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睡在师尊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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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睡在师尊这里
“师尊，我睡不着”少年拖着长长的尾音，听上去像在撒娇。
“想家？”归海云岐凤目微启，侧身问道。
“不曾”少年回复的干脆利落，紧接着又吞吐犹豫道：“只是……有疑惑”。
归海云岐困意全无，一双眸子熠熠生辉，一张床榻宽裕的很，他侧卧以手抵额道：“说来听听”
床榻宽裕，可距离还是非常近，那个“说”字伴随着归海云岐的气息一股脑喷洒在顾念脸颊脖颈，微风裹挟荷香，送来阵阵暖意，令人惊慌。
顾念清了清暗哑的嗓子，复道：“曾有人告诉我，要想先住进姑……师尊的房子里，应该要先住进师尊的心里才成，我这样是不是登徒子呀”。
他想说姑娘，却及时修正了过来，心有余悸地盯着归海云岐，等他反应。
“什么歪理！”归海云岐眉目紧拧，气息沉重，可以看出他有些气愤。
归海云岐以为顾念只是顽劣了点，未曾涉世过深，只要多加教导便可，没想到这孩子如今竟然说些什么心里、房里、登徒子，俨然是尘俗老手了。
“不是就好，师尊侧殿又脏又冷，我今晚在世尊这里睡可以吗？”顾念很懂得乘胜追击，名妓夜夜传授他撩汉技巧，一年时间不是白听的。
“睡吧”归海云岐暗暗想了一下，虽是偏殿，不过倾云台时常有弟子打扫，不应该脏乱才对呀。
怕冷才是真的吧，11岁还是个娃娃，又莫名其妙地穿身夏装等他来迎，不冷才怪呢。
顾念还是个孩子，自己不该太过严苛，多纵容些吧。
想对顾锡纵容，也没机会了呢。
归海云岐睡觉格外规矩，他常常只占床铺外侧一条空间，双手交叠在小腹，千万年来，日日如此。
顾念睡觉格外欢脱，他曾一人一屋，整个床榻都是他的地盘，扔胳膊甩腿，怎么舒坦怎么来。
很快，耳边传来顾念浅浅的呼吸声，想来是又冷又累一晃神儿，就睡了。
归海云岐也渐入……
“嗯……”默念一脚踹翻了被子。
……
啪，顾念手脚一并甩了出去。
“哦”归海云岐被那精实的腿砸出声儿来。
……
紧接着，睡梦中的顾念感知到身旁有个枕头，随机翻身骑住。
归海云岐怕这小娃娃再有动作，他屏息未动……
顾念可能是觉得这个姿势非常舒适，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都没有再动一下，熟睡的呼吸声缓而绵长。
千年孤寂寥落，在这一刻彻底侵袭了归海云岐。
这一千年，他太孤单了。
而床榻里侧的这个少年，打破了这一切，让那位传说中的归海仙尊有了一丝人气儿。
什么道家模范之首，什么唯一仙神，什么高冷孤傲，在这一刻都将破碎。
万物归一，今晚过后，归海云岐就只会是他顾念的师尊，再无其他。
这一晚，归海云岐彻夜未眠，对于修真者来说，睡眠不单纯的是睡眠，还是在吐纳灵气。
一晚很长，是很好的思索时间，尤其是伴随着身旁少年身上淡淡的红梅香。
第二夜
顾念一身白衫青带，抱着枕头站在归海云岐的床前，瞳仁黑溜溜的闪着光：“师尊，我还可以睡在你这里吗？”
归海云岐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他不忍心拒绝顾念的可怜巴巴，可顾念那睡姿……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归海云岐这副空壳子已经浪费了一晚的灵气吐纳，以他目前的灵力储备来看，若是再来一晚，他可当真消耗不起。
归海云岐没有立即给与回复，他眉头微皱抿了一下唇，侧颜在烛火照耀下明暗纠缠，脖颈曲线有一凸起，忽的向上游走，温和的声音从那凸起流淌出来：“你……”
师尊犹豫了好久，这代表什么意思，顾念见过众生百态，他不是傻子。
可他就是不想睡在侧殿，那里冷清孤寂，那里幽暗清冷，那里太像莫家村他的房间。
曾经时光不可逆，以往缺失的亲情也不可弥补，如今不一样，顾念与师尊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顾念瞧着归海云岐的犹豫，眼圈立即就有些红，越是无声无回复，就越是暴风雨前夜的宁静。顾念瘪嘴憋着眼泪，勉勉强强挤出个笑容：“嘿，要不，还是算了吧”
归海云岐喉结上下浮动，声音如柳絮拂过，轻轻痒痒地挠着人的耳朵，他说：“去……去换衣服”。
两个声音交叠在一起，氛围立刻变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对着一个年仅11岁的孩子，归海云岐实在是觉得自己这四海六合仙尊的位子坐的还不够寡淡、不够超脱、天道礼法都丢了七七八八，变得矫情、多疑、思想赃污到不可饶恕。
情有可原的吧，归海云岐想，毕竟顾锡……。
“师尊，我回来了，我们休息吧，我还想睡师尊的里面可以吗？”。
归海云岐的回忆、反省都被顾念风风火火的闯入打乱，再也续不上，他看着床榻上那个半大的孩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眨眼间睫毛扑朔，修长的手指探入领口开始宽衣解带，一挥衣袖落了四面镂刻的云纹灯。
灯内烛火扑闪，化作青色烟雾，悠悠袅袅的清香味便飘散开来。
床榻内侧的少年手搂着师尊的腰，腿骑着师尊的胯，睡的格外香甜。
床榻外侧的仙尊仰面闭目，双手交叠在小腹。
从归海云岐舒润平展的眉眼可以看出他有些开心，但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他心里头总有一个声音在徘徊：“回来了……他回来了”。
这一次，我要他位列仙班！
要他与我共守这山河万里！
了他夙愿，全他深情。
倾云台外火离亭下冰雪映月，在那湖面冰封之下，湖底淤泥之上中，荷藕渐醒，三五鲤围游，一切春意，都将在这个夜晚复苏起来。
归海云岐将被子替顾念掖好，又将自己的胳膊借给顾念垫着脖颈，大手抚着顾念的背，夜色正浓渐深，他的呼吸愈来愈归于平稳……
烛火油的香气淡开，弥散……
凛凛长风，天地浩荡，而我的顾念，睡我床侧，枕我胸膛，使我入心藏。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睡在师尊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