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渺渺》谢司辞

11、风起

　　离开了医院，李警官忍不住询问刚才程铮在医院里的态度，“铮哥，你怎么对那小姑娘那么凶，你认识她啊？”
　　程铮早已褪去了刚才在病房里的严肃，恢复了平常冷漠的样子，“认识，也算不上认识。”
　　李警官听的一头雾水，算不上认识那为什么对季瑶的态度如此不好，“那刚刚……”
　　他在程铮身边共事也快一年了，从来没有见过程铮在除了审犯人的时候外表现得那样咄咄逼人，今天见到一个小姑娘却态度大变，显然，这之间一定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啪！”程铮点燃了一支烟，望向季瑶病房的方向，意味深长地道：“你见过一个表面单纯无害的小姑娘在放学后带着一堆人把另一个小姑娘给打了，事后却说是为了帮朋友出气，还说是那个受害者活该吗？”
　　李警官沉默不语，这件事他听说了，当时的他没在局里，没见过那个小姑娘的样子，只听说她好像叫季瑶。再联立刚刚程铮问季瑶的那个问题，得到的答案是肯定，这么一想，这个小姑娘确实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了。
　　程铮也没打算等他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以为我当时的话她听进去了，没想到啊，今天看到的结果还是一样，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
　　如果说之前的事是小姑娘间的小打小闹，那么今天的事就是开始对社会宣战了。
　　其实程铮一直好奇，季瑶身后的那个人到底是哪方人物，还有，季瑶的一身功夫是谁教的，六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没一个人打得过她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季瑶在医院呆了两天后便出院了，但沈矞还是不允许她到处乱跑，天天到她家看她，摆明了一副监视你的态度。
　　“你不用去学校的吗？”季瑶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紧紧盯着她的沈矞，有些无奈。
　　怎么感觉自己像刚出狱的犯人啊。
　　沈矞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狡黠一笑，“我跟老师请假了。”
　　“那你落下的课怎么办？”季瑶持续输出，她今天一定要去外面逛街。
　　“自学。”沈矞脱口而出。
　　“那有不会的呢，你不用老师给你讲解吗？”
　　“不用，有你就行。”
　　“我不会呢？”季瑶感觉自己好像落入了沈矞的圈套。
　　闻言，沈矞一脸鄙夷地看着她，“你不可能不会，你已经把高中的课程学完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怎么知道的？”季瑶没来由的有些心虚，她好像没告诉过沈矞自己已经学完高中课程的事。
　　好呀，原来绕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在这里等她啊，大意了。
　　“我还不了解你吗？虽然总是说熬夜打游戏，但你根本就是熬夜学习，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沈矞给了她一个白眼，她一向了解季瑶，口是心非是她最大的特点。
　　“我服了，这你都知道，说吧，兰惠睛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可以给更好的。”季瑶放弃挣扎了，她知道沈矞之所以会来盯着她绝对是兰惠晴授意的，所以，她们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她还就不信了，兰惠晴能给什么好东西，总不能是打款一百万吧，要真是一百万的话她暂时也拿不出手啊。
　　不对，她坚信沈矞不是为了钱出卖情义的人。
　　“这是友谊的问题，我是出于闺密的道义才这么做的好吧，才不是为了好处去的，我是那种为了利益出卖朋友的人吗?”沈矞挑眉，佯装出十分诚恳的样子，其实她心里倒是有些心虚了，是的，她确实收了一点好处。
　　“你是。”季瑶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这人说谎了。
　　沈矞见自己瞒不过她，只得低着头承认了，“呃，好吧，其实兰姨给出的好处是以后我都可以来你家吃饭，这么好的蹭饭机会我怎么会放过呢，你说是吧？”
　　“所以你就为了几顿饭把我关在房间里，不让我出门？”季瑶属实没法接受。
　　靠，良心被狗吃了，这么多年的情谊竟然比不过几顿饭，这是什么塑料闺蜜。
　　“什么叫就为了几顿饭？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周叔的厨艺有多好，他做的饭有多好吃！”沈矞向来是个吃货，对美食的诱惑挡都挡不住，自从她第一次在墨家吃了一顿饭后，她就再也无可自拔。
　　果然，有钱人家里的饭就是香。
　　“原来你一直在打周叔的主意，怪不得你每次都会找各种理由来找我，说是找我玩，实则打着这个算盘呢。”季瑶恍然大悟，但她一直把沈矞当做自己的家人，对于她的经常性蹭饭也习惯了，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嘻嘻，别拆穿我行不行。”沈矞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季瑶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宠溺地笑道：“你啊你，除了吃什么都不会。”
　　“略略略！”沈矞朝她扮了个鬼脸。

