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地重游》黄縢酒

47、出院

　　之后的几天，于航忙着画展，一直没时间去医院。
　　沈以墨找了个很靠谱的护工照顾江俞白，虽然靠谱，沈以墨还是每天去医院三四次，早上早早就起床，给江俞白熬养胃的粥，七点不到就送去医院，让护工拿给江俞白吃，公司也不太去了，所有工作都在家里办公。到了中午，做好营养的饭菜，送去医院，下午也会变着花样的做好饭菜送去。但是，每次沈以墨都告诉护工，不要说是他送的，如果江俞白问，就说是医院的营养餐。
　　除了第一天江俞白问了护工，之后就没在问了，只是每次吃饭，都觉得饭菜特别的合自己的胃口，所以每次都吃的干干净净的。
　　这样偷偷摸摸的送饭送了五天，沈以墨每次接过饭盒，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饭盒，看看吃的多不多，每次看到干干净净的饭盒，沈以墨都不自觉的笑出声，“这两天他睡眠情况怎么样？周姐”周姐就是那个护工，看着一脸傻笑的沈以墨，无比嫌弃，“江先生睡眠质量不好，总是失眠，这几天每天夜里他都是醒着的，基本天快亮才能睡着，但是一两个小时就醒了”周姐这几天都在监护室的隔间住，能听到江俞白每天晚上都是清醒的。“是他伤口疼吗？”“我感觉不太像吧，我照顾过不少病人，他的情况更像是常年失眠，今天医生查房的时候说，他可以转去普通病房里了”“好，我一会儿就去找医生问问”“嗯，那沈先生，我就先进去了，江先生说，想出去晒晒太阳，我怕带他出来你在这里，就出来跟你说一声”沈以墨点点头，“好，那你去吧，我去找医生，别告诉他我来过”沈以墨按照惯例，再一次提醒，周姐点头，其实沈以墨不说，周姐也记得，谁一天三次的被嘱咐，还会记不得。
　　沈以墨去了办公室，找了周主任“周主任，江俞白是不是可以转普通病房了？”“对，明天会安排他做检查，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检查结果都正常他就可以出院了”“那么快？你确定吗？他当时做手术可是很凶险的啊，而且他心跳停止的原因你们找到了吗？他出院安全吗？”看着激动的沈以墨，周主任淡定的说“我们确定，明天的检查没问题，他就可以出院休养了，他心跳停止的原因并没有找到，但是我们结合各方面的情况，给出的结论是，他自己突然没有求生的意志，才会导致心跳停止的”这句话无疑给了沈以墨一个晴天霹雳，明明一直都好好的，为什么自己去见了他一面，他就没了求生欲了。“沈先生，我说的你在听吗？”“啊，好，我知道了，如果他可以出院，麻烦您通知我一声，谢谢啊”说完失魂落魄的走了！
　　沈以墨回到家里，把工作处理完。坐在房间里，看着那副背影画，一看就是一整夜，到了凌晨四点多，他没有睡觉，而是给江俞白准备早餐，弄好之后带着去了医院，医生告诉他有的检查不能吃东西，要空腹。没办法，他把早餐交给周姐，然后自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等着。
　　所有的检查结束，已经中午了，周姐拿着饭盒出来，说江俞白刚把早餐吃了，睡着了。沈以墨拿过饭盒，谢过周姐，又去找医生了，“周主任，结果怎么样？”周主任正在看结果，过了几分钟。“他的手术做的很完美，目前没有并发症，术后恢复的也不错，目前的结果还不错，明天可以出院了，一周后回来复查就行”“您没跟他说的吧？”“没说，下午查房的时候，我再告诉他”沈以墨想说别告诉他，可是，他张嘴几次，都不知道怎么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最后只能说好！
　　下午，沈以墨再次送了可口的饭菜，还是告诉周姐不能告诉江俞白，周姐点头，带着饭菜进去，过了半个小时出来，把饭盒拿给沈以墨，沈以墨看着空了的饭盒，有点出神，周姐没管他，又进了病房，用轮椅把江俞白推出病房，以为沈以墨早就走了，结果沈以墨在看着饭盒发呆，和江俞白来了个面对面的碰面，江俞白一看饭盒，不用想都知道，这段时间一直是沈以墨在送饭菜。周姐也有点尴尬，她以为沈以墨会和平时一样，拿上饭盒就走了，谁知道自己磨蹭了半天，才推江俞白出来，结果就撞了个正着。“周姐，你去吃饭吧，我，我照顾江先生”沈以墨说的很没有底气，他担心江俞白会直接拒绝。江俞白没有说话，周姐左看看右看看，选择去吃饭，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以墨推着江俞白去了花园，一路无话！江俞白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色，沈以墨试探着问“你明天就出院了”虽然是问话，但是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江俞白知道，沈以墨是清楚的。“俞白，我”沈以墨没说完，江俞白开口了“我明天下午的机票，回F国，以后就不会回来了，不用担心我恶心到你”江俞白话说的直白，沈以墨只觉得心口隐隐作痛，他早就明白自己当年的话有多伤人了。现在听江俞白说出来，那种感同身受的感觉，让他明白江俞白当时那些隐忍的痛楚。“我没有觉得你恶心”“别怕，沈以墨。我不会像以前一样，总想着你可能会对我有点想法，我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了，以后你的人生里，不会有我这个人出现。”说这些话的江俞白，看起来坚定不移，可是这些话伤的不止沈以墨，每个字都让江俞白难受不已。
　　“俞白”沈以墨叫了江俞白的名字，可他停下了话头，那些关于抱歉的话，和心里真实的想法，他开不了口，他怕自己那句话会刺疼江俞白，可是，他不想江俞白走，不愿意以后的人生旅程里没有江俞白，过去的七年里，已经没有参与江俞白的人生了，错过的七年是他永远都后悔的事。“我明天能来接你出院吗？”“不用了吧”江俞白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就算是最后一次见我，我送你去机场行吗？”江俞白没在说话，彼此沉默不语。周姐吃完饭，找到两人，江俞白跟周姐说“麻烦您送我回去”周姐推着江俞白从沈以墨身边走过，沈以墨感觉自己的心空了！
　　尽管江俞白没说可不可以，沈以墨第二天还是来了医院，江俞白一言不发地坐上了沈以墨的车，沈以墨把出门前做的饭菜递给江俞白，江俞白没说话，接过来也没吃，“吃点吧，飞机餐不好吃。”江俞白想着这种感觉像极了大学的时候，自己胃出血，沈以墨每天帮自己买饭的时候，竟然觉得一切没有变过。默默地打开饭盒，饭菜很香，一如既往地可口，这些年江俞白吃的都不多，国外的饭菜不合胃口，自己厨艺又差，是很多年没吃过可口的饭菜了，沈以墨看江俞白已经吃饭了，就继续开车，也不多话。
　　等吃好饭，江俞白感觉居然有点困，眼皮越来越重，没过几分钟就彻底睡着了。沈以墨从后视镜看到江俞白睡着，把车停在路边，给江俞白盖了个小毛毯，然后调头把车开回了自己住的公寓。
　　停好车，江俞白还在睡觉，沈以墨把早就准备好的轮椅拿出来，把江俞白抱了放在轮椅上，给他盖好毯子。推着江俞白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