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光像沙粒》a宋懒

8、潘多拉

　　出了病房陈嘉禾有些无措了，刚刚凭着猜想，偷偷摸了几根头发，但是拿到头发又能怎样呢？
　　那也只是猜测，她不应该干涉他的工作。

　　“给我吧。”周瑜打断她的思绪，目光移过来对准她的眼睛，弯唇一笑，“福尔摩斯小姐。”

　　她迟疑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脸瞬间尴尬地烧了起来，就像是被拆穿手法的魔术师，当然，她也并不觉得那些把戏上的了台面。她还是把头发递了出去。

　　他拿出口袋里的小塑料袋，把头发装进去，平静的和她对视两秒，继而缓缓一笑。

　　陈嘉禾觉得，那是狡猾的狐狸达成目的之后才会露出的得逞的笑脸。

　　“……所以，你看到了？”她愣了愣，“也没有阻止我。”

　　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走吧，不早了，送你回学校。”

　　“那你要她的毛发来干嘛？”

　　他恍若未闻，大步迈开腿，走的更快了，“再晚就要下雨了。”

　　“……”

　　下楼出了大厅，他边走边在裤子口袋摸钥匙，她犹豫了一下跑上前，“周警官，我来开车吧。”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阿珺说你昨天一直待在局里，疲劳驾驶不安全。”陈嘉禾上前两步，拿出自己的驾驶证在他面前晃了两下，“刚好我带了驾照。”

　　周瑜抿唇笑了一下，“让带驾照的伤员来开车，我更不放心。”

　　说的没差……她勉强的扯出一丝笑意，收起了驾驶证。

　　帮她打开副驾驶车门，他绕到驾驶座上车，发动汽车，提醒道：“安全带系上。”

　　“哦。”陈嘉禾乖乖照做。

　　车开出医院的大门，周瑜侧着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想着什么，明知故问道，“有心事？”

　　“嗯，我想知道你的看法，是不是和我一样。”

　　“一半一半吧。”

　　“是不能说吗？”

　　“我想听听你的。”周瑜四两拨千斤又转而问她。

　　陈嘉禾理解他的不坦诚，抿了下嘴唇，反问道：“我们走近病床的时候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奶香味？”

　　“像□□味道。”

　　□□与□□是孪生兄弟，但是金三角的毒贩为了差异化，把□□制作成药丸样式，并且加了很多香料。因此，□□加热后，整个房间都会有一股浓浓的奶香味。在吸食□□人身上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散去。

　　不同于食物和市面上那些奶香味的日化品，陈嘉禾对它的味道十分敏感，这种淡淡的味道就像炙热的烙印一般深深地刻进她脑子里，第一次闻到这种味道是在爸爸最后一次工作回来。

　　再次回忆起来就像潘多拉的魔盒，充满着邪恶的诱惑，也是一个家庭噩梦的开端……

　　“她太瘦了，脸色也不大正常，黑眼圈很严重，情绪很暴躁，说话的时候没有条理，语言混乱，讲话的时候眼神躲闪，回避，声音上听来，她并没有鼻炎或者感冒发热，但是垃圾桶里大半桶都是纸巾，她困意很大，说话的时候屡次忍住哈欠。另外，左手手腕上有重叠的伤疤，像是自残的痕迹……从某一方面来说，和吸毒人员的状态有些吻合。”陈嘉禾说话的时候很认真，眼睛盯着交叉放在膝上的手指一刻不移。

　　周瑜听她平静的讲述着，用余光观察着她，现在比刚认识时那个害羞拘谨的陈嘉禾要严肃许多。

　　“为什么首先怀疑是毒品呢？”他随口问。

　　“有过一点了解。”陈嘉禾脸色微沉，并不想过多讨论这个话题，只勉强的回答一句。

　　周瑜没有追问，一时车里安静下来。她又转头看向窗外，这时外面下起了雨，雨势很大。

　　陈嘉禾微吸着气，眨眨眼睛，抬头看天边，太阳还未落山，余晖笼罩在这座城市之上，但乌泱泱的阴云已经逼近，正一点点蚕食着所剩无几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