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已久》麋鹿角

13、第13章：姜晨的家

　　高欣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家里。
　　“阿姨，我是姜晨的同学顾浩然，您可以叫我小顾。”现在的顾浩然和以前的嚣张跋扈的傲娇样子完全不同，整个一阳光大男孩。
　　“小顾，刚才谢谢你了，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然后送你回家吧。现在联系一下你爸妈，这么晚没回家，肯定很担心你，”高欣温柔的说。

　　顾浩然的目光暗淡了许多，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我爸妈都出差了，今天家里就我一个人，还是不要联系他们了，免得他们担心。”

　　高欣想了想，叹了口气“这样啊，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在阿姨家住一晚，阿姨照顾你。明天你和姜姜一起上学。”
　　顾浩然听到欣喜若狂，他好久都没有感受到家的温暖了，连忙答应。

　　电梯到了，高欣打开门。
　　和顾浩然家的大房子的冷清相比，姜晨家屋子虽然小，但是很温馨，整体呈欧美风，房间时是温暖的橙色调。
　　墙上挂着许多照片，吸引了顾浩然的注意，有一家三口的照片，有奖杯，有奖状。书架上满满的医学类的书籍，两旁放着充满生机活力的绿色植物。

　　姜晨没有说话，独自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看到姜晨这样，顾浩然有些担心。“这个孩子就这样，喜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要担心，姜姜已经是一个大人了，她有自己的调解办法，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己消化，世界上没有什么感同身受，有时候旁观者的开导也起了反作用。”
　　顾浩然很赞同姜晨妈妈的教育观，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去坦然的面对，很多时候固执的，不是孩子，而是父母，打着“我都是为你好”的旗号，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孩子。
　　世间难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可向人说也

　　顾浩然的左手手腕有姜晨的几个爪印，其他的已经褪去了，唯独这食指印已经渗了血，留在手臂上火辣辣的痛，顾浩然就这样静静的感受着，姜晨感受到的痛。
　　右手被擦渗出的血已经结成了痂，高欣有些不好意思看着顾浩然，拿来医药箱。擦拭着伤口，
　　“姜晨这孩子也不知道轻重，看样子会留下疤，我明天从医院带一瓶组织修复的凝胶给你。”
　　“好的，谢谢阿姨，其实，不用也可以的。”

　　“你要当心点，不要沾水，感染了伤口就麻烦了”说着挽起顾浩然的右手袖子，高欣怔了一下，顾浩然看到高欣见着纹身吃惊的样子连忙解释。
　　“当时，我爸爸执意让我当兵，我还想考大学就不愿意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高欣心疼的看着顾浩然说，“这一定很疼吧。”

　　“不疼，我喜欢《海盗船》那种冒险精神和挑战自我，拼搏的精神，于是我就纹了一个帆船，常能勉励自己找到方向。”顾浩然用欢快的语气告诉高欣，说完沉了沉眸子。
　　“你这孩子也吃了不少的苦，我给你做一点儿宵夜，吃完早点休息。”高欣叹了口气。

　　顾浩然担心姜晨，忍不住的想要去看看，走到门前却又不敢敲门。
　　半晌，门打开了，脸色苍白的姜晨低着头抿着嘴。没有看他，径直回到床上抱起自己。
　　“有什么烦心的，倾诉出来就好了，有我在呢。”顾浩然轻轻地说，语气里满是温柔，让人充满安全感。

　　“他是故意伤害罪进监狱的，我只是正当防卫。”
　　“我知道，我相信你。”顾浩然站在门口。

　　“我不是自闭也不是抑郁，我只是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情影响，有一些负面情绪，想要一个人呆一会儿，不想别人看见我这幅狼狈的样子。”姜晨把头埋起来，轻声哭了起来。
　　“应该的。”顾浩然坐在她的旁边，看着窗外，房间柔和的灯光让人心神宁定。书桌正对着窗台，外面星光闪烁。这个女孩多少次坐在窗台前充满斗志奋笔疾书，遥望星空，问人间星河理想，现在却沮丧的到浑然无生气。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也想，不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变得面红耳赤，可我先在心里默默地怪罪了自己。”姜晨幽幽的说。
　　“解释这种东西让我看起来像个罪人，那时候的我每天崩溃八百次，但只要有人问就是没事。现在的我，总是失眠，因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并接受自己的阴暗面。有些东西不想去面对，不愿意面对当年那些人，一个都不愿意。”姜晨想起了那短话。

　　那几年活的像在地狱里一样，现在却把我拉回来，就像那句话 ’我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我胸中可跑马，可走风，就算我藏污纳垢一身荣誉，可我就是容不下一个回头客。

　　姜晨像堕入堕入泥潭的仙女，美丽却满身泥泞，想到她拿起刀要自残那狠厉的样子，顾浩然心里不是滋味。
　　说实话，她的坦率让顾浩然有点绝望。一个主动坦白自己内心阴暗面的人，让原本想去挖掘她内心柔弱的人，感到心惊和不安。她甚至都不为自己辩解一句。她本应该是天上的星辰，却被抹去了光亮隐匿在乌云之中。

　　黑夜里的你，拥有看不见的世界，和清晰的自己，
　　“我们都会变成自己年少时最憎恶的那种人。”顾浩然露出纹身，“这世人眼里低俗，心里的的妄自揣测，口中的不堪。”

