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之乱世殊途》柠檬养乐多

13、13、归来

　　燕小乙的婚事十分简单，并不是长公主不大办，是他自己要求的，刘尚书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出嫁仪式如此简单，他自然是不满意，可是刘青嫣不在意这些，她不喜欢斗来斗去，结个婚还要比谁家排场大，只要这门婚事是自己愿意，即便是没有喜服也没关系。
　　婚后两个月，燕小乙每晚都不曾归家，甘愿与无边的黑暗为伴也不愿意回家和青嫣对坐，田虎作为他身边最得意的副将，自然是沾了他的光从沧州调来了京都，看着像个没事人的燕小乙，拿来一坛好酒说道：“巡城营的弟兄们今天给我的，我闻着味香，特意拿来和将军一同品尝。”
　　自那夜之后，燕小乙再也没碰过酒，那酒的香气直勾他肚子里的馋虫，可还是忍住推却道：“你自己喝吧。”
　　“将军是否在想若若小姐？”
　　“天冷了，不知道她在北齐是否习惯？”
　　“属下后天要去沧州办点事，将军可有什么要带给若若小姐的东西？或许属下可以代劳，您和刘小姐的婚事是个误会，还需要跟若若小姐解释才行。”
　　“她如果能原谅我，就不是范若若了。”自从成亲后，他一共给若若写过三封信，可都未得到回应，身在皇宫，无法像在沧州一样自由，他也想去北齐看一眼她，他不知道她现在的感受，他宁愿她恨他也不愿意她伤心。
　　若若倒也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燕小乙这件事她虽然伤心、难以接受，但两三天之后她还是强迫自己去做应该做的事，只是偶尔夜深人静自己一个人研究医书的时候，会想起那个京都城里的燕小乙，刘青嫣她是见过的，是个好姑娘，应该能够为他把将军府打点的井井有条；燕小乙的三封信就这样在桌子上摆着，每一张纸都显得有些陈旧，看样子是看过很多遍了，每每提笔想给他回信的时候却又不知道写些什么，无论中间发生了什么事，结果是现在他已为人夫，自己写信关心他不合适。
　　青嫣看着桌子上跳动的火苗昏昏欲睡，陪嫁丫鬟小晴俯下身轻轻说道：“夫人，将军今晚应该是在皇宫守夜，咱们还是睡吧。”
　　青嫣点了点头，每夜燕小乙都不会回来，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些什么，在广信宫的□□愉过后，燕小乙再也没有碰过她，每次两个人见面就像是个陌生人，天气冷了，她亲手为他做了一件虎皮披风，燕小乙看到的时候愣了好一阵儿，随后轻轻把披风挂在自己的房间，再没碰过。
　　“将军，您今晚怎么回来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管家似是看到了什么新鲜事跑上去问道。
　　青嫣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惊喜闪过，但还是得体地吩咐道：“小晴，快下去为夫君收拾床铺。”燕小乙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任由着下人忙碌，“夫君当差可饿了？我这就去厨房准备点夜宵。”
　　“不用了，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去休息吧。”
　　“那夫君……”
　　“我一会儿就回房间，现在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青嫣躺在床上难以入眠，自己一个人睡习惯了，燕小乙今天突然回来她没想到，燕小乙要和自己同床共枕她更是没有想到，她以前见过范若若几面，不知为何，两个人差不多同岁，但自己有些怕她，她的那双眼睛有着淡漠的疏离感，仿佛能看清许多事情而又不屑理会，朝堂中的事青嫣略知一二，范家和二皇子一党也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了，现在和反目成仇没什么区别，范若若为何会允许自己和燕小乙产生感情呢？
