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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翻墙 ...

  •   “此名家母所起,不知陛下从何而得知”龚九昂深眉微蹙。
      “你母亲可谓一奇女子,自幼拜如云之桃门下,我与你父亲也是云之桃膝下弟子,她是我两人师妹,自幼便与寻常女子不同,喜欢舞刀弄枪,喜肉食,性格活泼,招人喜爱,相貌也是极好,说是天仙也不为过。你这容貌可是承了她的九分,称京都风雅英年之首不为过。辛帝仔细的在眼中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仿佛又看见了当初少女调皮的嬉笑。
      “陛下过誉,京都美男您为首,臣不敢当。”辛帝嘴角上扬,语气带着几分欢快:“你这嘴可是与你母亲完全不同,她开口句句噎人,我与龚离未曾在她口中讨到半分中听的话。”辛帝笑着摇摇头。
      龚九昂俊脸露着笑,心却道:我哪敢啊。
      我与你父亲都倾慕与她,她知我是太子,将来将要做皇帝的人,可她仍遵从本心选择了她真正爱的人,她亦不贪图富贵,权贵在她眼中甚至不及一只烤鸡腿,她爱吃烤鸡我与龚离经常上山打野鸡烤给她吃,她走的早,如今孩子都那么大了。”
      龚九昂微微颔首:“臣敢问,您曾倾慕母亲,就未曾怨恨家父吗?”
      “恨?若是什么事都要恨一恨,恐怕这皇位上坐的就不是朕了。”
      “情,陛下竟能放下,可谓心胸宽广。”龚九昂道。
      “方才未讲完,你母亲与龚离确定了关系,我虽有不甘,但几日之后,你姨母来探望你母亲,我渐渐与她熟络便生出了感情,而后得知她并非是落家己出,是你外公在雪林里拾来的,那日,本是北凉王室来京都贡游,官家之人应在宫中迎接,但不知为何雪林里传来震震狼吠,朕怕雪狼出林害伤人,我便派落桥前去将狼群射死,漫天飞雪,深数尺,一个刚出生仍在襁褓中的婴孩儿仅裹在一张小小的单被里,那幼儿正是你姨母,万幸那日朕派落桥去雪林,否则你姨母不是冻死在雪林,就是被饿狼叼去,那幼儿被落桥抱回了落府。”
      辛帝顿了顿又道:落府家大业大,多养一个孩子本无什么。可你外公却将她收为落府二女,名落寒,你母亲自幼心善,对这个无半点血缘关系的姊妹疼爱有加,两人性格虽差距甚大,可关系十分要好,从小你娘下河摸鱼,你姨母便替她烤鱼,你姨母在学堂听学,你娘给小憩一会儿的夫子画胡子,你姨母做女工,你娘在一旁撇飞针,还差点扎到你外公脸上,落桥也是开明之人,便将落辰送去云之桃门下学艺,姐妹两人一别就是七年,再见面之时两姐妹情谊仍未变,甚胜之从前。“
      听到这里龚九昂不禁心想:本以为父辈大多是邻里亲人介绍和亲,没想到自己的亲爹与辛帝的情路如此传奇坎坷,好似说书先生的戏本子一样。
      “朕与落寒之间并非顺利,皇室娶妻纳妃定要身世尊贵,家世清白之人,寒儿不是落家嫡出不知怎叫太后知道了,太后开始劝我与她断了来往,可寒儿非但没向我我索取什么,还一心一意在我身边,不求名分。不久姊妹同时有了身孕,两人去街里置办衣物,期间遇见一江湖道士,给两人把脉说落辰怀的是男娃,寒儿怀的是女娃,两个傻妞还真听信那道士的话,拉着朕和龚离给两个未出生的孩子订下婚约,辛帝露出极温柔的笑容,与平日坐在金殿上的辛帝判若两人。随后轻叹又道:“也是极巧,两人同一日临盆,当你母亲看到你姨母的孩子时差点没提剑砍了那江湖道士。”说到这里辛帝看着龚九昂轻轻笑了起来:“寒儿诞下一男婴。”
      龚九昂今夜从辛帝的字里行间听得出他是多么爱落寒,这短短几个时辰,辛帝笑得次数比前一年加起来还要多,心底本就震惊,方才听到自己有婚约而且还是男子心脏骤停了一瞬,表情呆泄。
      “朕要告知你,你母亲的真正死因。”辛帝话锋一转。
      龚九昂凌厉深邃的眼里从震惊透瞬息转为疑惑:“家父与臣所说家母是难产而死。”
      辛帝自嘲似的的笑了笑:“难产你母亲自幼习武身体怎会如此虚弱她们是在皇宫被刺杀的。”
      龚九昂瞳孔煞时紧缩不仅是惊恐还有难以置信:“皇宫?!”
