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仇敌相探招过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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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李云脱口而出后便觉尴尬无比，旁人受过伤的事情又与她何干呢？万一旁人不愿提起这事，如今她贸然地问了，岂不是揭了别人的伤疤？一时间她竟有些无地自容。
但那伙计却不与她计较，反而回身拱手道，“姑娘好眼力，小人不久前在家中干农活，一时不慎劈伤了腿，但这店中的活计也是要干的，今日能伺候两位姑娘，小人无比荣幸！”
李云沾了郑晓敏的光，还是第一次受到旁人这般奉承，一时不适得很，莫说回话了，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还是郑晓敏替她解了围，摆摆手，催促他快些回去取发饰。
那伙计便再度迈着自己不灵活的双腿跑开了。
而刚好此时，一声熟悉的柔媚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李云妹妹？”
李云不知在此地有谁会叫自己，下意识地回头，却见一头覆红色面纱却身形婀娜的女子。李云见这女子怀抱的琵琶莫名觉得熟悉，再看她身后跟着的一仆从，正是那日虽红绫去锦王府见她的马小天——那么，这女子应该是红绫了。
果然，红绫怕她认不出自己，便在她面前摘下自己面纱，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李云妹妹病好了吗？怎么没告诉我一声？”她真心欣喜道。
而她这一声柔媚的声音也引来在场大半姑娘的侧目，在这等各种女人各施粉黛、一展春风的地方，自然不允许有人独领风骚。但红绫却对这种这种嫉恨的目光习惯了，也不多理会，仍泰然自若。
李云原本想回答“为什么要专门告诉你一趟了”，但转而又想，也许这只是人家的一句客套话，自己不必太过当真，便如实应答，“昨日才能下床，也不算痊愈了，身上的伤口还有大半没有愈合，只是不作痛了而已。”
“也好，能下地了终究是好事，改日我派人送一些去痕的药膏给你，女孩子这么娇贵的身体，要是真留下什么伤疤，便可惜了。”红绫亲切笑道。
而李云原本又想学着贺飞那般回答“不用了，伤疤是一个武士的荣耀”，但转而她又一想，人家送是人家一片心意，但自己会不会用又是自己的事情，便也学着那些客套的礼节与她道谢。
而此时，那返身去寻发饰的伙计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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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藏春阁铩羽而归之后，无霁查探的买官卖官一案的线索便断了。但他却记得那日在红绫房中所见的一本账簿，他心知其中一定有猫腻。而当时房中仅有三个人，一个不能擅动的翼王，一个不知是谁的面具男，一个便是青楼红牌红绫——他自然只能从红绫身上查起。
但红绫在藏春阁中也不大接客，常常隐匿在自己房中，而她身旁伺候她的人又全是她的眼线，并且自那次屋顶上的意外之后，红绫在藏春阁的戒备便更为严格。这些寻常恩客未必能看出门道，但无霁以寻欢作客的名义进藏春阁打探一番之后，便知晓自己不便下手、也不便事后脱身。
但他却探得了，红绫每月初十都会亲自来到金翠阁购买香料，并且所带亲信也不多。
于是他便化名在金翠阁潜伏，等待今日红绫上门。
却没曾想到，他今日在金翠阁中遇见了那夜射中他一箭的女子，那女子自是不认得他，但他却认得。
更为巧合的是，无霁第二回为她们取发饰时，还没走远便听见红绫的声音。他连忙顿住脚步，在转角处窥见，却见那女人一踏入金翠阁，便与李云热切地打招呼，想来她们二人应该是认识的。
今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但他一会儿要忙于服务郑晓敏，怕自己脱不开身，最终错过对红绫下手的机会。于是他留了个心眼，方才郑晓敏挑风钗时，无霁便留意到了她的喜好，而库房存货颇多，他刻意寻了一些不大合她喜好的发饰，想着一会儿邀她进入库房亲自挑选。
果然，无霁捧着郑晓敏要的发饰回到阁内时，郑晓敏对他挑选的发饰不大满意，同意了到库房挑选的邀请。
而此时，他便乘机对她们身旁的红绫说道，“红绫姑娘，知您今日会上门，您要的香料，我们金翠阁早已备好的，要随我一同来吗？”