　　燕小乙回到房间的时候，青嫣背对着他，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广信宫之后，两人虽成了亲，但见面有些尴尬，他和衣而卧未发一言，如果这就是他后半生的生活，那简直就是折磨。

　　两年后。
　　寒来暑往，时间过得很快，燕小乙十分佩服二皇子和范闲的气性，都是能坐得住的，两年的时间里还相安无事，这场戏可是越来越好看了。两年，也是范若若归来的日子，他曾答应过她等她再回京都的时候，去城门口亲自接她回家，这两年来，他写了无数封的信，开始就像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可是后来，若若开始断断续续地回信，开始只是几个字，诸如“一切安好，勿念”之类的，后来字数逐渐多了，会跟他讲述自己在学医过程中遇到的难题，会告诉他今天自己剖了几颗猪心，还有……会嘱咐他好好对待青嫣，那是一个好姑娘；最后一封信上，若若明明白白地写着自己的归期——八月初一。从七月廿十开始，燕小乙每天都要在京都的城门上待一会儿，田虎现在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副将，他能十分放心的将护卫皇宫之职交给他，城门上的士兵所看到的燕小乙两眼放光，期待地望着远方，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燕将军，又来了？”
　　燕小乙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燕将军是在等什么人吗？不如告诉兄弟们，我们也好帮你留意着，毕竟您也不是一天到晚总在这。”
　　“不必了。”其实士兵们的提议也让他心动，但自己总不能让他们帮自己留意着那位叫范若若的姑娘，若是被旁人知道传到长公主的耳朵里，只会让长公主知道若若是自己的软肋，这么多年自己依旧没有忘了她。
　　广信宫中，刘青嫣正陪着长公主听戏，手下从外面急匆匆地回来，看了看旁边的刘青嫣，迟迟不语，李云睿随便找了个理由支走了青嫣，低声问道：“怎么了？”
　　“燕将军刚刚又悄悄出了宫。”
　　“又是城门？”
　　“是。”
　　“你派个人去寻他回来，就说……我找他有事，速归。”
　　马车的速度开始变慢，若若掀开帘子看了看四周，即使是秋天，南庆的景致和夏天无二，空气也很温暖，一别两年，终于回到了家乡，她朝远处望了望，这片林子熟悉的很，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到城门口了，两年前燕小乙说等到她归来之时会在城门口亲自接她，不知怎的，她竟然把这句话当作信仰一般深信不疑。
　　“小姐，还是咱们南庆暖和，北齐的秋冬啊真是刺骨地冷。”
　　“我这次回来虽然没有告诉哥哥他们，但是海棠也应该早早飞鸽传书了，也不知道哥哥和婉儿怎么样了，还有父亲。”
　　“我这两年跟在思辙少爷身边，倒是听说了不少家里的事，陛下对老爷一直是很信任的，还有大少爷，主持了一次科考，名声大噪，在学子们之中很有威望。”
　　若若点了点头，这次回来，范思辙本想跟着，但无奈北齐上京的生意刚刚有了起色实在是走不开，这才派了一个身手比较好的车夫护送若若回来，她这个弟弟总算明白了当年姐姐为何要在沧州打自己打的那么狠，性子收敛了许多，再加上天生的经商头脑，在北齐这两年混的是风生水起；所有人好像都很好，所有人也都认为范若若过得很好，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始终有一块地方是空着的……
　　“将军，长公主请您去广信宫一趟，说是有要事商量。”
　　“现在？”
　　“是！”
　　燕小乙看了看不远处，快到了城门下钥的时候，今天是八月初一，想来可能是路上耽误些时候，估计明日就要到了，“你前面带路。”
　　李云睿看着半跪在殿下的燕小乙，迟迟不肯说话，燕小乙被她盯的心里发毛，抬起头问道：“公主殿下召我前来有何要事？”
　　“我听人说，你最近总往宫外跑？”看他不语，李云睿继续说道：“小乙，你可还记得，是谁把你从那个快要死绝了的小山村带出来？”
　　“属下不敢忘。”
