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爱你》Alixuan

6、考试

　　一整天的时间，都留给我们自己复习。数学常考的那几道大题我掌握得差不多了，尚铭阁还是坚持要给我大致讲一下解题思路，容易出错的地方和一些轻易看不出来的陷阱。
　　他转着笔看着卷子语重心长地说“徒弟，师傅的毕生所得都传给你了，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你要争气啊。”
　　“遵命，定不负师傅的教诲，弟子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他低着头笑，配合我夸张的表演“师傅相信你！”
　　张远程转过身来问“你俩在说什么啊，师傅徒儿的。” 尚铭阁摆摆手“没说什么，你古诗词背了吗？”张远程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和尚铭阁都属于逻辑思维特别强的，擅长和喜欢做一些理解分析题，不太喜欢死记硬背的东西，但语文卷子里的诗词填空又是传说中的送分题，背很多很多篇，考试的时候又只考几句。张远程和尚铭阁虽然每次都考得很好，但语文老师一细看卷子，分析失分情况，就会发现他们竟然这么基础的题都没有得满分，就会让他们背，上学期早自习的时候经常会抽背他俩和班上其他几个也有类似情况的人。
　　明天第一堂考语文，张远程骂骂咧咧地转回去背课文了。
　　尚铭阁低头在草稿纸上画着辅助线，嘴里念叨着“这个很常考的，你一定要记住。”
　　我把草稿纸从他手里抽出来翻到了新的一页递给他“记住了，如果考了这个我肯定会得满分的。”
　　“干嘛，这草稿纸是我的。”
　　“来来来，我说上一句，你默写下一句。”
　　他看着我“怎么，你想当师傅了？”
　　我很狗腿地说道“不敢当不敢当，互相帮助嘛，学渣也可以帮助学霸的！”
　　其实我内心就想看他出糗，故意去翻了几句容易写错字和平时考试不常见的句子考他，没想到他还真有一句想不起来。
　　我开始嘲笑他“哈哈哈哈，想不起来了吧。”
　　“还没背到这一篇，而且你说这一句一看就不会考啊！”
　　“那可不一定哦，我们年级有些老师出题奇奇怪怪的，就喜欢考这些不常见的。”
　　他很不服气“再来！”
　　我向他发出了质疑“你一定是个假学霸，传说中的学霸什么都会的。”
　　“我是一个特别的真学霸。”
　　“是啊，特别，独一无二”我在心里面说。
　　一整天廖君都没有和尚铭阁说话，尚铭阁也没有主动找她搭话。原来他俩也不是很熟啊，光听张远程说的那几句话，我已经脑补出了初中时代在同学眼里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的尚铭阁和廖君。
　　其实开学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矛盾的，既是噩梦，也是好事。有作业没写完的担忧，繁忙学业外加没完没了的考试又开始了。当然，也有脱离了父母的魔爪，不用时时刻刻受他们管束的喜悦，还有每天嬉笑打闹的同学。
　　不过对于我来说，开学从头到尾都是一件好事情。每天24个小时，至少有14个小时我都是和尚铭阁待在一起的。
　　无论他在做什么，我都可以用余光看见他。
　　两天的滚动考试很快结束，为了尽快出成绩，完成分班工作，老师们在办公室加班加点地改卷子。
　　考完试的第二天，老师安排我们在教室预习，高三的学长学姐们比我们早开学十多天，上早自习比我们的时间比我们早，下晚自习也比我们晚。每天早上吃着早餐路过高三那栋楼，听着她们噼里啪啦的读书声，我就能想象半年之后的我们，也是要全身心地投入到高考中去。那时候应该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想我心里这些七七八八吧。
　　说实话，我也很忐忑，成绩一直在下游和中游间徘徊，能不能考上大学都难说，脑子里竟然全都是些与学习无关的事情。
　　啧，这样不行啊……
　　晚自习的时候，张远程刚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回来，一脸茫然。刚坐下就转过来说“我听老罗说，按照这次滚动考试的成绩，要把年级前四十名单独分出来作为一个特星班，分配最好的老师。”
　　尚铭阁低着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听着张远程说话，突然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张远程“你说什么？？？”
　　我顿时晴天霹雳，原本自我感觉考得不是很差，不会滚到过渡班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
　　张远程也很无奈“哎，你俩别这么盯着我。”他碰了下尚铭阁的手腕，“你这次发挥得怎么样？年级前40应该有你吧。”尚铭阁过了一会儿才闷闷说了一句“可以选择不去吗？”
　　“现在还不知道，明早上班主任来通知。大家都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呢。”
　　陈启在后面发出疑问“你们在说什么？滚动考试成绩出来了？”张远程又从座位上站起来去和刘启聊这个事情了。