　　顾浩然摇着头，笑了笑“我怕世俗的那一套怕的要死，可是我们凭什么要活成一个普通人，庸人太多，偏见太多，自私太多，无知没什么，狂妄而恶毒就不好了，遇到这样的人，不是你的错。”

　　“越在意别人的目光，别人就越轻易把你的内心折磨透。人们相信别人都是单纯的坏人，而自己是复杂的好人。如果遇到恶人，你就该一拳还回去，而不是伤害自己，知道吗，姜姜。”
　　这是顾浩然第一次用姜晨的昵称来称呼她，他真是太喜欢这个可爱到骨子里称呼了，说出口得时候，心跳都漏了几拍。

　　姜晨点了点头，这些年一直在提醒自己一件事，千万不要刚做出一个决定就开始沾沾自喜，想让全世界知道。想做的就是偷偷记在心里，抛开无用的炫耀欲和表达欲，然后默默努力学习丰富和提高自己，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用事实证明自己，这比嘴上说一万句都强。她要变得优秀，强大到妈妈一样遇到大风大浪依旧处变不惊。

　　顾浩然看到旁边的钢琴，有些年代感，抬手，试了一下音色不错。想给姜晨弹奏一首轻松欢快的曲子，能一扫她内心的阴霾。
　　姜晨愣了愣，没说话，他翻了翻谱子，都是阴郁低沉的谱子，看起来不合适。顾浩然合上谱子，左右甩了甩头，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开始演奏一首节奏轻快的日漫片头曲。姜晨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在钢琴上飞舞。

　　姜晨的妈妈高欣很久都没有听到这么轻松愉快的曲子了，心里又惊又喜，轻轻走到姜晨房间。见是顾浩然碰了钢琴，皱了皱眉。
　　弹完一曲，顾浩然回头看了看姜晨，白皙的小脸上终于挂上了微笑。
　　高欣收起情绪，温柔的说，“可以吃宵夜了，我下的面很好吃哦。”两个孩子向餐厅集合。

　　顾浩然一边吃面一边向四周看着，有一个大的奖杯周围排列了许多小的奖杯。看不清上面的字，只是远远地看着很气派。

　　高欣见状，说“姜晨爸爸是一个钢琴家，是音乐学院的才子，天赋过人，风流倜傥，喜欢创作。后来得过不少的奖杯，红极一时。爸爸还想把姜晨培养成下一个他，姜晨也很有天赋，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可能是遗传了他吧。”
　　顾浩然想，姜晨父母一定很相爱吧，姜晨妈妈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温柔。一家三口生活美满，父母相亲相爱，志同道合，还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女儿。

　　“可没想到在一次送姜晨比赛的路上出了车祸，姜晨被爸爸保护的很好，可他......那钢琴就是她爸爸的，他去世后，姜晨就没有很少动过了。”
　　姜晨一想到这是爸爸的挚爱，是他的梦想，还是爸爸的遗物，不想轻易地亵渎。
　　现在物是人非，弹奏的时候，没有爸爸笑着在一旁指导。舞台下，没有了爸爸期许的目光。姜晨不想让自己没有灵魂的音乐，在这架钢琴上演奏。

　　只有在保养钢琴的时候，会试一下音。姜晨每次坐在钢琴前，心里苦涩，弹不出欢乐的曲子，索性把谱子都收起来了。
　　钢琴放在姜晨的房间里珍藏着，高欣想让她重新开始，可她弹奏的歌曲节奏低沉，只是用来睹物思人。

　　吃完饭，姜晨带顾浩然摆弄自己的手工作品，“我刚转学的时候，没有人跟我玩，我就喜欢上了手工艺品。感觉就像在另一个世界一样。”他看着这些小玩意笑着，有手工编织玩偶，有DIY的古风的别墅小房子模型，里面零件细小，却被粘的一丝不苟，可见主人的用心。
　　原来她喜欢这样的房子，房间里有盆景屏风，庭院里有假山梅花，有古色古香的阁楼，墙上画着淡雅的梅花。果然是另一个世界。

　　顾浩然家不是别墅，到的确是富人的聚集地，上下打通的三层，房间用重金装修欧美风格。可是顾浩然住的只有这一个房间，他的卧室的东西简单的到不能再简单。他倒是喜欢姜晨的房间，暖暖的莫兰迪色，房间里东西多，但是井井有条，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最吸引人的是玻璃罩下的乐高钢琴，大梦想家。灯光下的钢琴异常的华丽，漆黑色的外壳，黑白交错精致的键盘。姜晨这么认真对待钢琴的态度可以看出她对钢琴的热爱，顾浩然好想让姜晨弹奏一曲，想让姜晨像照片中的原来的她一样，在舞台闪闪发光，自信的展现自己的才华和美丽。

　　“我现在喜欢卡林巴琴，也就是拇指琴，声音空灵悠远。”拇指琴通过振动发声，实木低沉醇厚，空心木深远空灵。姜晨手上这个是空心木，震动的声音从圆孔聚集。她找了几个调调，很好听，音乐让她着迷。

　　看着姜晨认真和音乐交流的样子，顾浩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好美，真的很美，不仅仅是外貌，还有她有趣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