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Chapter 6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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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鹤见川——
冬日的河水冰冷凝滞，至于堤坝两侧种植的银杏树更是由于季节的变换而褪去了一众浮华，显露出其干瘪且枯瘦的本质。
在这样的环境下，一名高挑的黑衣女人正佝偻着身子蹲在岸边，浑身上下和一众会.徒一样，包裹的密不透风，只剩那对纤细如骷髅的手脚曝光在衣袍外。
该称呼她为樱川树里梦境中的【死神】，还是——【常青会首领】更为贴切呢？
眼下，那女人颇具童趣的边接听着电话，边把面包掰碎投喂给聚集在她脚下一小片水域的游鱼，眼神慈爱的叨念着：
“乖鱼儿，你们可以慢着点吃哦，‘姐姐’这里有好大一块面包~”
“......”
无言许久，电话的那头才再度传来了被变声器加工过的声音：“你听见了吗。京极夏彦带领的队伍全军覆没，樱川树里更是从中插手留了永谷彩华一个活口，她本应和妖术师的魔仆同归于尽的。”
“人与人之间只要有所交集，背叛或是被鼓动着策反什么的都很正常啊。”
“可我必须要提醒你，”电话里的人有些不悦，“现在正是因为永谷彩华的供词，我们将原田户灭口一事已经引起了异能特务科的警觉。这样下去，你我很难再用【同样的手法】在永谷说出更多情报之前杀死她。”
“唔，除掉永谷彩华也不难。上次是你动的手，这回你觉得不太方便的话，我来随计划安排便好。”
黑衣人自言自语道：“至于我们在海上的‘货物’，那些即使被港口Mafia的人毁掉也并无大碍。在这么多年的经营下，我们的【收复计划】终于要到下一个阶段了。”
“而且更重要的难道不是——【我们借机调虎离山，分散了荒神和□□的一部分武装力量到其他地方了吗？”
说话间，常青会首领渐渐在喂鱼上失去了耐心，撕扯的面包碎屑愈发接近于块状物，女人手里很快空了，食髓知味的鱼儿却迟迟不肯散去。
她拿出随身的帕子擦了擦手掌：“明明都吃撑了还在贪心，自以为聚集在我脚边能获得利益，殊不知往往聪明反被聪明误。东京，横滨，乃至这个世界，鱼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
“常青的种子已然扎根。Juri，我可爱的孩子，不要再天真了，这场战争最后的赢家只可能是我。不过我作为神明的血亲和最虔诚的信徒，会对她过去的种种背叛既往不咎，只要她履行神明的职责，并以樱川之名选择最符合【家族利益】的未来。”
“......”
“哦，差点忘记我们还在通话了，你还有什么别的事要汇报吗？”
“没有，但我要再次提醒你一点。身为常青会的首领，你理论上不该在计划收网的前夕闲情逸致的观光......和喂鱼。”
常青会首领倒是怔了一下，很快又浮夸的笑了起来：“呵呵，身为常青会我唯一的【心腹】和【帮手】，你不是也知道吗？等我们的计划完成，这座城市（横滨）就会是一副崭新的模样了。所以要趁常青会着手改造前，好好的参观一下这副无为而治的景象。”
电话里的声音：“看来常青会上位后的第一步，是将河岸和街道的树木全部替换为樱花。”
女人神色放空，眼中燃起了疯狂般可怕的执拗。
这一世代的所有，皆起始于【七十年前】她那惊鸿一瞥——
*五月，正是春意盛放的季节。当河岸沿途的樱花盛开之时，一条“樱色大道”便会悄然铺展开来。不论从任何角度看过去，盛开在两.岸的樱花树都分外绚丽夺目。成群结队的小妖怪也帮着人类世代友好互惠的家族收集新鲜的花朵，以作药材的原料。
晨光当空，将无数小小的花朵倒映在河面上，伴随川流的变化，涌动着。威风拂面，樱花坠落，飘洒下粉红的花瓣。
——此谓【樱川（Sakuragawa）】。
可叹后来樱花愈发鲜红绝艳，花瓣落在她纯洁白无垢的肩头，这身装束的初衷背道而驰——切莫出而又返，切莫追忆成疾。
“唉，从结果来看，这么多代的樱川血脉里，唯有Juri和我最像，而家族的夙愿亦如同‘奇迹’，在她的身上实现了。”
常青会首领勾起嘴角：“爱屋及乌，我不会伤害那个不小心在追击石根敏夫时撞见我的【少年】。呵，应该说是正合适才对。唯有当他和港口Mafia的众人活着时，才能成为绊住Juri的‘人质’。除此之外，为了让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我还交代给了芥川龙之介一个特殊的任务。”
“任务？”
“我让他务必对港口Mafia的首领坦言我们之间的相遇，以及我看在Juri的份上对他手下留情，而且要越快越好。”
神秘人声思附片刻道：“即使你不特意吩咐，芥川龙之介也会立即向森鸥外汇报的。”
“但我这么做，港.黑的那位首领，森鸥外知晓情报后会思虑许多，他很快就会意识到樱川树里的价值不仅在于牵制常青会的行动和扭转战局，更多的则是我，常青会首领对她的重视。”
“于是，森鸥外为了让我放松警惕，他会想办法合理的将Juri关起来，以这种方法给我造成港口Mafia与Juri不和的假象并顺带保护Juri。只不过，我是故意引导森鸥外这么做的，”
“哦？这么说来——”
...
