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相逢 ...

  •   八月的京城,秋高气爽,留烟河畔的大路上,两匹马疾驰而来,马后扬起一路飞尘。

      前面的人忽然勒住缰绳,“若溪,停一下。”后面的那人也随即停了马,抬眼望去,前面是一座白墙黛瓦的古老院落,门上匾额,上面题有“鹿鸣书院”四个大字。

      “若溪,想不想进去看看?”前面那人便说便翻身下马,“这不是瑾行哥读书的地方吗,当然想啦,不过这儿不让外人进,咱们平白闯进去不好吧?”后面那人说着也下了马。

      “今日书院的院监和先生们都去太学研修,听哥哥说今日晌午便散了,现已午后,我们正好趁人少进去看看。”

      “夏薇,进书院还是斯文的样子好,快把你这小胡子摘了吧。”说着,伸手去撕那人嘴上的两撇小黑胡子,“哎呦,别撕啊,拽得生疼!”

      “我这小胡子留着还有用呢。”那个叫夏薇的神秘一笑,又把拽起一角的小胡子贴了回去。

      这个时辰,书院门口果然冷冷清清,看不到人进出,两个人拴好了马,便向鹿鸣书院里面走去。

      鹿鸣书院占地颇大,依山傍水,树木葱茏,楼阁相望,亭台相济,夏薇不禁感叹:“不愧是百年学府,气派果然不同凡响!”

      一路上看见匾额提对、碑刻墨宝夏薇都要驻足观摩一番。若溪忽然说:“哎呀,前面有人过来啦。”

      抬头看时,几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正迎面走过来,行至对面对她们抱拳拱手,其中一人问到:“两位兄台可是书院中人,在哪个科目上,怎么看着如此眼生?”

      若溪用眼睛直扫旁边的夏薇,只见夏薇不慌不忙,也朝他们几人一拱手,说到:“我二人乃是国子监监事,今日奉命来鹿鸣书院体察学风,此行属于私访,故未着官服,希望几位不要声张才是。”

      那书生再次拱手道:“原来是监事大人来访,失礼了,只是今日大人来得不凑巧,先生们都不在书院,学子们也多半都散了,若要访问,是否需要我等带路?”

      夏薇笑着回礼道:“既然我们大老远的都来了,赶上人少,就将就着考察一下吧,这书院我们来过,还算熟悉,不必劳烦带路了,多谢几位的美意!”

      待那几个人走远,若溪忍不住笑出声来:”林夏薇,你这世家小姐怎么谎话信口就来,就不怕别人较真儿看你的腰牌吗?“

      夏薇说:”不就是个读书的地方吗,又不是什么禁区要地,怎么还不许外人进来了,既然问起,我少不得给他们一个进来的理由。”夏薇又摸了摸小胡子:“你看我这样子,看着就比他们年长,他们怎么好意思赶着我察看腰牌?”

      “想不到这几个人还真被你唬住。”两人边说边走,不觉走到了书院的藏书楼,两层的重檐小楼,大门却已上了锁,夏薇说:“可惜藏书楼没法进去。”

      若溪说:“依我看这个藏书楼还没有你家的天水阁大,不看也罢。”

      夏薇说:“也好,反正你对这个也不感兴趣。“

      两人行至书院尽头与青山相倚之处,有一座小小的抱厦,月亮门敞开着,若溪说:“这里面有个小院子。”

      夏薇也向里观望,说:“这里面景致好像不错,我们进去看看,“

      院里修竹掩映,向里走有块空地,铺满白沙,中间一棵月桂树,树影婆娑。下面摆了一张石桌,几张石凳,再往里,一眼细细的泉水,汩汩流淌。

      正打量间,一只小鹿在竹叶间探头探脑,夏薇笑道:“难怪叫鹿鸣书院,真的有小鹿出没!” 若溪说:“不知道小鹿鸣叫是什么样的声音。”

      两人在院中转了半天,并未碰见什么人,走到房前,屋门半掩,夏薇说:“这个院子还挺别致的,也不知道这里面做什么用的,我们进去看看。”

      屋中并无特别的陈设,只有桌椅案几,但每一件器物都清雅不俗,摆放得疏落有致。整个屋子整洁得过分,连犄角缝隙都找不到一丝尘土。

      案上一盆兰花,几上摆着玉雕的两只小鹿,一只低头吃草,另一只抬头闭眼似在等待主人抚摸,姿态甚是可爱,夏薇禁不住抚了一下鹿头,赞到:“好乖的小鹿!”

      忽然听到门口有脚步声,吓得夏薇赶紧一收手,手肘碰到了旁边的瓷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你们是什么人?”一个白衣少年皱着眉衣袂飘飘地走进来,“你们怎么随便闯入别人的住所?”

      夏薇和若溪本以为院中没人,所以大着胆子到处乱看,忽然被人发现,难免慌乱,夏薇急忙用脚悄悄把瓷瓶碎片往后面推,见来人年纪很轻,像是书院中的学子,夏薇略松了口气说:“我们是国子监的监事,过来体察书院的环境和学风。”

      “国子监监事?既是公事,为何鬼鬼祟祟的,溜进别人的房间是什么道理?“

      “哎,怎么用“溜”这么难听,今日私访,书院里人少,我们路又不熟,误入了阁下的房间,绝非有意,还请见谅!”说着拱手施礼。

      夏薇虚晃两句便打算赶紧脱身,谁知那少年并不买账,冷冷地盯着她们二人说:“你们到底什么人?还不赶紧说实话!”

      夏薇转头看向若溪,说到:”杜监事,记一下,鹿鸣书院某学子对来访监事言语轻慢,态度恶劣,礼数不周记一条。”

      那少年走上前来,用手将夏薇拨开,露出地上的碎瓷瓶:“不仅私入住所,还毁坏器物!”

