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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25 过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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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5 过客
千碎千年眼里,海源祭是一场无意义的戏。
帷帐拉开,她注定要上场。
帷幕落下,她必定要退场。
那些王子们,闪耀了多少人的眼瞳,点亮了多少人暗淡的心灵,一如曾经的她。
或许,终究是死亡教会放弃,这才恍然大悟。
她自己也只不过是别人生命里的过客。
也许,有太多的顾虑。时间慢慢流逝,记忆也悠悠沉淀,一步一步,她自己也成为自己生命的看客。
麻木不堪。
日沉月起,看别人的故事,总以为自己能够理解,可以感受。
殊不知,以为,终究只是以为。
你能说真的感受他们的痛苦了吗?!
你不是我,怎知我流的泪,受的苦?
你只能以看客的身份去注视着他们,在下面演戏,而你,半分插不进去。
是否,千碎千年的生命里,立海大就是那怎样也无法入队的插曲?
也许,有的人,即使用一辈子,拼命想要挤进某个人的生命中,也只配那人对你说,“抱歉,我们不熟呢。”
一声叹息,无限放大的忧伤。
那片熟悉的天空仍然是记忆中的蔚蓝,触手可及的云朵无论如何也捕捉不到,才知道那是幻觉。
白鸟略带叫嚣的嗷叫,入耳也只有细细的风声。
近乎让人落泪的温暖场面,是天堂吗?
胸腔里的疼,微微扯动身体却隐隐的痛起来,背脊僵硬而冰凉,突触的骨头磕在石头上,一声闷响,却没有痛感。
身体里大部分的力气恢复,支起手撑起身体的重量,想起身却重重地跌倒在地上,石头磕住骨头的钝疼有些麻木。
明亮的日光白晃晃地刺着双眼,她下意识的用手挡住。
眼睛盲目的注视着隔着自己万尺的遥远天际。
原来,还是现实啊。
是做了一场梦吗?
还真是希望,永远不醒呢。
“看来你还挺自在的嘛。才过了半个小时就清醒过来了,很不容易呢。”那个人的声音很熟悉,高傲而慵懒。
千碎千年转过头去,紫灰发少年翘着腿坐在上方,背对着她,仅仅是把头转过来斜睨着她,周身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灿烂耀眼,灼眼如三月桃花,放肆美好。
那人的语气很差,上挑的凤眼微微眯著,看不清他深不见底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似在嘲笑,似在赞赏。
看见那张俊美如妖的面容,她的心里,忽然有一些迷茫,像是一潭水里投下一颗石头,溅起一圈圈的涟漪。
昏迷前那个人的声音在耳边回想...
“谢谢。”周围乱七八糟散落一地的药片,倒在泥土上的还有大半杯水的塑料瓶,她没有忘记倒地前那淡淡的玫瑰香。
白色的衣服已经染成血红,她自厌的皱眉,眉间的刻痕犹如刀刻。
看来,衣服不能穿了啊。
少年的语气淡淡的,面容安宁冷淡,眉宇间有些阴郁,眼神怠怠,完全不像那日在街道里冷凛的人啊,迹部在心中默默想。
本来是来立海大参观海源祭,顺便来这里办点私事,却没想在路上看见....
那时候,她满身血污倒在花丛里,手指颤抖的无法拿住药片,眼神黯淡的如同盲人一般没有焦距,令他不解的是,那人的脸色却平静如常,苍白的面孔和惊世的美丽,痛苦中极致的美好。
生命的意义,对她无所谓吗?