“是我们自己散播的流言......说樱川树里有可能是杀死了原田户的凶手，而正是因此，她有背叛港.黑的嫌疑，才被关押到了禁闭室。”
“芥川君（Akutagawa-Kun），”宽大的实木书桌前，森鸥外双手交握，“散布流言非我所愿。”
“但你是我的游击队队长，你自然知道无关A私自运输的货物到底对常青会有多重要，我们都不能放任不管。那些妖怪的肉必须尽快处理掉，这是我们三刻构想黑暗一方的责任。”
“但是这样一来，我方的武装力量就会有漏洞。常青会若是趁虚而入，会产生对组织极为不利的局面。这和我们当初察觉到异常，颁布【码头新规】的时期不同，常青会的首领亲临横滨，我们又对她的信息知之甚少，每一步都不可大意。”
“将樱川树里关在禁闭室能够防止敌方对其实施加害，缓和冲突，尤其是我们要在混战中尽量支撑到中也和黑蜥蜴的各位回归。”
“而这正是，你【半个月前】回来汇报自己和常青会首领的交锋后，我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虽说是权宜之计，可这亦是港.黑目前的最优解。”
芥川死咬着牙关，却不得不认同首领的决定对于战略的把控。
...
“我好像猜到你引导樱川树里被港.黑关押的目的了，难得的妙计。”
常青会首领笑道：“是啊，森鸥外不得不根据现状对Juri做出眼下的安排。另外，他或许不会明说，不过森鸥外之所以能放心且没有多余解释的把Juri流放，还是源自对Juri的信任。他相信Juri会理解，并且明白港.黑此举的用意。”
“横滨市的所有人想来亦抱有同样的想法。”
“但是Juri也是有极限的。虽然她总是看上去完好无损，内里却破碎的愈发严重。有些时候，她不是不懂得道理，只是那颗仍然属于人类的心脏会本能的跳动。终有一刻，那将演变成【虚构十字界】也无法治愈的致命伤。”
“到时候，Juri更是会坚定的选择我，选择常青会，选择樱川家的吧。”
电话中的神秘人声：“那我们还需要做什么？”
“没有，如你所说，现在我去收网就行了。”
挂断电话，常青会首领正要起身，一只飞盘突然落在她的脚边，女人微微侧目——
汪！汪汪！！！
一只脏兮兮的中型犬奔了过去，围绕地上的飞盘不停转圈，高声吠着。很快它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黑袍人，嗅到了带有腐朽和危险信号的气息，中型犬立马焦躁了起来，前爪抓地，然后先发制人的扑咬了上去。
“野狼丸！不要！！！”
然而已经晚了，黑袍人一动不动，任由那只犬类把锋利的白牙嵌进她的小腿。不过......奇怪的是，透过破损的衣物能看到伤口处薄薄的肉，却看不见半滴血液流出。
一群半大孩子终于气喘吁吁的抵达现场，其中穿着贵族校服的头儿使劲拉住了中型犬颈部的绳索：“野狼丸！你闯祸了！本大爷再告诉你一遍，你现在不再是流浪的野犬了，所以不要总是在泥地里打滚，更不要动不动就伤人！”
“嗷呜。”中型犬吐着舌头，分外委屈的呜咽了一声。
它只是想给新主人献媚而已。
眼前的这个黑袍人身上带着可怕的威压，不能让主人和对方长久接触。
贵族小孩对此毫不知情，他向黑袍人提议道：“对不起，是本......我的狗伤到了你。要去医院还是要补偿钱款你可以直说。”
“钱？呵呵，钱对于我来说没有意义。”
“可是我只会赔钱——”
！
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常青会首领干脆摘下了兜帽，和层层面纱——
......那是一张怎样的面容啊。
凹陷的脸颊，被重度烧伤的皮肤，使得女人的五官如同拼贴般散布在粉色的肌肉和痂印上。她没有一丝残余的毛发，漆黑的瞳孔深处此刻有无数狂暴嗜血的因子在跃动，像是下一秒就要暴起把所有小孩的头颅.扭.折。
孩子们哪里见过这么恐怖的“人类”，顿时吓的落荒而逃，边逃还边失控的叫喊着：“救，救命啊！！！！！！！！！！有【怪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常青会首领仰天长笑，十分快意，幸好她挂断了和【心腹】的对话，不然对方免不了要对自己的肆意一番说教。
“去吧，去散布樱川家以及我的威名吧。”
“然后你们就可以毫无知觉的，溺.毙在我精心准备的【圈套】里。”
“和樱川家重现的荣光一起。”
她最后从怀里掏出一只玻璃瓶，痴痴的，笑了起来。
...