烟花之地中，善用香料者即可为恩客助兴，将他们哄得更为心欢。而其中，藏春阁的燃香更是一绝，虽是人工调制的燃香，但闻起来却像是自然的花香，魅而不妖，浓而不呛——这等燃香都是出于红绫之手。其实，世间所有燃香的香料成分都是一样的，唯一能区别他们的便是制香师的手艺和秘方。所以，身为制香师，红绫每月要亲自来挑选香料，一是为保证用料可靠，二是为保证秘方不被泄露。
而全京城，最好的香料便是在金翠阁，红绫常与其交易，如何会认不得这家店中的伙计。
她看着无霁陌生的面容说道，“你是新来的？”
“是。”无霁自信那一夜红绫没有看见他的面容，连他左小腿受伤一事也不会知晓。
果然她没有再问什么，点点头同意了由他带路。
于是三位女子并肩走在他身后，马小天紧随其后。
他先引着郑晓敏与李云进了库房，而后领着红绫与马小天走向阁内更深处的香料房。
“你左小腿受伤了？”路上，红绫兀然开口。
“是。”走在前面的无霁虽一副弓腰的奴仆模样，但那宽厚有力的身材，却不像是干粗活练出来的。
红绫抱紧了琵琶，凝眉望去，“很疼吧，看着样子道像是什么东西穿伤了骨头，是弓箭吗？”
无霁脚步兀然一顿，此时他们已然走到了没有旁人的地方。
“是。”他仍老实作答。
但忽而，他转身向着她一挥手，一把白色的粉末向她撒去。
这是宫中暗卫常用的无味粉，口鼻间只要稍稍沾染上一点，便会即刻浑身失力、失去自主意识。此时，旁人若对其问话，此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红绫好似早已做好了准备，抱在琵琶前的手一挥袖，便将迎面而来的粉末悉数拦下。反倒是一旁的马小天中了招，瘫软在地。两厢对比之下，自然可以知晓红绫并非一般寻常的青楼女子。
红绫挥开粉末后，迅速退开三步，预防无霁下一步的近身攻击。但她双手仍不离琵琶，但手持琵琶的姿势却变了，左手摁弦、将琵琶拉在腰侧，右手握着一弦轴、好似握着一把匕首。
难怪传言藏春阁的红绫一把玉琵琶从不离身，原来这便是她的武器。
“你是谁？”无霁问道，同时掏出藏匿于腰带间的匕首，作迎战状态。
“无味粉？你是皇帝老儿的暗卫？那夜在藏春阁楼上的是你？”红绫却猜出了他的身份。
“你是翼王的人，翼王与朝堂买官卖官一事有何关系？”
红绫却冷哼一声，“有本事自己来问呀！”
听得无霁提及了翼王买官卖官一事，红绫便心知这人不能留了。为了翼王的大事，她今日定要在此解决这一祸害。想着，她右手便一拧一拔，竟也是拔出了一把匕首，只是那匕首上密密麻麻全是放血槽，看起来比无霁手中的凶狠得多。
这不是一般江湖人士会用的险恶兵器——无霁如此断定。
一呼吸之间，红绫立即执着匕首刺向他，无霁也用刃格挡。
红绫虽有一手抱着琵琶，但并未落于下风，反而身法诡谲灵活，总在无霁不经意之间窜入他的死角处进攻。数招之后，无霁发现自己身上已有好几处细微的血痕。但红绫手上匕首的攻势从未被拦空，也不见那最善放血的利刃上有任何血痕——无霁心知，红绫暗中还藏有一手看不见的攻势。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了红绫摁弦的左手——银丝无痕，却可作薄刃。
“曾传言，五年前，江南水乡有一蒙面侠女，专杀贪恶官员，行凶时使得便是一手薄刃银丝——这人，可是你？”无霁问道。
那些官员被杀后，空缺职位正是由翼王党羽填上，此后翼王便掌控了江南重赋要地，明里暗里那些官员不知孝敬了他多少银钱。此事再与眼前此女联系起来，无霁便愈能肯定——此女便是翼王豢养的死士。
“原来翼王还有如此狼子野心，竟敢擅养死士！”
尚国向来严禁臣子皇子私养兵卒，哪怕是个九品县丞，家院中有多少护卫都要在朝廷一一报备，更别说这等以一敌百的死士。这等罪名，一旦被抓住了便是个死。
所以，为了翼王，红绫此番出手绝对不能留有活口。
“只怕你有命发现，没命参奏了！”
见无霁早已识破自己左手杀招，红绫索性一挥左手，银丝在她指尖翻飞。
无霁这才看得真切，原来此时他的四周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的银丝阵，他轻轻一动便又是一道血痕。原来方才红绫不停施展身法走位，不仅是为了躲避自己的杀招，还是为了布下此时的天罗地网阵。
转瞬之间，随着她翻飞的左手，银丝阵正在逐渐收紧，而他最终会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被细丝切成一块一块的碎末……
数道血痕乍现，血珠在空中沿着银丝飞舞，被染红的每一根银丝的尽头都指向红绫左手。
无霁咬牙，难道他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仇敌相探招过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