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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冲突 晏擎抽了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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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擎抽了抽鼻子,嗅到了林霖身上浓浓的火药味,揽着自家傻儿子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他花了不到三分钟就理顺了自家建国和对面黑脸男孩家的黑白毛团的爱情小故事,当机立断,骨节分明的大手嗖地往上一扒拉,擒住趴在他肩背上故作无所事事舔爪爪的建国。
建国身为一只十一斤重的绿瞳长腿长毛银虎斑曼基康,在猫界也算是一位顶顶的健身壮汉,哪能那么容易屈服,张嘴就想咬住作祟的手腕。
晏擎“嘿”了一声,他对自家坑爹儿子的了解程度已经鬼畜到建国一抬腿他都能猜到是要拉屎还是拉尿,他立刻转换方向,两只手往建国的毛绒绒的腋下一伸,整只猫被他提了起来。
建国张牙舞爪地好不恼怒,两只粉嫩的后爪奋力一抓,企图教训这个敢对主子大不敬的御前铲屎,奈何体重摆在那,众所周知,猫是液体,他的肥肚肚迅速拉伸,进化成为无力的猫条条。
建国被大掌摁住脑袋,被迫低头听着自家亲爹用充满磁性的男低音饱含着深情、悲痛、愧疚等等复杂情愫向他的心动男孩致歉:
“非常不好意思,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管教好建国,居然敢对你女儿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是我工作太忙,没来得及给他约上节育手术,都是我的错,我现在立刻安排,真的万分抱歉。”
建国:???
听到这只大猫的割蛋就这样被提上了日程,林霖同为雄性感到有些牙疼,但想想自家碗儿受的委屈,他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店主被这话吓了一大跳,晏擎可是给建国定了美容美体包月套餐的大客户,她哪里敢让大客户给自己背锅,传出去这生意不要做啦,连忙抽出提前备好的赔偿合同,在两边都放了只笔,赔笑道:
“这哪里是晏先生的错,建国碗碗都只是只猫嘛,你们哪里顾得了噢,这都是我们店的服务出问题,我才该给你们双方赔罪,我们店不大,但该担的责任也得担。”
这时,睡在林霖膝上的碗碗动了动,皱着眉“嗷”地一声打了个可爱的哈欠,蓝眼睛圆圆的水雾雾的,晏擎的猫奴心立刻被这只漂亮小妞击中,他可算是明白林霖在飞机上说起自家闺女时恨不得手舞足蹈的傻样,猫肖其主,两只小动物依偎在一起迷瞪瞪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建国趁机摆脱了亲爹的压迫,纵身一跃,跳到林霖身旁,一点都不见外地开始给小情人舔毛,他舔得异常专注,碗碗脑门上的毛都快被舔得炸起来。
让林霖牙酸得恨不得暴揍这只大猫的场面又发生了,哪怕还半梦半醒着,碗碗也主动凑过去用头亲热蹭着建国的胸毛,两只猫开始旁若无人地相互舔舔,有爱极了。
简直就是把狗骗进来宰。
晏擎看着两只猫如此亲热,趁热打铁,又用他那只blingbling清澈真挚的眼神向林霖发起进攻: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店主这边也承诺给出满意的补偿,建国碗碗看上去感情也很好,这样,如果碗碗怀孕了,我全额承担她的体检费医疗费伙食费,小猫咪出生以后的花销也由我来包,我会给他们提供舒适、安全的生活环境,给他们一个家,你看这样行吗?”
这些话很有诚意,配上晏擎这个人,更有说服力,换成其他人肯定举手投降。
但林霖不,看着晏擎真诚得几乎要举手发誓他会负责,不然天打雷劈,他只觉得手脚冰凉,更确切的说,是扑了个空的无力和难过。他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这些人嘴巴里吐出的这个费那个费,用这些费构成他的碗碗,等价她生育时的风险,他不行,他相信不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林霖猛地站起来,他的视线没有投向晏擎,扫过茶几上那些昂贵、美味又精致的点心,嘴巴动了动,喃喃道:“你凭什么跟我保证碗碗一定不会有事,凭什么保证你可以给她的孩子一个家?”
“凭你忙到连给你家猫约一个绝育手术的时间都没有吗?”