不久后，河道里开始逐渐漂浮起许多鱼类的尸体，而岸边，一只空的玻璃瓶插在土地中。
——上面的标签是......【收复11-9】。
青年双手插兜，风衣的后摆和衣带随风飘扬，他看着标签上的字迹陷入了思绪之中。
另一方面，三花猫姗姗来迟。
“嘭”的一声响动，它变成了人类的形态：“太宰小子，真亏你能找到敌人这么隐蔽的线索啊。”
青年回神，一本正经道：“不是，我只是‘恰好’来鹤见川入水。可惜这些翻肚皮的鱼儿污染了我美好的自.杀环境，啧啧，看来今天又没法死了啊——”
老者对太宰治的话向来听一半，信一半，只是斜眼道：“不管如何，你刚刚察看线索时确实非常专注。”
“莫非眼下这样的局面，让你开始后悔了？后悔先前没有听从我的意见，反而帮助森鸥外把樱川树里，这个祸端，留在横滨了？”
“她不是祸端。”
驳回过后，太宰治蹙了一下眉：“夏目阁下，您最清楚不过。我当初答应森先生设计留住樱川树里是因为他*发短信告知我，港.黑在颁发【码头新规】之前节点就已经和常青会交过手。”
“而这意味着敌人不是因为樱川树里的到来而选择了入侵横滨市，正相反，如果港.黑没有樱川树里，常青会的首领会毫不留情利用怪异和暴力铲平这座城市，然后再用相对温和的手段得到樱川树里......或者说，她能够选择未来的那份异能力。”
“敌人的综合实力强劲，尤其是他们的首领，某位不知名的樱川和她的心腹（男性）更是深不可测。【家族】是就连弓原明治都要率领特警部历经多年才铲除的毒瘤制度，为了横滨的和平，我们不敢，也不能小看这次的危机。”
太宰治的眉头蹙的更深了：“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樱川树里完全站在我们这边？怎么样，才能让她的‘心’和横滨联系在一起？”
“还有，我已经让乱步先生他们去情报屋那里寻找有关樱川家，樱川树里和灭门大火，以及【收复】这一系列计划的关联了。相信这些情报多少能帮助我们解答【收复11-8】为何忽然转移到下一阶段的疑问。”
夏目漱石捋了捋胡子：“唔，太宰治（Dazai Osamu），老生认为你有些过分紧张了。”
“......为什么？”青年难得无言，可他还是笑着辩解道，“港.黑不得不散布对樱川树里的名声和精神不利的流言，且如果芥川再在打动樱川树里这方面彻底失败了的话，那么我们就只是在维系一局死棋而已。”
“不，我是指你曾是黑.手党的一员，该想的到一些其他的破局方法。”
夏目漱石沉吟道：“即便你如今算是【三刻构想】中‘黄昏’的一方，秉承着福泽谕吉的处事理念。但有些极端，却奏效，可行的办法是你有能力和眼界策划，再交由‘黑夜’代为执行的。”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色空洞：
“您是指——【想办法让樱川树里自我了断】吗。”
夏目漱石叹了口气：“......樱川树里的异能力几乎是无敌的，除了两点。一，她的伤口唯有经历他杀后才能愈合；二，她一旦自.杀，就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若是利用她的异能特质，我们可以从根源上消除不稳定性，常青会的首领既然是为了复兴家族而来，失去了樱川树里这个关键的希望，常青会自然也会自行溃散。再者，考虑到她一直不愿意使用自己的异能力，又怀璧其罪，总是受到各界的争抢和迫.害。老生以为，这么做是我们的双赢。”
此时此刻，太宰治就和他以前的学生，芥川龙之介一样，无法否认这些【正确而合理】的提案。
只需匆匆几眼夏目漱石便看穿了青年的纠结，不过他既然妥协了一次，那么接下来的一切也应当交给年轻人来进行决断——
“老生在特务科*备了案，特别准许你配枪，武器库也暂时随你调用。”
“一旦常青会的事情超出了掌控，就由你，太宰治，来代表横滨方面表明立场。”
“【必要的时候】......你应该知道怎么办。”
青年直直的伫立在原地，像是一尊亘古的雕塑。
夏目漱石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这个颖悟的青年人做出符合其心之所向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Chapter 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