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满眼都是你》咸鱼躺平任睡

36、第 36 章

　　一切都准备妥当，李富国点头示意可以动筷了，五人齐齐夹菜吃饭。吃到中途，李富国抬头用眼神瞄了几眼张美芝，张美芝又看向李富国几眼，两人在桌面上频频使眼色。
　　眼看这顿饭都要吃完了，成家立业的话题却还没起头，两人有点按捺不住。
　　最终，还是张美芝起了个头问：“阿奕，你知道陈落这个女孩子吗？”
　　李奕垂首扒饭，头也没抬地淡淡回了一句：“并不。”
　　张美芝略微尴尬地看向李富国，李富国示意她继续说，她只好硬着头皮说完自己的想法。
　　“……就是前几天我在美容医院做Spa碰到她和她妈妈，她们两个主动上前和我聊起天。
　　陈落她提起你是她的大学校友，一直想和你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却没有机会，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安排一下，大家互相吃个饭认识一下？”
　　“不想认识。”毫无情面直接拒绝。
　　“这……就是我看她长的漂亮，性格也挺好相处。反正你过了年都26周岁了，是该考虑一下谈个恋爱什么的，如果你们合适聊得来，说不定明年后年都可以结婚生子了。”
　　张美芝不顾李奕强硬的拒绝，继续循循善诱道。
　　“我想我的婚事不需要你来操心吧？”李奕抬眸掀开眼帘淡淡地扫了张美芝一眼。
　　张美芝有点心虚地低下头，毕竟李富国一直不知道她是怎么对待他的大儿子。
　　自从李万阳出生，她对他都是冷热嘲讽、语言刻薄，直到李奕15岁就搬出去住了，整整十年也没对他有过嘘寒问暖的关心和视如己出的行为。
　　现在抓着他的婚事想商业联姻，也不看看她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来参与。
　　“你说的什么话，婚姻大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做主。再说现在又不是叫你立即去谈恋爱，只是简单地互相认识一下走个流程。
　　更何况你妈都帮你约好了时间，就在年初四晚上，只是我们两家人简简单单地吃个饭互相认识一下而已。”
　　李富国接住张美芝的话茬继续为相亲事宜作铺垫，想着时间已经约好，木已成舟，他不会不给这个面子不答应吃顿饭吧。
　　“我那晚有事没空去，你要是想去你们自己去就好了，反正也不是我约的。”李奕眼角上挑，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毫不在意的笑容。
　　李富国见李奕刀枪不入，说话直戳别人心窝，一腔怒火压在胸口，为了后续的发展，他硬压着火气又说：“阿奕，你别怪你母亲擅自做主，她也是为你好，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婚姻大事是该考虑了。”
　　“好的，我明白，但是我没时间。”
　　李富国终于被激到冒烟，本来李奕十年都不回家就已经让他积累了很多埋怨和火气，外面多少人传他们家庭不和，私底下对他议论纷纷传出去造成多少不利他在公司站稳脚跟的影响。
　　如今难得回一次家吃个年夜饭，就是这么如此不知好歹的模样。
　　他火冒三丈地发出一连串质问：“什么叫做没时间？怎么，你在外面工作很忙吗？忙到谈恋爱结婚的时间都没有？谁到了这把年纪不谈恋爱结婚生子？你就要给我搞个特例是吧？”
　　怒吼到这里，李富国狠厉地剜了一眼李悦，左手在桌底下窝成一个拳头状压了压青筋暴起的大腿，接着说后面的重头戏。
　　“还是说照顾阿悦让你腾不出手了，上班工作太忙，下班回家还要顾着阿悦的饮食起居，如果是这样你大可不必硬撑着。
　　你让阿悦回家里住不是可以分担你的工作量吗？这样以后你结婚了，你以后的老婆也不会有闲话可说。”
　　提到李悦的名字，李奕终于明白他们在唱什么戏了。
　　他把碗筷放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慵懒地靠在椅子后背，双手抱在胸前，清冷的眼睛缓慢而细致地打量了他们一圈。
　　只听李奕似笑非笑地说:“怎么？身体不行了？等不及抱孙子了？”
　　李富国听完这番话猛地把手中瓷白的碗重重地砸落在木桌上，全部人被吓一大跳，哆哆嗦嗦不敢出声。
　　“你这是什么话！你在咒我们死？我们让你找个人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不好吗？我们这样做不是为了你好吗？！这么不识好歹！你个逆子！”