　　在家呆了一天后，季瑶的伤早就好了，她已经在家呆不下了，于是她一大早便回到了学校。
　　不过三天没回来了，她恍然发现，窗外的那棵梧桐树的叶子早就掉光了，只剩下孤零零的枝干。看到这幅景象，她的心里莫名升起了一阵悲戚，这种悲戚不知是对树，还是对南晏。
　　“瑶姐，你回来了？”严艺飞刚进教室，远远地就看见了季瑶，他扯着嗓子问。
　　“嗯。”季瑶嫌他聒噪，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瑶姐，你这三天去哪了，都没见你影？”严艺飞凑了上来，好奇地打听消息。
　　“我去打架了，然后在医院门口蹭了个信号。”季瑶不想说自己被偷袭进了医院，太丢面了，特别是让严艺飞这货知道，那指定会成为她的黑历史。
　　“你把人打进医院了？”严艺飞不是很意外，他知道以季瑶的实力，基本都是轻伤。
　　“嗯，我差点在警局也住了一个星期。”季瑶继续忽悠他，其实那天警察也只是问她一些简单的问题，因为她是未成年人加上是对方先动的手，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后续了。
　　“历害啊，瑶姐，这次又是多少人？”严艺飞又问。
　　“六个。”季瑶记得跑了一个，其实真正对上手的只有五个人。
　　“严艺飞，你作业写完了吗，在这聊天呢？”宋浩楠突然出现，打断两人的对话。
　　说着，他手里的作业稳稳地落在严艺飞头顶，轻轻敲了他一下。
　　“我这就去写！”严艺飞笑嘻嘻地抱着脑袋跑了。
　　本来严艺飞是坐在季瑶旁边的，但开学的第三天，班主任便调换了一下班级的位置，把严艺飞调得离季瑶远远的，恨不得要在两人中间划一条牛郎织女同款银河，以防两人上课扰乱课堂纪律。换完位置后，班主任发现这两人的成绩有所上升，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做法有成效，于是每次想起这事便会暗自窃喜自己是个最成功的班主任，然后他便把宋浩楠调到了季瑶旁边，美其名曰辅助季瑶学习。
　　“阿瑶的伤怎么样了？”宋浩楠将一瓶酸奶放在季瑶的桌子上，自己则坐回位置上，视线有意无意地停留在她的脑袋上，问。
　　他问过沈矞，但只能从她口中撬出季瑶伤到了头，其他事情一概不知，因为事关季瑶私事，所以他也没找人去查。
　　“好多了，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季瑶拿过那瓶酸奶，插上吸管便吸了一口。
　　是她喜欢的口味，她知道这是宋浩楠特意买给自己的，她也知道他知道自己的所有喜好，她已经把他当成了亲哥哥，他也是把她当成了妹妹，仅此而已。
　　“怎么不在家多休息几天？”宋浩楠有些担忧，这伤到头可不是小事，万一再有什么意外就麻烦了。
　　纵然他知道季瑶向来喜欢逞强，凡事都自己扛着，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但作为哥哥，他还是很担心。
　　“在家呆着无聊，我才不想天天看着兰惠晴那张臭脸。”季瑶扁了扁嘴，一想到兰惠晴她整个人心情都不好了。
　　“唉。”宋浩楠叹了口气，果然不能跟她提及与兰惠晴有关的事，于是他转变了话题，“你让我查的人查到了，那些人的老大是一个叫刘峰的人，是一个地痞流氓，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经常在外与人赌博，还骗了不少钱，专门欺负老实人。”
　　“刘峰？”季瑶想了想，道：“小晏这几天因为这事害怕极了，看来还是要尽快解决好这件事才行。”
　　“小晏那孩子也挺可怜的，是个好孩子，但生错了人家，和他很像呢……”宋浩楠说着说着就开始了自言自语。
　　“和谁很像？”季瑶顿了一下，很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另一个并未道出名字的人。
　　“没什么。”宋浩楠摇了摇头，显然不是很想说。
　　季瑶见他这般，也不再问了。

