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鸡蛋糕 工作的进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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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的进展很顺利，村里派来和林霖对接的是一个几年前刚刚下乡工作的大学生村官，姑娘叫李心怡，和方蔚年纪差不多，扎了个马尾，个子小小的，说话做事却干脆又利落，很有自己的一套。
她带着林霖走了一圈村庄里的各色农田，详细介绍了当地的特色风俗建筑，当天晚上又就照着林霖的要求整理出了一份产品列表，准备很充分，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新手。
林霖白天背着他的棉麻挎包跟着她东走西顾，随手用微单和彩笔记录下村子里的风光，和村庄里的老人家们聊聊天，尝尝他们泡的冬瓜茶和白米糕。
南方村庄的空气湿润清新，风吹过细长的树木留下沙沙声，傍晚霞光透过云层，洒在初春插秧后只有些许青茬的田野之上，像一场瑰丽的梦。
“哥哥！你在画什么啊？”
青年身后突然钻出几个小脑袋，约莫六七岁的男孩女孩们舔着手里的绿豆冰棍，哧溜哧溜的，伸长了脖子去瞧的模样像一只只好奇的雏雀。
“我在画云！”
林霖跳下田埂，笑着弯下腰给几个孩子们晃了晃手里的素描本，道：“你们村晚上的云特别好看！”
“哇！好漂亮！哥哥好厉害！”扎着羊角辫的小妹妹一脸惊叹，伸出肉肉的手指头想摸摸纸上彩铅涂鸦的介于微醺酒红和明亮橘红的霞光。
“你不要碰！弄脏哥哥的画啦！”她身边高出一个头的男孩一喝，立刻捉住妹妹的手嫌弃地往自己的T恤上用力地蹭蹭，“黏糊糊的！全是棒冰汁！”
小女孩咂巴了下嘴，任由哥哥抓着自己的手，抬头看看林霖害羞地道歉：“对不起哦哥哥！我差点弄脏你的画了。”
“没关系的。”
林霖眼角微弯，眼睛在霞光下亮晶晶的，他一屁股坐在田埂上，笑着翻开一页空白的画纸。
“哥哥给你们画奥特曼好不好？画的超级帅哦！”
“诶！”周围的孩子一下子兴奋地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
“不要奥特曼，太老了！要铠甲勇士！”小男孩抢着在青年身边坐下，吸了吸鼻子，大声嚷嚷。
“我要巴啦啦小魔仙！穿粉色裙裙的那个！”羊角辫小妹把手里的棒冰一把塞进哥哥的嘴里，不甘示弱地挤进了林霖的臂弯里。
林霖：“……OKOK没问题都有，现在不流行奥特曼了呀？”
林霖赶紧从挎包里抽出笔筒，现场百度品鉴一下铠甲勇士和巴啦啦小魔仙的高清美图。
怎么现在的小孩都不看经典作品了？没劲！
直到霞光褪去，几颗星星跃出天际，袅袅炊烟升起，最后一个孩子才捧上心心念念的猪猪侠牵着找上门的亲妈回家吃晚饭。
小魔头们终于回家了，林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灰，心有余悸。
作为优秀的端水大师，林霖刚刚被迫一齐观赏了清水村民间戏剧之铠甲勇士混战巴啦啦小魔仙。
这剧的角儿实在多的夸张，一个孩子得分饰两三个，上一秒还在大喊变身，下一秒就在英勇就义。
最后金木水火土铠甲勇士五行一合体和三个黑白小魔仙在变身速度上和大招数目实在是不相上下，只能互相撩下几句狠话约好下一幕明晚再演。
林霖一听便鼓掌欢呼，分别给每位小演员都献上一朵路边的野雏菊以表感动和谢意，满口答应明晚继续光临。
他伸了伸懒腰，沿着田埂往闪烁着橘黄灯光的村庄里走去，轻快的脚步就像哼着的小调般愉悦。
“就像黎明穿过黑夜，黎明悄悄划过天边，谁的身影穿梭轮回间……”
他今晚在村委会收拾出来的小单间里过夜，明早得跟着村民去城里赶集，得快点去洗个热水澡休息。
凌晨五点半。
“晏总，谈妥了！谈妥了！”小马秘书捧着传真过来的合同大力叩响办公室大门，像只啾啾着热情报喜的喜鹊。
他实在是激动极了，不为别的，就为饭碗终于保住了。
老上司赵总在分公司里捞钱又乱搞婚外男女关系，正宫娘娘忍了几年转移财产、收集证据一纸邮件发到总部把他送上断头台。
举证调查闹得公司里沸沸扬扬，大家都六神无主，今年的大项目还没开始谈差点就这么搞黄了，总公司一问责，那大家都得一块儿喝西北风去。
还好晏总来了以后领着大家力挽狂澜，连轴开了几天的会，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看了不知道多少个企划案，三天加起来睡眠时间不超过八小时的马秘书流下两条宽面条泪，感动至极。