　　李富国提高嗓门的音量斥责怒骂了一通，他的瞳孔逐渐扩大，呈现出浑浊不堪的眼球，已不再如当年的清明。
　　“为我好就不要管我的闲事。”李奕显然早已习惯他们这种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性子，神色不变地回应。
　　“我是你老子！养你这么大还管不了你的婚事了吗？”
　　“你确实管不着我，年纪大了就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不要多管我的闲事。”
　　“我看你现在就是想气死我！年初四的晚饭你不去也得去！”
　　“那你等到那时候不就知道我去还是不去。”
　　“……”
　　两人的战争一触即发，你怒视着我，我怒视着你。战火气息蔓延开来，只要再多一缕风就能燃成熊熊烈火。
　　“你……这……阿奕你这个人简直白眼狼一个！不识好歹！富国你别生气，这大过年的，气坏了身子怎么办？你消消气消消气。”
　　张美芝眼见李富国被气得脸涨黑，浑身青筋暴起，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气。
　　他胸脯剧烈起伏似一个气球即将承受不住气压准备爆炸一般，她不得不站出来劝慰道还借机骂了李奕几句。
　　李奕睨着眼冷笑了一下，他偏头温和地对李悦说：“悦儿慢慢吃，吃饱了再出来，我到院子秋千那处透透气等你。”
　　说完，他拉开椅子起身离开，留下一桌纷争。
　　李悦见状也不敢说什么，他点头答应想赶紧扒两口饭出去找李奕，结果张美芝和李富国抓着他的手絮絮叨叨李奕该结婚的事情，让他在他的面前多说两句好话和劝劝他。
　　足足叨叨了十分钟，李悦才抓住机会逃出来。
　　李悦下楼梯的时候一直在想，奕哥要成家立业了？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曾意识到守在自己身边的人，原来有一天要成为别人的骑士。
　　李悦出了大厅门口走去院子里，他失魂落魄地望向李奕那边，那里有一架沉旧的秋千，锈色的链子栓在大树粗壮的枝干上，随着人的摆动摇晃着。
　　明明彼此的距离只有五六米。
　　但是，好像永远无法再向前走一步。
　　此时，地上的光与影一分为二，就像他与他之间的楚河界限。
　　李悦就这样孤寂地站着，侧身望着李奕面无表情地坐在秋千上一上一下地晃荡。
　　月光穿过密密的树叶，在缝隙之间穿插，细细碎碎地洒落在他的大衣上，还有李奕隐藏在夜色中清冷的容颜。
　　“奕哥。”
　　不知道为什么，李悦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忽然非常想叫唤他一声。
　　李奕听到声音侧头回眸看他，原本冰霜的面容倏然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笑靥，犹如山峰高顶的冰雪融化，像极了那破晓的阳光。
　　李悦此时此刻被李奕的笑颜惊艳，呆滞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脏扑通扑通地响。
　　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更为突出，李悦情不自禁地伸手按住自己的心脏那个位置，想盖住它的跳动声。
　　“悦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李奕从秋千下来，走上前询问心不在焉的李悦。
　　李悦没有说话，趁着夜色浓重，无人注意到他的面色，快速掠过李奕的身边，坐在他刚刚坐的秋千上，然后双腿一蹬地，整个人在半空中晃荡。
　　李奕见李悦突如其来的沉默寡言，怀疑李富国和张美芝是否对他说了什么。
　　是否对他说他成为自己的累赘，他的绊脚石，导致他无法成家立业？所以他不开心？
　　李奕安静地走到秋千后面揣测他现在的想法，双手一下一下地把他推上去。
　　秋千晃过夜色，晃过记忆，他们仿佛回到11年前。
　　两人相对无言，还是李奕主动开口打破了夜色的寂静。
　　“悦儿，是不是父亲斥责你了？”
　　“没有，为什么这么说？”李悦目视前方，此时他的脸颊、耳骨两处的红意还未褪去，他没有像以往一样仰头笑着回答李奕的问题。
　　“因为感觉你不是很开心。”李奕心思如发，察觉到他的异常，喉腔好似被汽水浸润过，说话的嗓音温柔可亲，给人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没有。”心思十分混乱、复杂，还无法理清，他只好简单地回了一句便缄口不言。
　　……
　　不是不开心，而是开始察觉自己对李奕怀有别的心思，他觉得自己十分奇怪，甚至害怕自己往更深处的地方去想。
