哪个凶手,杀人杀得如此漏洞百出?况且,大人们你们难道不奇怪吗?她说自己被害被投毒,为何面色仍然红润?皆是装出来的罢了!”

      他失望地对上崔未迟的冷眼,摇了摇头,“迟儿,你糊涂啊,我从未想过和其他人在一起,心中唯有你一人,可你如今却因妒火和疯魔,将我告上了公堂,欲置我于死地,这究竟是你想要的吗?”

      好一个颠倒黑白。
      好一个声声切切。

      崔未迟若是旁人,说不定还真会信了他的鬼话。
      可惜,她不是。

      堂上的几位大人,有些表情略有松动,但也不是他随口就能糊弄过去的。

      大理寺卿微微皱眉,“你说夫人自导自演,说她只为谋害你,可有证据?”

      林钰闻言一滞,眼神闪躲,不过很快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立刻急切辩解,“大人!你们不知道我这位夫人的厉害,她要做什么事,从来不留任何痕迹,况且我更不知道她会狠辣至极到这种地步——”

      他看向崔未迟,声音颤抖,“居然不惜以伤害自己的方式,也要污蔑于我,求大人们明察秋毫!为我做主啊!”

      “当真是谎话连篇,颠倒是非。”

      崔未迟还未开口,忽然便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她心中一震。

      少年人来到了她身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将目光冷冷地落在林钰身上。

      林钰见他出现,心头一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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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修了20-24章,补了一些剧情和设定ovo 本文为攒收入v,v前会随榜更,v后日更。中午十二点更新。 衍生预收:《【西游】救风尘,但风尘是哪吒》 老实木头青牛精×傲娇貌美三太子 古言预收:《被恋爱脑男鬼缠上了》 痴汉“男鬼”×胆小村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