坐在老板椅上的晏擎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的笑容略显几分疲惫，连着灌的浓咖让他声音都沙哑许多：“那就好，通知大家收一下尾，赶紧回家吃饭睡觉去。”
“没问题！”小马秘书放下合同，又兴冲冲地去和其他同事分享这个好消息。
窗外早已泛出朦朦天光，早春的西南小城慢慢从梦里醒来，人声渐沸，街道上弥漫着当地特有的酸酸辣辣的米线香气。
林霖挥别急着去市场卖货的老乡，挎着包开始在小城里漫无目的地瞎逛，肚子空荡荡的，瞧着街边小摊灶上咕咚咕咚在微红汤水里上下翻滚着的细长米线就心里痒痒。
他忍着馋意继续往前走，在国外读书时课业繁重，为了睡多一会儿吃了几年的冰牛奶泡谷物麦片，偶尔早起也就是在附近的咖啡馆里买杯热拿铁和可颂对付过去。
肠胃被折腾得脆弱多了，实在不敢一起来就吃上一碗酸酸辣辣的米粉，跑上一天厕所的滋味足够酸爽。
“是鸡蛋糕！”林霖没走几步就嗅到一股熟悉的香甜气息，欢呼着一把推开了玻璃门。
芳姨蛋糕店在这个小市场开了十几年了，不起眼的店面委委屈屈地挤在小卖铺和鱼干店中间，挂着张颇有年代感的彩字招牌，专卖各种口味的现制鸡蛋糕，半斤一售。
从早晨六点半就挤满了声嘶力竭着给各路给孩子抢购鸡蛋糕的妈妈们就看得出生意颇为火爆。
“芳姨！来半斤原味的的！我家娃等不及啦！”
“好嘞好嘞！就来！”
扎着彩虹发带的阿姨麻利地拉开橱窗一铲一放，圆滚滚黄噗噗的鸡蛋糕一个接着一个滚进纸袋里，放在电子秤上正正好半斤，大声吆喝：“香蕉味的就剩最后半斤了！要的赶紧啊！”
林霖挤在来来往往的妈妈们中拼命挥手：“我要香蕉味的半斤！”
“我要香蕉味的半斤！”话音未落，沉稳的男声突然从背后传来，和青年清亮的声音重叠。
这哪里来的混球要和他抢鸡蛋糕？
林霖气得呆毛一跳，转身鼓起勇气准备为吃上一口鸡蛋糕搏一搏。
啊，好眼熟，是飞机上那个身材一级棒的酷盖。
晏擎对上小扇般睫毛下转来转去的小鹿眼睛，一眼认出这位飞机上的心动男嘉宾，道：“林霖！你也在这！”
林霖立刻把叉腰斗鸡的姿势一收，有些不知所措：“啊嗷，是你啊晏擎，好巧噢。”
晏擎轻轻一笑，道：“是很巧，你也来买鸡蛋糕吗？”
“嗯”林霖点点头，“路过的时候觉得很香，就进来看看，你呢？”
“哈哈我也是“晏擎朝他晃了晃手里提的饭菜，“刚刚连轴加班完，来给同事们打包些早餐。”
两人视线相交，大眼瞪小眼，气氛有些尴尬。
“你们俩别聊啦！小哥！到底谁要半斤香蕉啊？”阿姨提着打包好的纸袋在橱窗后急了，这俩男客人不是要买蛋糕嘛，怎么就亲亲密密凑一堆唠嗑上了。
“他，给他吧！”林霖猛地一回头，“你得打包回去给同事吃吧？给你好了！”
晏擎没出声，利落地掏出手机扫码支付，伸出手臂接过纸袋往袋子里塞好，一手揽过青年的肩便带着他往外走。
“等等，去哪？”林霖脚下踉踉跄跄，被晏擎拥着只能看见他清晰硬朗的下颚线。
店里空间实在狭窄，客人们肩碰肩脚踩脚的，挡住了玻璃门外的一片明媚春光，男人硬是凭着宽阔的身板挤出了一条路，护着怀里的人往外走。
晏擎瞥了眼青年头上小小的发旋，蓬蓬的，像田野上的蒲公英，发出闷闷的笑声，喉结微微颤动，答：“找个地方请你吃鸡蛋糕。”
“昂？”
“叮铃”一声走出店门，没等林霖反应过来，男人换了只手拎着袋子，大手松开他的肩膀一路向下，虚虚抵上青年清瘦的脊背，大步往前走。
“我刚刚路过一家很多客人的米线店，带你去那里吃早餐吧！”
晏擎抬头看了看路牌，带着青年拐了好几个个大弯，林霖呼啦一下转来又转去，轻盈得像一片榕树叶子。
早晨的市场分外嘈杂，来来往往的游人中有不少注意到这对过分显眼的行人，惊艳诧异下的指指点点混着窃窃私语像影子一样跟着二人，男人始终微微比青年走前几步，为他挡住那些带着令人稍有不适的目光。
两人在林霖刚刚路过心动却没有行动的小摊前坐下来。
“能吃辣吗？”晏擎抽了几张纸帮他擦擦面前的桌面。
林霖小小声答道：“可以的。”
“阿姨，两碗猪肉米线，加辣！”
刚出锅的鸡蛋糕表皮酥脆，内心松松软软，撕开后有一股扑鼻而来的鸡蛋清香，咬进嘴里却满是香蕉熟透的香甜，口感绵软又细腻，再吃上一口现煮的猪肉米线，酸辣和甜味混杂在一块，滑过口腔和食道直达胃部，暖暖的却不刺激。
真的超级好吃！
晏擎握着筷子也不急着吃，笑着看面前的男孩吃得一脸满足，就要把头都埋进大海碗里。
“那我走啦！拜拜！”
直达清水村的公交来了，林霖抬头朝男人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眼角微微下垂，像一只讨要疼爱的小狗。
“好，回南城再见。”
晏擎挑开青年风衣上的黄色落叶，目送着他忽地一下跳上公交车，眉眼微弯，使劲朝他挥手。
日光路过春天，温暖，健壮，生机勃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鸡蛋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