　　周末，季瑶被兰惠晴强行关在家中，家里几个保姆看着她，而理由呢，是不让她出去打架闹事。
　　季瑶其实也不想出去的，毕竟周末就挺无聊的，也没人约她出去玩。
　　然而，就在她刚准备开始打游戏的时候，沈矞的一通电活再次打破了平静，“阿瑶，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季瑶心中总感觉不妙。
　　“那群人又来找小晏了！”沈矞的声音压的很低，但是听的出来她很着急。
　　“什么，等等我，我马上到！”季瑶二话不说便挂断了电话，匆忙换了件衣服后便急忙出门了。
　　在她刚下楼的时候，兰惠晴突然拦住了她，沉声质问道：“你要去哪？”
　　“让开！”季瑶剜了她一眼，冷声喝道。
　　“我告诉你，你今天别想出这个门！”兰惠晴拦在大门前，寸步不移，态度十分强硬。
　　“我也告诉你，如果今天小晏出了什么事，我今后就不会再踏进这个家门，从此我们各走各路”季瑶丝毫不惧，同样立场坚定。
　　“我可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就这么对我？”兰惠睛怒了，她一再忍让季瑶的脾气，也向来不舍得过分指责她，可现在，她不能再妥协了，不然后果她没法估量。
　　“亲生母亲，你配吗？别恶心我了，我宁愿不做你的女儿，我爸可比你好多了！”季瑶冷笑，当初要不是她爸爸一再恳求，她是不可能选择兰惠晴的。
　　现在，她后悔了。
　　闻言，兰惠晴失望透顶，这一刻她深切的体会到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即使这样，她仍咬着牙说道：“行，我不配。你就继续做你的大善人吧，我做我的恶人，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就算你今天救了南晏，明天也会有同样的人遭受这样的事，你救得了她救不了别人！”
　　“我能救一个是一个，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反对，我也会去救他们的，因为他们值得。如果有一天我有那个能力，我会亲手为这件事画上句号的。”季瑶推开兰惠晴，头也不回地走了。
　　“瑶瑶……”兰惠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感到前所未有的落寞。愣神之时，她莫名就想起了一个人，喃喃自语道：“原来，你是对的。”

　　季瑶匆忙赶到了顾子嘉店里，不过这次不一样的是，店门口围着许多一看就不是路人的男人，他们把店门口围的水泄不通。她无视直接从后门进入，果然，是上次那些人，因为这其中有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季瑶依稀记得这个人那天好像被她用脚踩在脚下，十方狼狈。
　　那群人中间有一个光头，头上还带着一道刀疤的男人，表情极其嚣张，想必就是他们的老大刘峰了吧。
　　“老板娘，我们是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交出那个女孩，我们这就走，不会防碍你做生意的。”刘峰虽然嘴上说着拿人完事，但还是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着顾子嘉。
　　相较于那个小女孩和旁边那个女学生，这个老板娘更有味一点。
　　“我已经说过了，小晏不是你们交换的物品，你们没资格带走她！”顾子嘉死命护着南晏，态度坚决。
　　她今天就是要护着南晏，谁来都不好使。
　　“嘉姐……”南晏躲在顾子嘉身后，死死地抓着她的衣服，担心地看着她。
　　“放心吧，小晏，只要我还在这，他们就别想带你走。”顾子嘉转过头柔声安慰她。
　　“没资格？她的父亲白纸黑字写给我们了，说将自已的亲女儿南晏交于我们抵债，你们这么做不合规矩吧，”刘峰嗤笑一声，拍了拍手，“不交也成，那我们只好按规矩办事。”
　　他刚说完，他的手下们便拖拽着一个男人进来，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在地上。
　　男人刚着地，立马跪爬到刘峰脚边，低声下气地一阵求饶，“刘爷，您就放过我吧，我同意把女儿抵给您了，您就放过我吧！”
　　刘峰邪笑着瞟了一眼顾子嘉，又低头看向南从，故意问：“南从，可你的女儿不愿跟我们走啊，你说怎么办？”
　　南从听他这么一说，立即转头求助地看向了南晏，恳求道：“小晏，你救救爸爸吧。”
　　“败类！”方小绍忍不住骂了一声。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样不知廉耻卖女儿的人。
　　“你女儿不愿跟我们走，那我们只能按规矩来办事，跺了你的手指头不算过分吧？”刘峰接过小弟递来的折刀，他打开刀，用刀身拍了拍南从的脸。
　　“不，不要，小晏，快救救爸爸！！”南从惊慌地跌坐在地，浑身颤抖地向后爬去。
　　然而没退几步，刘峰的小弟立马上前左右按着他，任凭他如何挣扎哀求。
　　刘峰一步步向前靠近，来到他面前，手中的刀作势要扎向他的左手。
　　“住手！”南晏于心不忍，突然出声打断他们。
　　“改变生意了？”刘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时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
　　“小晏，你……”顾子嘉惊愕，回头询问地看着她。
　　这时候心软会把她推向深渊的，为了这样的人真的不值得。
　　“南晏，你疯了吗？”王贺微觉不妙，大声吼道。
　　“我……”南晏被吼住了，她是害怕的，但是南从是她的亲生父亲，她根本没法狠下心来。
　　“等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你们这算是贩卖儿童，南晏是未成年人，这已经构成刑事犯罪了，我们有权报警起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