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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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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腼腆的许思宇同学不知道余晚的心理活动,继续叨叨着,从去年文化节扯到前年运动会,再从前年运动会扯到大前年奥数比赛。
余晚本来就没什么兴趣,听着许思宇的长篇大论,略有些后悔让他坐在自己旁边。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一两句,继续看着来往的家长和同学。
忽然,正无聊的余晚看到了离教室门还有几步远的有些熟悉的身影,不由一怔――那是……她吗?
那身影小小的软软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总带着时光抹不去的童真。记忆中熟悉的两撮小小的丸子变成了一束正好垂肩的马尾。
等那软软的身影临近,带着熟悉的拖着软软的语调的话彻底闯进耳中时,余晚不由地双瞳紧缩。
是她。
是她!
她……回来了。
钱子滢!
盯着那个软软的女生,听着她软软的话音,好像时光倒流,又回到了最童真的年纪。
那是她过的最天真烂漫的日子。
“阿晚,阿晚。”
软软的话音传到耳朵里,穿着一身男孩子衣服的假小子睁开眼,挪开盖在脸上用来挡太阳光的漫画书,看着眼前蓝天红云为背景,夕阳余晖为衬托的那张脸,带着困倦的话音懒懒道:“怎么了?”
“阿晚,”扎着两撮小丸子的钱子滢摇了摇余晚的手臂,软糯糯地说:“快放学了,我们要回家了。”
“哦。”
余晚从操场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一边伸懒腰,一边正要说什么,还有几分困意的眼睛却突然看到眼前那个一向爱干净的女生裙子上脏兮兮的,膝盖上有被草草处理过的破了皮的伤,一下子什么瞌睡全醒了,有些凶巴巴地问:“怎么了?膝盖怎么破了?谁欺负你了?”
突然被这么一问,钱子滢赶紧遮了遮,有些委屈地红了眼眶,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一回事:“没什么,就是摔了一跤。”
“又只是摔跤?只要我不在你都能摔跤?”余晚鼓着脸,有些生气,“每次这么问你都这么说!”。
“真没事的……就不小心摔了一跤,”钱子滢笑了笑,又摇了摇余晚的手臂,撒了个娇:“再说有事我肯定会告诉阿晚的。”
哼,小骗子,就会撒娇。
虽然还是有点气,但总归撒娇大法百试百灵,余晚不由地放软了语气,哼哼两声:“等着。”
随着话音散在风里,余晚眨眼就跑进教室从粉嫩嫩的小书包里拿出红花油和棉签,又跑到钱子滢跟前,有些气喘:“先……先坐下,我给……我给你擦擦药。”
钱子滢没吱声,乖乖曲腿坐在操场上,看身旁的那个被余晖照耀下发着光的女孩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擦伤,有些感动。
余晚一边仔细地擦药,一边轻轻地给伤口吹吹气:“还疼吗?”
钱子滢笑笑,软软说:“早不疼了。”
“唉。”余晚盯着伤口,突然戏精上身,她伸手扶上自己的小心脏,身子往后仰了仰,痛心地说道,“你是我放心尖儿上的公主,怎么能动不动就摔跤呢。”
猝不及防地听到这句话,心中的委屈却都被这话加重了。
“噗,是,我的余晚骑士,下次我一定注意。”钱子滢佯装没事地笑了笑,眼睛挂了点泪,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委屈。
“笑笑笑,就知道笑。”余晚继续哄着,“你是笑点低吗,都低到我心坎儿里去了,每次你笑我就开心。”
“噗哈哈哈哈。”钱子滢这次没忍住就笑得更大了。
余晚看着眼前那个真的被自己逗笑了的小骗子,鼻尖不由得一酸,她知道的,她的钱小公主受了欺负,她也知道的,她不告诉她的原因。
余晚心疼地抱了抱钱子滢,柔声道:“好了,我们回家吧。”
余晚站起来,拉了一把坐在操场上的钱子滢,弯腰给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复又背对着钱小公主蹲下:“上来吧。”
钱子滢连忙摆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的,阿晚,我可以自己走的,而且这就是个小伤口。”
“可别了,在我这就是个大伤口,”余晚故作抱怨道:“要是你走累了不说,最后伤口恶化,到时候我肯定得心疼死了。”
“可是……”
“别可是了,”余晚继续忽悠,“到时候我心疼了就会睡不着觉,睡不着觉就会发烧,发烧了就会吃不下饭,吃不下饭就会被饿死。我的心肝儿,你就这么想让我被活活饿死吗?”
“阿晚你别乱说!”钱子滢被她忽悠到了,赶紧趴上余晚的背,“我让你背还不成吗,走吧。”
余晚嘴角微微上扬,回教室拎起两个小书包,心满意足地背着钱子滢在回家的乡路上悠悠走着。走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欸,子滢,你看我们现在像什么?”
“什么像什么?”钱子滢不解地问。
“你看啊,现在我背着你,像什么?”