怎么可能?他迹部景吾才不信呢。
“本大爷问你为什么会吐血晕倒?那药是....”然,紫发少年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对面少年的目光便冷冷的射过来,令他的没说完的话,顿时凝结。
“迹部君,我感谢你的帮助,但这并不表示你可以干涉我的事情。”少年的话说得极慢,无光的黑瞳却准确的盯住迹部的眼睛,那种目光极冷,和她之前像是盲人一样的眼神迥然不同,隐隐的带着不可抗拒的威逼和强势,压得他刹那失神。
风很柔和,温暖的令人沉醉,他却感觉全身冰冷,仿佛那晚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个人黑色的眼瞳紧紧盯着他,像是带他到了另一个虚幻的世界,颓废、堕落、怪异的世界。
“WUSHI”身后宽厚的声音,瞬间让迹部回过神来。
他用余光看了千碎千年一眼,转身和桦地交谈起来。
真不知他们是如何交谈的,迹部问一句,桦地就顺从地答一句WUSHI.
片刻之后,那人慵懒高贵的声音传来,“这么说没有找到那个人是吗。”
“WUSHI”桦地答。
迹部景吾极度自恋的抚了抚眼角的坠泪痣,若有所思道,“千碎千年吗?老头子为什么让本大爷来找她?还让本大爷拿着公司的秘密文件。这个千碎千年,到底是谁呢?”
黑发少年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某人极度无视的从嘴唇吐出来,缓缓的站起身来,背对着他,看向面前的湖面,淡淡道,“迹部君,我想我们之间应该还有事情未解决。”
迹部到现在还未知道她的名字,转过身看她站在湖前,勾起唇角,声音魅惑,“哦?”
黑发少年转过身来,红色的血渍干枯变成暗棕色,嘴角带笑,“我是千碎千年,迹部君。”
冷静如他,这个国王一般的人物,竟也再无法忍不住有瞬间失色。
这个人,就是父亲要找的人?
“景吾啊,父亲这次让你找的这个人,你必须收敛你的傲气,在她面前千万不能这么无礼,即使她和你同岁。这份文件,你看见了交给她,她吩咐你做什么事情,你二话不说马上去做好。父亲只能告诉你,这个人只要动一动手指,迹部集团顷刻覆灭,你不要不相信,这是事实。对于她,你无条件服从便是。”昨晚父亲的话又渐渐在耳边回响,清晰而讽刺。
他迹部景吾从出生到现在从未需要折腰祈求!
面前又出现了一幅幅画面,冷酷的面容,像带着一副面具一样无表情,狼狈的吐血,阴沉的黑瞳,瘦薄的身子,淡淡的笑容在他眼里却无比残酷。
让他不知所措,无法猜透。
天气真好啊。
阳光明亮的刺眼,胸腔里,一片明晃晃的恐忧。
千碎千年回到网球部休息室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随手将染血的白衣扔进垃圾桶。
这才慢悠悠的晃荡,插着手回去。回到后台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面色苍白,安静淡漠。
织田凌暴怒的过来,恶狠狠地数落了她一顿,可惜被某人无视了,无视的很彻底....
“抱歉,来晚了。”她淡淡的解释了一句,找了个椅子坐下。
他们大多已经习惯千碎千年这样冷淡的语气,丸井扑过来趴在她的身上,委屈的撇了撇嘴,包子脸皱成一团,哀戚道,“千年,你可回来了。告诉你啊,演出推到明天进行了。我们立海大的校长正在演讲呢。”
才说了一句可怜巴巴的话,后面直接变成兴高采烈的样子,“千年啊,你知道吗,青木校长从来不出席海源祭,这可真是史无前例。像我自进立海大,也就只见过校长一次面,那还是在新生入学仪式上。
学校里的事情他基本都不管,从来见不着他的人,他也是立海大的一个传奇了。
啊,真想去听听他的演讲啊,他的一生可以被誉为一本传奇呢,他是立海大建校以来最有魅力的校长,帅气英俊,他自上任以来用自己的方式,将立海大建设的更加知名,充分发挥立海大的优秀传统,专简励学,优化社团,让所有的学生依照自己的兴趣,完全的丰富自己的生活,可惜,实在是太挤了。”
青木校长?她入学时看见的那个男人?成熟稳重,看起来像是深藏不露的样子呢。
“柳,你知道为什么青木校长这次会露面吗?”仁王揪着小辫子问道。
太阳头少年闭着眼睛,有条不紊地回答,“不知道。但似乎千碎君或多或少的知道一点。”
“和千年?不可能!千年都没见过校长啊。”丸井大叫。
“不,不是哟,丸井。”军师眯着眼睛看向千碎千年,慢慢道,“据我所知,千碎转入立海大的第一天,是青木校长亲自接待的。
而且,上次千碎君打架未被记过,这在严谨的立海大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至今未穿校服也未引起任何一个老师的批评教育。除了青木校长,没有人有这样的权利把这些事压下来。
所以千碎必定和青木校长有着一定的关系。千碎,你说呢?”
