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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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二点，小镇的灯光烟火已经暗了下去，程江看看四周已经空荡荡的办公桌，伸了个懒腰，收拾好东西锁了办公室的门就离开了。
v镇个偏远的寂寂无名小镇，能买到外地大学的人少之又少，大部分学生虚度光阴地学，老师有激情，有时倒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众多老师中，程江算是个例外，虽然教个小小的历史，但是态度和责任心属实无可挑剔。
就像马云爸爸说的，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
程江天天跟学生们念叨。
但程江和其他人不同的一点是，他眼盲，作为v镇唯一一所高中——六中特招的老师，也因此，尊重他的学生很尊重他，爱戏弄他的学生也会越来越过分。
程江有些百无聊赖的拿导盲棒探着路，这条路他走了十年有余，早就烂记于心，这个点儿，更没什么人，走着也安全。
“……对，孩子的情况暂且就是这样……不客气，主要还是要后期家长配合……好的，谢谢。”程江挂了电话，舒了口气。腋下还夹着厚厚的公文包，手有些艰难的拿着导盲棒探着路。高二正值家长焦虑的时节，即使历史一门小小的科目，每个家长却也重视的不行，能离开这个没有出路浑浑噩噩的小镇子唯一的出路就是读书，有远见的家长都是拼了命的为孩子学习努力。
另一只手终于得以解脱，程江把手机装进口袋换上手拿着导盲棒，学校到家并不远，况且是v镇这样的小城市，人少车少，大部分都是三轮自行车，撞到人的可能性还真不大。
走了十几年的路了，除了一次小孩子，一次老人，外加几次碰瓷儿，程江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没碰到过什么麻烦，只是这次……
程江皱了皱眉头，细细长长导盲棒试探性的碰了碰前面，确实有个异物，但自己几十年记忆以来，这块儿空荡荡，人都少的很，不可能有啥，况且这么敦实一块儿……
那就只可能是个人了。
程江突如其来有些忐忑，不会是碰瓷什么的……
作为一个历史老师，程江还是第一次发现人的大脑在一瞬间可以思考这么多……直到那坨东西嫌弃的“嗯……”了一声……
程江一顿：“小林？”
地下的人动了动，把埋在胳膊里的脑袋抬起来，看到程江挑了挑眉：“程老师？”
林烟算是班里数一数二的……差生，不过倒是不吵不闹，就是不听课，程江看不见人，还是后面几次课代表帮忙批改题的时候，发现次次不交，这才把人记住，也找了几次谈话，典型的态度良好，屡教不改。
似乎是感受到空气中流露着那一丝丝尴尬，程江清了清嗓子道：“你……这么晚了，怎么在这儿？”
他算是加班加到了十一二点了，还能在这儿遇到学生，凭他十几年职业生涯经验来看，八成离家出走，孩子叛逆。
没声音，林烟估计是没说话，程江犹豫一下，奔着老师负责的原则道：“你要是……要不要去老师家呆一晚，晚上在外面过夜会感冒。”
很久还是没声音，就在程江怀疑人是不是已经走了的时候，小拇指手指突然被人握住。接着他就听到声音从耳边传来。
“……那麻烦老师了。”
一路尴尬的到了家，程江的小拇指才得以解脱，放下东西程江凭着感觉对林烟道：“你就……先洗个澡，我给你拿衣服。”程江还是第一次牵着个人回家，感觉怪怪的，摸索着把灯打开，去了房间。
“嗯。”程江听到带着鼻音的一声。
程江把衣服放在客厅沙发上，和林烟说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准备做点吃的。
因为眼睛看不见，基本十几年来都是做流食，现在想着家里来了个小孩儿，打算做点简单的瘦肉粥，脑子里一遍盘算着怎么和家长联系一遍想着一会儿让林烟睡哪儿。
“老师，你……能做饭吗要不我来吧？”
程江吓得一手抖，刀一偏差点割到自己手上。
“没事，就是老师可能只能做点流食，先委屈委屈你。你今晚睡房间，老师睡沙发，你洗个澡收拾收拾可以先到我房间书桌上学会儿习。”程江扔下刀把手往围裙上擦了两下。
“哦……好。”程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总感觉林烟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刚哭过一样。
程江“嘶”了一声，摇了摇头，接着做饭去了。
搞不懂搞不懂，小孩子的世界。
吃饭的时候林烟刚洗完澡，程江让他把衣服放在洗衣机自己洗了，招呼他过来吃饭。
两个人都吃的很沉默，一是程江本来就和林烟不熟，尽管是师生，但对于一不交作业二不听课的学生，他也没办法，也没发过多交流，况且，他又看不见，更不知道林烟现在啥表情，该说点啥不。再一来，林烟就一话少的人，至少是在他的认知里，场面一时间像极了军训安静吃饭的样子。
吃完饭林烟主动收拾了碗筷，动作安安静静，以至于程江吃完了问了一声没人答应伸手摸对面摸了个空吓了一跳。
睡觉的时候，程江特地趁林烟洗碗筷把被子床单换了个新的，因为看不见，每次洗好的床单被子都会先套好叠起来，到时候直接用，又已经这样生活了十几年了，程江动作算是很麻利，把床单丢到洗衣机，抱着被子去了沙发上。
听到关水的声音，程江清了清嗓子道：“林烟，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林烟愣了一下，以为程江要说他后面回家的事情，咬了咬嘴唇。
“你以后干什么事之前……和我说一声，我看不到……不然太突然了……”程江干巴巴道，“你这……突然一下一下的……”
林烟愣了愣，随即没忍住笑了一身。
“我……知道了。”
程江挑了挑眉：“行了，去睡吧。明天早上我叫你。”
林烟这才注意到程江抱着被子去了沙发：“老师你……不睡房间吗？”
“嗯？”程江歪了歪头，“我和你说了啊，你睡房间去，老师睡沙发。快点去吧，这都一点多了，明天还上学呢。”
林烟愣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意识到程江听不到，才忙道一声“好。谢谢老师。”
小镇安静的夜晚，两人怀着各自的心事入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