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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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前边有人家！且先去躲躲罢！”
山间雨急，浇得人猝不及防。小公子上京赶考，途经此处听闻深山有名医，小公子记挂着娘亲的病，带着书童便上了山。到底是常年苦读、未经世事的少年郎，向导不记得请，路线图忘了请人描绘一二，连伞都忘了带。此处山路许多岔口，他带着书童也不知道哪儿走岔了，寻了一上午未曾寻到，正是又饿又累想要坐下吃口干粮时，却又天降大雨，只得带着小书童发足狂奔仓皇下山。
两人上山的路不记得，下山匆忙，跑岔了道也未留心，跑着跑着，前边竟出现了一户上山时未曾见过的人家。大雨倾盆，落汤鸡一般的小公子也顾不上什么话本戏折里的奇谈志异，只疾跑至屋前希望能稍避避雨。
屋前院门未关，小公子带着小书童一路跑至院内屋前檐下。常年寒窗苦读，难得跑了这许久，小公子停下来后并未先敲门，而是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地喘起气来。
“可是慎独回来了？”
小公子一听门内有人，忙强行平下喘气——然仍有些微喘着。他方站直身，屋门已被从里打开，门后站着一妇人，眉目慈和，见到他们神情中带出几分意外来。小公子将她方才说的话听得清楚，知其是在等人，忙端端正正行了礼，只道上山求医路遇大雨，偶至此处，无意叨扰，雨停便去。
妇人听了，便将门大开，说既雨湿衣衫，不若入内一坐，喝杯热茶。
小公子随妇人入了厅内，那妇人将茶壶正沸，她为二人各斟一杯，又问可要换身衣裳。小公子不敢这般叨扰，故辞，妇人也不多话，既辞，她便道了声“自便”，又离去了。
书童年纪小，小公子此次上京赶考本不该他随侍，然他同小公子自幼一起长大，小公子力辞父母为其安排的更为稳妥的人，只带着这书童就上了路。小书童年纪小，脑子也简单，想到便问出口：“公子，可是我俩方才辞了夫人的好意，令其恼了？”
小公子也有此猜测，他年少未曾遇到过这种事，人家好心留他避雨，又给他茶喝，他竟惹了人家生气。他此时正是闷闷，听得书童竟将这事点到明面，也不作答，只又喝了口茶。
两人在厅中坐着，杯中茶已尽，雨势未停，那妇人也未曾回来。书童到底心思简单，方才的事两口茶下肚便忘了，此时枯坐无趣，又想起了上回茶馆里听书听着的，便问他家公子：“公子，你说上回那说书的，说的是不是真的？”
小公子不像他，脑子里不存事，小公子犹在想着先头的事，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书？”
“就是上回听到的，前朝征北大都督如何从一介小兵到征北大都督，又因其忠心守国，心感天地，为征北营赐下妙手回春的仙女那事！我那回听说那征北大都督一生奇缘皆因他误坠悬崖、拾得一本千年秘籍而起……”
……
“怎么不进去？”
范若若站在厅外廊下，手里端着一蛊热腾腾的姜汤，正听着厅内小儿手舞足蹈的说着前朝大将如何威风，一箭蔽日，将那些暗处小鬼震得不敢伤我国运，身后忽传来一声问。声音不大，厅内当听不着。她还未回头，腰间已环上手臂，她习惯性的靠在身后人身上，含笑道：“在听。”
“听什么？”
“听后人如何评说。”
燕小乙笑了一声。他瞥了一眼她手上的姜汤，撇嘴道：“不过路人，何至如此？”
范若若边听着厅中谈话，边答他：“看到他二人便想起慎独和谨微，总希望他俩在外，路遇大雨忘了带伞时，也有人这般对他。”
这回燕小乙没再说什么，只道：“汤在炖着，一会儿便吃饭罢。别为了等慎独饿着了。”
厅中人恰好说到“听那说书先生说最后燕大都督帐顶漫出七彩祥光直令整个沧州城都浸在祥瑞之中，有鼓点战乐凭空而起，彩练蜿蜒自九霄而下，停在征北营前。燕大都督携济世仙人自营中走出，踏上玉空彩练。他方踏上，便有九天玄音奏起，九州之内飞禽走兽尽俯首。众人伏地看着他与仙人谈笑间步入云霄，这才知道原二人皆是仙境之人哩”，范若若笑应一声“那不等他”，又道：“我进去了。”
燕小乙低头轻触了触她鬓边华发，这才松开手：“去吧。”
小公子看到姜汤便知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心中如何惭愧不提。两人喝过姜汤，云开雨霁，正要辞行，又听妇人问可是来求医，小公子这才知道眼前人竟是山中名医。原他闻着妇人身上有草药味，只当她与娘亲一般身体抱恙，原是他想岔了。他忙大拜在地，说要为母求个药方。
小公子的娘是生产时落下的病根，这么多年医不好，小公子看着揪心，听闻此处名医妙手回春，忙不迭将娘亲的事说与神医听。神医听了，只是说未得亲见她不好对症，只能略开一二温养药物，若要看是否能治，还需夫人来一趟。
小公子拿了方子又如何感激方才离去不提，他带着书童将将走出院子半里路，就遇到两人迎面走来。
迎面两人瞧着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一男一女，男子剑眉星目，背后一把墨弓，女子面如芙蓉，手里拿了根狗尾巴草，蹦蹦跳跳地走在一旁。小公子与二人错身而过时，这两人几句谈话便飘进了他耳朵里。
“哥，你这回得几天假，何时要再回营里？”
“过了十五再回去。你上回不是说在幽州，怎么突然回来了？”
“想爹娘了，也不知他俩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哥，我跟你说，我在山下镇子里的时候遇到舅舅了！”
“哪个舅舅？”
“两个！舅妈也都来了！”
“这回中秋娘该高兴了。”
短短几句话，小公子便听明白了，这两人该是神医的子女，想来神医等的该是他们。只他们谈话间爹娘健在，他却只见了一人。小公子边想着如何让爹带着娘来一趟，边急着下山换身干衣服。他又走了一里路，遇到一群人闹闹腾腾的往山上走。
这群人男女皆有，小公子和他们擦肩而过时，里边一男子正大着嗓门问：“哥，你还有什么点子没有？澹……书局等着呢！别人想的都不如你想的好！”
小公子瞅了一眼，就见说话那人看着另一男子，而那男子只是随口应道：“你问老王去，老王东西听得多，他比我有点子。”言罢，伸手从身边女子发间拈下一片小叶：“婉儿你看，你长得好看，叶子都以为你是花，生到这儿来了。”
他一番话说得那女子笑颜如花，身后却有一面如秋菊的人茫茫拱手道：“小……老爷谬赞了，小的哪比得上老爷文采斐然。高兄，你说是不是？”
一行人笑笑闹闹地往山上去，不多时便没入林中。
小公子同小书童仍往山下去，两人走了一段，出了山，穿过田，小镇终于在眼前，小公子却停下了脚步。小书童不明白公子这是怎么了，他正要问，就听小公子叹了口气，问：“要八月十五了，你说，爹娘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