“像什么?猜不到。”
“哈哈哈哈哈,你不觉得像猪八戒背媳妇吗。”
“哪里像了”钱子滢羞恼道:“猪八戒可没你这么好看。”
余晚:“那是我用法术变的好模样。”
“哼,我才不信。”
余晚没回她,自顾自哼了一路猪八戒背媳妇的歌,将钱子滢送回家。
第二天,日常赖床的余晚难得的早起了,她特意没等钱子滢起床,匆匆喝了碗粥,拎了瓶牛奶,背上那个粉嫩嫩的书包就去了学校。
她一手拿着一本没看完的漫画书,一手持着刚插上吸管的牛奶,懒懒地靠在校门口旁,脚边倚着个书包。
等到牛奶喝到底了,余晚才看到有几个男生走过来,她将牛奶瓶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把漫画书塞进书包,几步跑到那几个男生面前,奶凶奶凶地问:“昨天就是你们欺负钱子滢了?”
几个男生见余晚又来堵自己,见怪不怪:“怎么?又要帮她打我们?她偷拿了刘欣的东西自己还不承认,我们就推了她一把而已,又没怎么样。”
什么偷东西,肯定又是那个何欣搞得鬼!这些男生天天瞎搞!
余晚抬头瞄了一眼远方,继续问道:“反正你们就是欺负了钱子滢,对吧?”
“是我们干的。”那帮男生不在意的回。
余晚勾了勾嘴角,冷了话音:“很好。”
只见她先是抬脚踢了一个男生,那男生直接向后仰倒在地。接着又是勾了另一个男生的脖颈,随意往自己这带了带,男生直接双膝跪地。
也不知道一个不过六七岁的孩子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余晚不带喘地一下子撂倒两人后,转眼之间,又有一个男生紧跟着阵亡。
其他男生不由得瑟瑟发抖:别这样,我们还是个孩子……
剩下那几个男生估计是新加入的“小弟”,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不由的呆了几秒,见余晚向他们走来,赶忙想起熟睡在保安室的门卫叔叔,一溜烟似的跑去求救,头也不回地冲余晚喊道:“晚姐放过我啊!不要打我啊!”
余晚:……
阵亡三人组:……没眼看
等贺轻清接到电话赶到学校老师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四五个小男孩站在一旁悠闲地聊什么游戏,而余晚则是背着个小书包,孤零零地站在一旁被几个家长说教。
那几个家长话说得有些难听,什么脏字眼的话都不过脑子地倒出来,丝毫不顾及被说教的那人还是个孩子。
贺轻清一下子火气上来了:“你们干什么!”
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那几个家长顿时歇了话音。等他们反应过来这应该是罪魁祸首的妈妈,声音又提了一个高度地说:“你就是余晚的家长吧,你家孩子把我儿子推到地上了,我儿子受了伤,就说怎么办吧!”
“是啊是啊,我儿子也被打倒在地了,衣服都脏了!”
“我孩子还亲眼看到她打人了!”
“你怎么做家长的啊?就这样让自己孩子欺负别人家的孩子啊?我儿子才这么小啊!”
“就是就是。”
……
责备声不绝,可贺轻清没有理会,刮了一眼几个想要站出来劝阻却又没什么作为的老师,径直走到余晚面前蹲下,极其温柔地问:“晚晚有没有受伤呀?”
“没有。”余晚奶声奶气地回。
“那晚晚告诉妈妈,晚晚有没有欺负别的小朋友呀?”
余晚看了看蹲在自己面前的那个被岁月和疲劳勾出几条细小皱纹的女人,低下了头,闷闷道:“……没有。”
声音不大,可在一群成年人的责备声中,童稚的话音就显得突兀了。话音刚落,办公室内刹时像被消了音,没人吱声。
过了几秒,最先说话的是吴泽,就是那个最先被余晚欺负的男生,那些男孩的“老大”。
“你说谎!”吴泽愤怒地吼道。
其他男生见自己“老大”发了话,也开始你一句我一嘴。
“余晚,我们都看到你打我们了!”
“你别骗人了,就是你打的我们。”
“我裤子上还有被你推到地上的印子呢!”
男生们不停地反驳着,而贺轻清得到女儿的回答后,瞪了那些男生一眼,那些男生害怕得往后缩了缩,不说话了。
“咳咳。”
这时有位年轻的女老师站了出来,看了看贺轻清,又看了看男孩子们的家长,说:“那个……各位家长打算怎么办?这……孩子也是要上课的。”
这一句倒是让家长们暂时统一了战线:“那先让孩子回教室吧。学习更重要。”
出了老师办公室,余晚登时没了在办公室里时的“楚楚可怜”,她没说一句话,扫了一眼“手下败将们”,就快步回了教室。
“我就说一下我想说的。”办公室内,贺轻清看着其他的家长,先说道。
“我不希望事情闹得太僵,毕竟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第一,我女儿说没打人你们是听到的,要是不信,我们可以查监控。我记得学校外面是有监控的吧。”
“第二,且不说是不是我女儿欺负人,毕竟我们也只看到那几个孩子脏了衣服,擦伤了手,并没有其他严重的受伤痕迹。所以也就存在你们孩子联合串通起来说谎的可能。”
“第三,就算我女儿欺负了人,那也是正当防卫吧?四五个男生和一个女生,那一边的人更会受到伤害?若真是你们孩子先欺负我女儿,我女儿还不还手,那后果又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