      “没错,皇宫。”辛帝回身看着龚九昂眼中的温柔已被冷漠替代。
      龚九昂与辛帝对视片刻:“宫中戒备森严,怎会让刺客得逞?”辛帝闭目抬起手揉了揉高挺的鼻梁语气中尽是悔恨:“是啊怎么就有人敢在朕眼下撒野?”
      龚九昂生于官家,自幼便会察言观色猜,大抵也猜到几分:“乃是朝中之人沈家”龚九昂猜到这里瞳孔惊增。
      “正是。”辛帝道。
      “当年沈家贪污仅仅赐与沈清一人死刑,想来要是诛九族,定是犯下了什么重罪,要不想让他人察觉万万不可诛九族。”龚九昂吃惊道。
      “刺客刺杀成功后便自刎了,他们颈间有朱雀刺青。”辛帝道。
      “朱雀刺青北凉臣不解。沈家是京都官臣,为何会与北凉牵扯上关系落家与北凉也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究竟是什么原因?。”
      “朕虽暗中调查也只能将范围缩小,不是朕查不出,是朕不能往下查,这几年北凉与京都交好每年按时进贡品,边界也是井水不犯河水,没有理由平白无故地翻脸,朕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天下苍生,为城中百姓着想,若是真就此查下去恐怕事情会闹大。”辛帝道。
      “那陛下不查了吗”龚九昂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稍稍垂下眸子,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这些年以来本以为母亲是难产而死,心中有愧,得知前因后果后边更沮丧本可为母报仇,如今这副境况,圣意万不可违,十九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无用。
      “定是要查,但不是朕查,是你查。”辛帝注视着龚九昂。
      “臣”龚九昂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下一秒辛帝补充道:“不是你一人,你与二皇子一同查。”
      “朕这次召你进宫不仅是同你讲这些旧事,还有一事,命你接二皇子进京,一月后便是京都去北凉进贡,我要你同二皇子一同去北凉。”辛帝道。
      “臣接旨,二皇子如今身在何处”龚九昂问.
      “你可知南浦茶栈别云间”辛帝反问。
      “南浦屹立群山间,江波微漾映残日。山行远客识一栈,此栈乃是别云间。”龚九昂声线略沉,通俗易懂的诗句随着薄唇微启从口中传出,煞是好听。
      “不错正是此栈,筠儿乃是别云间前栈主。“辛帝道。
      “陛下为何将二皇子送去南浦”龚九昂大着胆子问。
      “你倒是敢问,七年来没有一人敢在朕面前提及此事。”辛帝饶为有趣的打量着龚九昂。龚九昂立即跪下:“臣知罪。”
      “你有何罪起来。”辛帝道。
      龚九昂起身仍是微微颔首。
      “别云间,远离世俗,没有一切忧愁烦恼,此栈是寒儿所建,她曾与我说等到我政务忙完,就同我去哪里过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可惜朕这一辈子无缘去了。”辛帝可惜道。
      “若二皇子不愿与臣进宫又该如何”龚九昂问。
      “同他说,朕知晓她母亲的死因,他若不信你可将腰间玉佩给他看,你腰间的风纹玉佩世上仅有一块,是落辰与落寒给你们相认的信物,你腰间仅是一半,另一半在辛筠那处。”辛帝道。
      “陛下臣还有一事。”龚九昂道。
      “何事?”辛帝颇有耐心地问。
      “婚约。”龚九昂略尴尬道。
      “你们皆为男子,到时提上那么一嘴,这婚约方可解了。”辛帝道。
      龚九昂松了口气。
      【七宗堂】
      偌大的府邸,此时烛火无明,只能隐约看见夜空中点点星光。一个黑影熟练地翻过几米高的砖墙,大院黑漆幽静,偶尔能听见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黑影悄无声息的落在院内,此人正是龚九昂,手中抱着一坛陈酿,轻车熟路的穿过接客厅房两侧的小径,走入内院,整个府邸大的很,后院有着偌大一湖,湖中立着一间不大不小的木屋,湖面映着凄冷的月光依旧安静,看样是大户人家,只是主人将府邸装潢的过于简朴,到像是烧香拜佛的庙宇,略显寒酸。