　　“你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青嫣的地位我不说你也明白，本来该如何相处是你们夫妻二人的事，但眼见着两年了，青嫣这肚子还没点动静，我也为你们夫妻俩着急，她每次来我这都说你当差辛苦，可究竟是什么原因，你我心里都清楚。小乙，人终究还是要自私一点，在这世道一定要知道谁是自己人才能活得长久一点。”
　　燕小乙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不料依然逃不过长公主的眼睛，过了许久，膝盖处的酸痛传来，他回过神答道：“小乙明白。”
　　“回去吧，青嫣刚从我这里听完戏离开，你若是走的快点，也许还能赶上她。”

　　“原来是范小姐。”守门的看了看若若的文书，恭敬地行了一礼，“小范大人早就吩咐咱们要注意着，今日可算是把范小姐等到了。”
　　“哥哥？”
　　“是啊，小范大人事务繁忙，实在是抽不开身，所以今日就没来。”
　　范若若点了点头，四处望着，却找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看她久久不上马车，车夫问道：“小姐可是在等什么人？”
　　“没有，我们回府吧。”自始至终，把他说过的话当真的恐怕只有她，曾经说过即使是长公主赐婚也不会接受，曾经也说过自己回来的时候，他会在城门迎接，终究还是逗小姑娘开心的把戏罢了，也不知道自己一路上都在期待着什么？
　　若若回府见过范建和柳姨娘后就把自己锁在屋里，范闲端着一碗牛肉羹进来，看着坐在书桌前的妹妹说道：“在外面怎么也没有家里面舒服，你小时候身子就弱，我调养了好几年才好，这两年又瘦回去了。”
　　“瘦了还不好？南庆以瘦为美，说不定，明日就有上门提亲的公子哥。”
　　“你这小丫头！”范闲没好气地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这两年在北齐过得怎么样？”
　　“苦荷大师无愧为国师，不光武功修为很高，就是医术也值得称赞。”
　　“你的狙击枪练得怎么样，五竹叔每次回来都说你练得很好，我还从没见过。”
　　“五竹叔教导有方，放心吧，哥，关键时刻，我一定能帮你。”
　　范闲似是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若若的肩膀安慰道：“燕小乙的事……我虽然不喜欢他这个人，但我想他和刘青嫣成亲，这中间一定有长公主的谋划，你若是还在乎他，需找个时间，当面解释清楚。”
　　“不必了。”
　　“什么？”
　　“我想清楚了，哥，我是你妹妹，如果你和二皇子真的打起来，我不可能置之不理；他是长公主的人，即便是他想逃，有李云睿在，他也逃不走，我和他天生是敌人。”
　　夜色已深，范若若拿起那把狙击枪，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每一个角落，以前拿笔写字画画的手因为每日挑草药、练枪已经长了厚厚的茧，或许最开始的时候，范若若就已经做出了选择，范闲和燕小乙之间，她选择了范闲，不然也不敢一日都不松懈地练枪。最初的时候，她会觉得愧疚，还会想如果燕小乙有一天真的死在自己的枪下，自己要不要随他而去，可是现在她只觉得庆幸，自己并不是在爱情中迷失的人，她实在接受不了燕小乙一次次的失信，他可能真的只是把范若若当作是无聊生活中的一抹亮色，当新鲜感过了，就回归自己的生活，既然如此，为何还要为他伤心？
　　燕小乙站在自家的庭院中，京都城里的消息历来是最灵通的，她回来了，却没有看见他，换做是自己都会觉得失落，更何况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呢？命运弄人，两个人总在一次次地错过。青嫣缓缓走到燕小乙的身后，即使步子已经很轻了，燕小乙还是问道：“你来做什么？”
　　“夫君若是想她，为何不去和她见一面？”两年了，青嫣也妥协了，开始本就是错的，还期待两个人能有什么甜蜜的过程。
　　“不能见。”燕小乙是信任刘青嫣的，从某一方面讲，两个人的夫妻关系形同虚设，燕小乙却一直把刘青嫣当作是自己的挚友，他明白这个人不会做出卖自己的事，所以才会什么都想和她说。他不能见她，今日过后，长公主对他的监视只能越来越紧，如果这个时候去见她，那无异于直接告诉长公主，范若若是燕小乙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