他终于看向晏擎,觉得惊讶和无措不应该出现在这张脸上,只是一晃,又低下了头。
没等晏擎反应,他一下就把趴在沙发上给建国舔毛的碗碗抱起来,塞进猫包,近乎粗暴地拉上拉链,单手拔开店主放在桌上的签字笔,刷刷刷地在合约上留下大名。
建国一看碗儿被抱走了,就地一滚立起了身子,他毛长磅重,耳朵尖尖的,平时在家随地窝着时远远看上去就是一座带着圈圈跑道的雪山,现在则是一头企图进攻的凶猛猞猁。。
他的飞机耳用力地往后扒拉着,耳廓里绒绒的几簇白毛被可怜地压着,几颗白白的尖牙也往外威胁似地露着,喉咙里发出像风箱打气一样的呼噜声。
“建国!不可以这样!”晏擎惩罚似地拍了拍这只大猫的毛耳朵以示警告,轻轻抚摸他的背部想让他冷静下来。
“赔款微信打给我就行。”林霖不管那么多,把合同一递,抬脚就走。
晏擎赶紧站起来,伸出长臂想要拦住这颗炸着火花的小子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林霖,等一等,我不是那个意思……”
青年藏在围巾下稍微露出来的一点白皙颈线在他面前划过,让他有些心猿意马,但当林霖用力撞开他时,他瞟到了那双眼睛,清澈,透亮,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泛着微红,心碎得漂亮。。
晏擎呆住了,拉住青年的左手指尖有些发麻,任由他与自己擦肩而过。
他哭了。
林霖一手拖着他的宝石绿小箱子,另一只手提着碗碗的小箱子,脾气一发就急匆匆地往外跑,没来得及叫车,又怕被晏擎追上,他一出门就知道是自己冲动着无理取闹了,也不好意思回头道歉,不想看那个有些好感的人错愕又难过的表情。
于是开宠物店大门后他便开始暴走,边走边回头看有没有一个壮汉扛着大猫在追杀他。
好不容易拖家带口地冲到附近的地铁站,天际已经是一片沉沉的深蓝,月牙的影子藏身其中,欲露不露,装着碗碗的猫包被安稳放置在行李箱上,林霖吸了吸凉凉的鼻子,试着约上一辆滴滴。
晚高峰,地铁站站口很热闹,路灯的光晕是微醺的黄,笼罩在来来往往人群的肩头,给他们套上了一层膜,手机荧屏的光更多情些,黏上了他们的脸,无论是泄气疲倦还是冷漠,谁也看不清。
林霖点亮屏幕,显示前面还有四个人在排队约车,他又熄灭了屏幕。
地铁站对面的住宅楼有些年纪,老式的灰色砖瓦围栏上有斑驳的梅花纹路,楼上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玛丽有只小羔羊,每一块玻璃都有它的光。
林霖抬头,黝黑的发丝落下和围巾纠缠在一块,他也懒得去整理,着迷地伸出细长的手指一点一点,数着石子墙上镶嵌了多少块玻璃,想起玛丽和她的那些羔羊好像是住在汤普森一号,一本五岁生日时随着钢琴收到的生日礼物,外皮黄黄的,一群小矮人围在一起快乐跳舞。
他也有一架漂亮的钢琴,酒红色的漆,妈妈挑的,他也有一块玻璃,琉璃制,上面有碧绿色的橄榄树和雪白的鸽子,爸爸选的。
但他没有光,橘黄的或是亮白的,或许还可以是浅粉的天蓝的淡绿的,林霖一样都没有。
庆幸的是,光秃秃的白玉兰树下,穿着棕色大衣的红围巾青年还有一只小猫咪,她是他的光。
但她只是一根燃烧的小蜡烛,一不小心就会被风吹灭,这都是她的主人的错。
嘈杂的人声、复杂的气味甚至地上晃动的影子让猫很讨厌,碗碗的猫包特意买的最大号,铺着软软的毛毯,碗儿蜷缩在角落,又捉到了抚摸着她的青年在偷偷哭泣,她很害怕那些吵闹的声音,想埋进肚皮里,但也要舔舔他,告诉他没关系。
半夜,林霖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左翻翻右翻翻怎么也睡不着,在微信里点开那只今晚看了好几次的大猫头像,再一次鼓起勇气试着去道歉,打上十几个字,又像上几次一样心烦意乱地都删掉,拥着碗碗又闭上眼睛。
城市的那头,晏擎去年年尾刚搬进来的28楼大平层里,建国在滚筒形状的猫咪跑步机上撒开爪子地疯跑,轮子转着转着像是要掉出来。
“哥,建国这是咋了?”晏微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坐上吧台的长凳,纳闷地看着这只回来后精力就好像无穷无尽难以挥洒的大猫。
“情场失利,被岳父一棍子抽晕丢出门了。”
晏擎一口闷掉玻璃杯里的琥珀色酒液,运动卫衣的帽子下头发湿漉漉的,抬手又给自己满上,薄唇微微吮吸了旁边刚刚切好的片状青柠,手上沾了些汁液,酸酸涩涩的。
晏微又纳闷地看了看他哥,瞄了眼那瓶已经没了一半的洋酒的度数,拿起来鼻子都还没靠近瓶口,嘴巴就开始犯哆嗦,这酒入口得多辣啊。
“那你咋了,半夜不睡在这喝闷酒啊?”
男人看着长亮的手机屏幕上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中”又消失了,聊天界面空空荡荡,晃了晃酒杯,球形冰块和玻璃杯撞上发出清脆的当啷声,像只犯懒的老虎一样伸了伸懒腰。
“我看上他岳父了,一块被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