      龚九昂步调平稳的走向湖边,像是要踏过平静的湖面就这么走去木屋,可湖面并无栈桥也无木桩与踏石,龚九昂距离湖边几十米处突然加快了脚步,像离了弦的弓箭冲向湖边,就在下一秒就要迈入清澈的湖水中时,龚九昂像话本里的人,脚尖似蜻蜓点水掠过平静的湖面。
      本毫无波澜的水面被轻轻点拂,泛起一圈圈一层层涟漪。双脚无声踏上木板,龚九昂轻轻推开留着一条缝的门,走了进去。
      屋中卧榻上躺着一人,长发散落胸口上下起伏,呼吸平稳好像正在熟睡,龚九昂将酒的封口稍稍撕开一角,香醇的酒香逸出来,迈出长腿走近卧榻,突然塌上之人猛地起身,手臂伸向那坛酒,速度极快,眼看就要碰上,可龚九昂速度也不逊那人丝毫,轻巧一躲转出几尺以外,嘴角上扬:“你今年三十有一了,也是而立的中年人,这些年脸皮也是如您这功夫长进不少。”
      塌上之人轻轻笑了,起来盘坐在塌上,黑发尽散在脑后,月光透过木窗缝隙挤进来,照在微眯着眼满面笑容的脸上,这脸好看的魅人心魄,此人正是京都四玄之首尉迟岚,是四玄中最年青者,更难得的是如此年轻便坐上玄主之位还成了四玄首尊。门下弟子不像其余三家收的如此多也就几十名门生在七宗堂学艺,徒弟便只有龚九昂一人,尉迟岚不仅年轻,相貌也是极好,都可以与京都四美塞上一塞。要不是名号响当当的立在外面,七宗堂的门槛怕不是要被说亲的人踏平了。
      龚九昂将手中飘着酒香的酒坛向尉迟岚抛去,尉迟岚接过,在手中抛玩几下,将沉甸甸的酒坛用独指轻巧地转了几圈,另一只手揭开封口,凑近闻了闻忍不住赞道:“好酒,为师没白疼你。”刚说完语气一转“酒里没下毒吧?”
      龚九昂好似想起了什么笑道:“无毒。”
      尉迟岚一听这话,立即灌了一大口。龚九昂看他如此,忍不住调侃:“你现在怎么越活越像老头,喝酒钓鱼,晒太阳,还这么馋酒。”
      一口酒下肚甘冽之意瞬间充斥口腔,久久不能消散。
      龚九昂又道:“而立之年,还是个光棍。”
      尉迟岚接话:“京都之中谁愿将女儿嫁给我?想杀我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嫁过来干什么,等哪天我挂了,做寡妇?再说,我娶不到媳妇你急什么?”
      龚九昂故意摇头道:“你老了,我还要伺候你。”
      ......
      片刻尉迟岚回话:“你都十九了,一个中意之人也没有,龚离也是,人家爹都给寻么个媳妇儿,他人同你这般大的有的都当爹了,你哪天给我整一个小娃娃抱抱?”说到这看着龚九昂的脸俊脸摇摇头。
      龚九昂感觉不妙
      老岚头开始念叨:“你说你娘怎么生的你,这模样普天之下暂且寻么不到第二个,这相貌同你般配的,女的目前是没有,抛开相貌,论家世还是有几个能配的上你的。你要真想找个模样家世都不逊与你的,目前可能也就有男人了。”说到这里尉迟岚叹了口气:“京都里那三个小公子也没你长得俏,你说说这可怎么办愁人啊,愁人。”
      尉迟岚龚九昂两人虽是师徒,但关系如同父子亲近得很,也十分了解彼此,平常也是没事就呛上一呛,可龚九昂此刻的表情让尉迟岚不禁楞了一下:这小子不能真生气了吧?
      下一刻就听龚九昂道:“你比我大了一轮还好意思说我,你就耗着吧,反正再过几年你这模样也应无太大变化,还算有点姿色,到时候去当个小倌挣点碎银子,也饿不死你。”
      果然,这小子没什么好话。尉迟岚心想,努力平复下来想把酒坛子摔在他脸上的冲动,转念一想,现在还能损他应当没什么事儿,随即问道:“你今晚来找我什么事?”
      “皇上让我去南浦接二皇子回京都”龚九昂道
      尉迟岚并未露出惊讶的神情,指了指桌上的木箱道:“将这个带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翻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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