网球部一干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织田凌直接飞奔过来,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黄色的小手帕,对着柳生比吕士万分伤心道,“比吕士,这就是传说中的有关系吗?”
其他人看见这个纷纷向外吐了一口热腾腾的鲜血....
织田凌,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恶心,你也是传说中的关系户好不好,否则以你那惨不忍睹的从来只能考个位数字的数学,有可能呆在立海大吗!
“我不认识青木校长,只见过一面,仅此而已。”千碎千年的答案,让丸井一群人刹那没了气。
“千年,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啊!”小猪哭叫。
千碎千年再次重复一遍,“真的不知道。”
丸井还想要不屈不挠时,柳看千碎千年的表情不像是说谎,又缓缓的开口,“青木校长以前是东大网球部的部长,三年连任。在30岁时忽然调职到立海大任校长,没有人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在以前,青木校长根本名不见经传。到现在已经过去八年了,所以很多人都称他,如有神助。”
东大,网球部。
千碎千年听见柳的资料,蹙了蹙眉。
她的网球,一开始是她的父亲亲自指导的。
因为她的父亲,曾是东大的学生,一名让所有师生喟叹上帝的学生,惊神绝艳。
而却从来没有听到那个优雅的男人说过他的网球是为何学的,从何学到。
八年前,是她正式去逆水帮地下训练营受训的时间。
这些,有联系吗?
柳既然说出了那么多青木校长特别关照她的事情,这样看来青木校长确实认识她,或者,认识她的父亲。
因为只有她的父亲,可以让曾经默默无闻的一个人,迅速的称为他人眼中的传奇。
如有神助,只有千碎牧可以当之无愧的称为神。
若有所思的,她遥遥的看了看会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包围的男人,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从未见过他,那么他又是如何知晓自己呢?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转瞬而逝,答案似乎近在眼前却又生生断掉。她稍稍整理下脑中绞成线团的线索,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没事的,她这样告诉自己,如果他们的目标是自己,很快就会找到她。很快,这一切都会结束。
即使发生多大的事情,她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幸村自回来时就一直坐在安静的角落里,身边少了千岛清音,听到他们打谈话也就将目光看向千碎千年,紫色的眼睛像是一团湖水,沉淀了许多的宁静。
真是冷淡呢。他听见那人的回答也不禁在心里轻轻笑了起来,真是符合她的性格。
千碎千年还真是,连伪装都不愿意伪装,固执,却强大。
幸村精市这才慢慢回忆她的事情,自千碎千年加入网球社,他是一直对她不冷不淡,真田本就不甚和人交谈,仁王和柳想尽千方百计地挖掘她的秘密,柳生对于这个过分冷漠的人也一直是抱着旁观的态度。
这样看来,也就只有丸井和千碎说几句话,大多时候也就是丸井问,千碎千年符合几声。对于丸井这样的乐天派,无时无刻不受到别人的欢迎,和其他的人照样玩乐,他也并不可能把精力全都放在千碎的身上。
而最后剩下的,似乎也就只有千碎千年一个人了。
虽然他们在网球部表面上关系看起来不错,没有冲突,没有矛盾,然而私底下千碎千年和他们的关系可以说是很浅薄。
她在班级里,虽然有女生为他成立了后援会,却依旧和班上同学的关系疏远。能说上句话的人,也就只有一两个人了。立海大学校里,她这样的容貌是很受欢迎的,甚至她被称为“神容”。
千碎千年和丸井柳生一个班级,而据柳生讲,丸井在班级和千碎的关系是最好的,因为没有别人和她说话,除了意夏星月会经常过来打个招呼说句话。
因为加入网球部,她和那对双胞胎兄妹一起相处的时间也几乎没有,放学各自参加社团,有时候那对兄妹会过来给千碎加油,训练完成后,他们几个都是结伴回家,而只有她的家在北面,每次都是淡淡回了句再见转身就走。
连一起回家的人都没有,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他虽然和她说加入网球部大家就是一个集体,而似乎,被摒除在外的一直是她。
是他幸村精市太过于无视她还是她从未放在心上,一直这样,从不抱怨,从不在意。
为何连个朋友都没有呢?