　　我心里在滴血，自嘲地想，终归只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了。没有想到，我们做同桌的时间只有短短几个月。
　　班上其他人刚考完试，也没有心情看书，大部分都在有说有笑地聊天。
　　尚铭阁也没说话，我也不知道应该和他说什么。
　　恭喜？还是大声的叫嚣我舍不得你。好像在这个氛围下，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我在草稿本上故作用轻松的口吻写了“你不想去吗？是不是舍不得我这个同桌啊哈哈哈哈哈。”然后轻轻地把草稿本推过去。上学期我们就开始了在课堂上用这种方式交流。相比于两人偏着头低声交谈而容易被老师发现，趁老师不注意把草稿本在桌子上轻轻推过来推过去安全得多。
　　我很喜欢这种交流方式，隐秘而特别。虽然人就在身边，却可以在纸上写下许多面对面时我们不会说的话。是我俩独有的，只有我们才知道，这个草稿本上不仅是做作业时写的草稿。
　　余光里，他盯着草稿本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开始写字。
　　尚铭阁就算发挥失常也一定会是年级前十，所以如果张远程说的是真的，那他就不能留在我们班了。
　　草稿本被轻轻推过来了，上面写着“是啊，怕你不和我做同桌成绩下降。”
　　心脏像是被击中了一样，看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竟然很想哭，飞快眨了几下眼睛，憋住了眼泪。什么啊，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而且这是好事啊。又很想笑，他也太臭屁了，搞得像我考不考得上大学全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一样。
　　我又在纸上写了“我看你是觉得在特星班没有让你智商碾压的人了，遗憾吧。”
　　明明很难过，却还是想用这种轻松的方式说出来，好像表现得很伤心自己的心思就暴露出来了。
　　他看着草稿本好像是低低笑了一声，把草稿本放在桌子上一摞书的最上面，偏过头对我说“是啊，你竟然那么快就发现了。”
　　晚自习快下课的时候，老罗刚从办公室改完卷子，刚一进教室，班上很多人七嘴八舌地问他“排名出来了吗？”“我们班要走多少人啊？”他什么都没说，只吩咐各个小组长收手机。
　　看老罗的表情，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我们也看不出来这次考试的情况到底如何。
　　张远程把手机放在一个大口袋里递给老罗时，老罗看着大家说“各科成绩出来了，现在在等刘老师统计排名，明天晚自习之前，完成分班全部工作。”
　　滚动考试的人员流动大多集中在倒数二十名。成绩好的没有太大压力，就算发挥得不太好，也不至于滚出去。成绩中下游的就很忐忑，过渡班的同学年级排名靠前的也有不少。老罗一说完，一片哀鸿遍野，生怕自己就是滚出去的那一个。不仅是从高到低的落差，还有面临不太熟悉的同学、老师，又是一个需要适应的过程。
　　老罗示意大家安静，还有一件事情要通知。我心里猜测大概就是特星班的事情了。
　　果然，他说“杜主任提议，分别把我们四个理科重点班的前十名，组成一个新的班级，安排最好的老师教学。先给你们说一声，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不过，只有少部分老师同意，具体情况我们待会儿开会再商议。”大概是看着班上同学状态都不太好，一个两个都愁眉苦脸的，他又接着说了一句“你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来和我说，特别是成绩靠前的，我也会和刘主任反馈。”
　　听到前半部分，心完全沉下去了。本来还抱着特星班的事情不是真的的想法，现在老罗直接盖章宣布是真的。不过最后一句话，刚沉下去的心又浮了一点起来，还是有回旋的余地，。万一今晚上老师们商议，又否决了这个想法呢。
　　尚铭阁不知道在想什么，盯着他前面的书本发呆。我环视了教室一圈，大家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议论了，大都觉得不可思议，很不赞成这样的做法。
　　晚自习下课铃响起，老罗又说“具体情况明天再通知，快回去洗漱，早点休息。”
　　谁睡得着啊……
　　大家都唉声叹气的。我心里也没底，虽然考试中没犯什么大错误，但假期总归是松懈了，也怕其他人考得太好，自己就留不住了。
　　［老师们一定会全票否决特星班这个想法的。弊端那么多，那些学霸们估计也没几个人愿意。］我一直在心里无限循环地往好的方向想，这才让自己好受一点。
　　刘佳站在我们张远程他们座位前面等我一起回寝室，“走啦，明天见。”我收拾着东西站起来向尚铭阁说。
　　“嗯，明天见。”他低着头向我随意地挥了两下手。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还没有手机，真难熬啊。
　　入睡前心里反复默念的还是这一句
　　“希望明天过后，我们还是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