      夏薇忽然被拨到一旁,气恼地说:“杜监事,再记一条,鹿鸣书院某学子不仅言语不敬,而且动手伤人,品行不端记一条。”

      白衣少年嘴角向上一勾,忽然伸出手,一把扯下夏薇的胡子,说:“杜监事,记一条,以后胡子粘得牢靠点儿,别掉下来露马脚才好。”

      夏薇又羞又气说:“哼,毁我美须髯!今天的私访就到这,杜监事,我们走!”

      那少年说:“两位还没报上名字呢?”

      夏薇说:“问我们名字做什么,你又叫什么名字?“

      少年说:“我叫叶轻舟,你们叫什么?”

      夏薇道:“我们是……你猜喽!”话音未落拉起若溪便跑。

      留烟河自古繁华,河左岸坐落着百年学府鹿鸣书院,河的右岸,金粉楼台,鳞次栉比,珠帘红袖,丝竹管弦,浅吟低唱映在桨声灯影的河上,无需饮酒便足以心驰神荡,似醉如痴。

      此刻一个妙龄女子正在楼阁之上倚窗而坐,纱帘半卷,凭窗眺望,留烟河最好的景致尽收眼底,连接河两岸的驻仙桥就在不远处,放水灯的花月汀一览无余,女子似乎注视着汀岸,又似乎眼中什么都没有,就在那里静静想着心事。

      一个小丫头进来,说:“扶风姑娘,该梳妆了,楼下送给姑娘的水灯都快堆起来了,王府也送来了,姑娘去选一选,今晚放哪一只?”小丫头顿了顿,接着说道:“嬷嬷说了,灯也不用选,王府送来的不放又去放哪一个?”

      “姑娘,今天梳个什么发式,穿哪件衣服?我好去准备。”那女子幽幽叹了口气,道:“今天不出门了,就在楼上看灯。”小丫头说:“今晚聚集到这十里留烟河的只怕一大半都为一睹姑娘的风采,你若不去放灯,这些人不白来啦?”

      扶风说:“这留烟河从来就不缺放灯的姑娘,无论谁来与不来,都足够乱花迷人眼了,为这个特地过来,不过蜂蝶逐浪,人云亦云罢了。”

      “姑娘就不想为自己求愿祈福吗?据说很灵验的。”

      扶风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求有何用?不如留着水灯你们放着玩儿去吧。”小丫头似懂非懂,见姑娘心绪不佳,默默退了出去。

      女子叹道:“眼前人非心上人,若能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足矣,可老天何曾真的去了解一个人想要些什么呢?”

      昨日和杜若溪打马游玩,今早林夏薇起的比往常略迟了一些,侍女慕慕早已经打了水等她洗漱了,“小姐,明日中秋,给各府的节礼和回礼都按单子准备停当,您再看看有没有增减的,若没有一会儿便差人送出去。”

      “还有明日家宴的菜品要订下来,好去采买。”

      夏薇一回到家,便成了操心的当家小姐,这些琐屑家事总不能让爹爹这个礼部侍郎操心,也不能指望书院读书的哥哥林瑾行过问,所以只能由夏薇张罗。

      林瑾行去书院前特意交代:“夏薇,今晚多加两个菜,我要带个朋友回来。”

      “哥,你少把没正形儿的朋友往家里带,小心惹爹爹生气。”

      “怎么会,今日要来这个人品学问在鹿鸣书院有一无二,妹妹,你就别胡乱操心了。我去书院了,再不走怕是要迟到了。“

      赶上中秋,家里的人情往来一下子多了起来,饶是爹爹林尚清不喜结交,既在朝为官,也免不了礼节上的迎来送往。

      及至傍晚,夏薇终于得闲,爹爹林尚清今日也早早散朝回来,夏薇正在正厅陪爹爹说话,这时有人通报,说都尉府的杜如峰、杜若溪兄妹来访。

      夏薇喜得忙着迎了出去,杜若溪和林夏薇从小一起长大,几乎形影不离。她是信武将军杜威的掌上明珠,从小跟着哥哥习武,成就了一身英武豪迈之气。读书倒不怎么上心,只够日常使用罢了。

      夏薇虽常常和若溪打马出游,实则只会摆几招花架子唬人,并未从头修习,平日更多的是打理家中事务,在天水阁读书。

      这一文一武的两人却成了莫逆之交,连她哥哥杜如峰都感到无法理解,只道是前世的缘分。杜如峰最不喜文人习气,却每每跟着妹妹同来,来了却不能自得其乐,总是板着一张脸,夏薇和他们彼此非常熟悉,倒也不以为意。

      “如峰哥,若溪,你们来了真是太好了,今日跟不相干的人客套了一天,乏味的紧,你们来了,咱们正好一处说话。”

      若溪说:“我和哥哥一下习武场就跑来了,林叔叔和瑾行哥在家吗?”

      夏薇说:“我爹在里面,哥哥还没回来,说今晚要带朋友回来,还特地嘱咐我添菜呢。”

      如峰说:“那我和妹妹先进去拜见林叔叔吧。”说着便和若溪进了前厅,林如峰向林尚清行礼道:“林叔叔好,家父家母差我和妹妹来给府上送中秋节礼,并代他们向林叔叔和瑾行兄妹问好!”

      林尚清颔首笑道:“杜将军有心啦,多谢多谢!你们兄妹有几日没过来了,可是又在练习新的功夫?”若溪道:“哥哥是个武痴,每日练习,我不过是混着练练解闷儿的。”

      才说了几句话,林瑾行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位白衣公子,林夏薇和杜若溪看清了那白衣公子的相貌惊得花容失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