　　李悦不知从何说起，甚至不知跟谁诉说。
　　当他听到李富国逼迫李奕准备结婚生子、成家立业时，心情犹如泥石流滑坡，把坡下的美好村落全部淹没在洪流中。
　　他的心境就如同遭受着自然灾害一般，破败不堪，满目疮痍，十分痛苦。不想让自己的堂哥结婚生子过上美满幸福的生活，这种事这种心情实在难以启齿，他只能闭口不言。
　　“那悦儿有什么不开心的记得跟我说。”李奕关心李悦的点只能围绕着他是否觉得自己成为他不结婚的绊脚石，所以他不开心。
　　除了这件事发生导致争执，他想不到别的点触及他的情绪如此难过。
　　“奕哥不打算谈恋爱么？是我耽误你的时间了么？”李悦收起错综复杂的思绪，双脚定住，停住摇晃的秋千，抛出问题。
　　果不其然，他在因为这件事烦恼。李奕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认真地想了想说：“不是，是我还没有这个打算，与悦儿无关，你不必担心。”
　　李悦思虑了片刻，忐忑问出：“那奕哥以后会结婚生子么？”
　　话说出口，李悦就觉得自己问的很蠢，谁以后不想结婚生子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幸福家庭？谁不愿意在这忙碌奔波的生活中寻找自己的依靠。
　　他顿时想扇自己两个耳光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一定，我这一生可以儿孙满堂也可以孑然一身。”
　　李奕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他目前还没有动过心思花过精力喜欢过人，他想不出一定要结婚生子传宗接代的理由。
　　这是什么意思？可以儿孙满堂可以孑然一身是什么意思？
　　李悦疑惑地抬起头与李奕四目对视，只见李奕眉眼弯弯，双眸里都是温柔与宠溺，他怦然心动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再说话。
　　这种反应落在李奕的眼里甚是刺痛与碍眼，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把李悦刺激到产生这种惶惶不安的反应，李奕开始不知所措。
　　他为什么不敢看自己？是因为李悦认为自己未来可能孑然一身是他造成的原因么？
　　……
　　两人默然无语地回到家里，今晚两人彻夜未眠。
　　李奕洗漱完半靠在床背上看书。他今晚也是十分心乱如麻，书打开半小时没翻过一页，满脑子都是李悦那张苦瓜脸。
　　千思百虑地猜测李悦为什么要苦瓜脸？
　　因为觉得他要照顾他，所以耽误自己谈恋爱，心里亏欠么？
　　但是主要是他自己目前也没有谈恋爱这个想法，他也没有结婚这个概念，因为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思和花过时间。
　　他从15岁直25岁的青春年华，这段最容易心动、产生朦胧好感的十年里，都花在寻找李悦被拐的事件上了。
　　如今他费尽心思、千辛万苦找到李悦，自然是全心全意地关心他，无暇顾及其他。
　　再退一步来说，李悦的身边危机四伏，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和解决，真的没有心思再去谈什么狗屁恋爱。
　　两年后李悦成年那天，李富国就要把产业交还给李悦，他不可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干把所有资产拱手相送。
　　十年前，李悦被拐与他脱不了干系，五岁的幼儿他都可以密谋详细周密的拐卖计划。公安局、媒体，就连李悦的亲舅舅邱枫都算计在内。
　　不要说即将成年要全盘接手自家产业的李悦，他现在就是李富国那班人马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把他立马除掉。
　　李富国，张美芝今晚提出商业联姻的想法，是为了巩固自己在名华有限公司的地位？还是借此分散他的注意力借机对李悦下手？如果一直没有机会对李悦下手，他们最后会怎么样鱼死网破？
　　这个事情已经提出来了，虽然并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但是却影响了李悦的情绪。
　　李奕捧着书想东想西，放在被子上的手机一直传来叮咚叮咚的声音中断了他的思路。
　　他拿起手机滑过屏幕查看信息，界面都是各式各样的新年快乐祝福，只有一个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