他很想问她,那两兄妹对你而言是重要的,为什么你不争取,却看着他们渐行渐远?
丸井文太你既然总是纵容他,为何不让他对你更加依恋,让他成为你的朋友?
为什么,你总是看着你身边的人,将你慢慢疏远,你却毫不关心,站在原地停滞不前?
千碎,他这才忽然意识到,原来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的,在黑暗里寂寞的成长,凋零。
他们网球部都是结对的回家,出去玩乐,进行活动,似乎就是一个整体。可是她呢?他幸村精市费尽心思让她加入网球部,贡献她的力量,满足了作为部长的他的需要,却从未为她考虑一丝一毫。
就像刚才他和千岛清音在她面前毫无掩饰的接吻,说实话他对千岛清音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起码还没到在人前大秀缠绵的份上。
只是,他很清晰的看到了千岛清音对千碎千年的敌意,这个漂亮的女的似乎特别想在千碎千年的面前大肆炫耀一番,既然她这么爱炫耀的话,那他就给她一个面子陪她演一场戏吧,毕竟马上就要分手了。
和她接吻其实没有什么感觉,幸村精市心不在焉的吻着她,目光一直斜睨着旁边的千碎千年,只看见她,麻木的表情。
空洞的眼睛,毫无波动的看着他和千岛清音接吻。
那一刻,幸村精市忽然觉得在千碎千年面前演一出这样的戏实在自取其辱,于是他有些厌烦的放开了沉醉其中的女人。
和千岛清音回来的路上,他淡淡的和她说了一句分手,那个女人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狠狠地抓住自己的胳膊,明明气愤的要命,却强迫自己保持优雅的姿态,问他为什么。
他只觉得真是没有意思,冷冷的拿开她的手,连再和她说一句话的兴致都没有,转身离开。
在他走了几步,那个女的在身后声嘶力竭的质问他,是不是因为千碎千年?!
他被这个女人突然的一句话给愣住,微微顿了下脚步,片刻恢复正常云淡风轻的离开。
真是疯子。这件事本就是他和她的事情,关千碎千年什么事?何况,千碎千年从来没有对幸村精市上过心。
幸村精市忽然觉得自己其实真的是一个很冷酷的人,他将她带进这片不属于她的天空,禁锢着她的存在,还残忍的让她面对着他们的飞翔快乐,而自己却面无表情.....
他一开始强行将这个淡漠的少年推进了一片他们的乐园,最后被留下来的却还是她......
他看着不远处的少年,黑发黑眼,神情麻木冷淡,脸上总见不到一点开心的痕迹,麻木的、面无表情的。瞬间,他忽然明白了,千碎千年不快乐,是因为,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快乐是什么,不知道,什么是快乐。
忽然的,心里像是有钟闷闷敲了一声。
妖颜的男生眼神复杂的看着若有所思的千碎,心绪纷乱。
第一次,碰见这样子的人,什么都不在意,没有朋友就没有朋友,利用就利用,一个人就一个人。
反正,都无所谓。
冷淡的,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