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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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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守塔人,每日与夜空为伴,这样的日子一天一天过着,平凡倒也舒心。
遇见谢御那天,我本来在塔顶昏昏欲睡,忽然听见号角声响起,我一下子被惊醒,连忙往塔外望去,只看见谢御穿着长袍,骑着白马立在不远的山头上。我揉了揉眼,马上拉起弓对准了他,然后等待命令。桐初这个时候上来了,说:“都准备好了,如果他进了射程范围马上就放箭。”
我严肃地点了点头,其实我这个时候已经眼花了,什么都看不清楚。桐初刚要下去,我连喊住他。我眼睛还是盯着前方一动不动,冷静地说:“桐初,你留在这里帮我一起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我快睡着了的点来,实在狡猾得很。
桐初疑惑地看着我,想了想说:“好。”
其实也不必如此紧张,城外常有半妖来犯,大多成群结队,少则也有七八人。此人孤身前来,说不定只是闲得无聊到处走走。毕竟这城外的半妖整天也没事可干,也有可能是喝醉了。
果然,不一会儿那山上的人便骑马离开了,警报解除的号角声传来。我打了个哈欠,放下了弓箭,回头对桐初说:“好了,你下去吧。”桐初点了点头,下了塔。
我站在塔顶,呆呆地看着那个山头。再睡一会儿吧,天就快亮了,这么想着,我又靠着墙睡着了。
我醒的时候感觉脸上湿湿的,打了个寒颤便醒了。原来是下雨了,我伸手去接塔外的雨水。守塔的日子总是风餐露宿的,我也习惯了。下了塔看见桐初坐在最底下的楼梯,他的脸埋在弯曲的手臂里。我坐在他旁边,想着等他醒来去吃早饭。我坐了没多久,桐初便醒了,偏头看我坐在旁边,连忙推我起来,说:“地上凉。”我站了起来。我感觉他在看着我额前湿掉的刘海,刚想说什么又沉默了。我随手抹了抹刘海,说:“我们去吃早饭吧。”
下了塔,往城内走一段还有个大门,我给了令牌给守卫查看,把身上的铠甲卸下,他们便开门给我们进城了。我跟桐初去了每天都去的小吃街,和往常一样问他:“你想吃什么?”桐初环顾了一下四周,说:“吃面条吧。”进了面馆,他要了一份牛肉面,我要了一份鲜肉面。
桐初是去年派来与我一同守塔的人,临仙城边境有数不清的塔,用来巡视城外的状况以防外来人入侵,不过大部分是都是半妖,毕竟城外是一片荒芜之境,没有人扎根此处。半妖像野兽一样神出鬼没,有奇怪的能力,听说能变成狮子,能呼风唤雨。但是我见到的半妖长的都像人,而且还穿着得体。我问其他塔里的士兵,他们都说那是半妖,等你跟他们有过交锋就知道了。我将信将疑,不管他们是什么,离边境太近都是威胁的存在。
其实我不算士兵,我只学了射箭,没有去过军营,但是我父爹娘守了一辈子塔,为了我后半辈子能够有个稳定的生活便替我求来了这份差事。我也没其他想做的,能守塔也挺好,但是守塔人大部分都是男人,我一个女孩还是不太方便。我爹娘也不顾这么多,甚至觉得能在里面找个夫君也不错,毕竟以前还是有此类佳话,临仙城也不是那么死板的地方。
我吃得慢,桐初吃完后像往常一样付了钱先走了。我吃完后去付钱,店家说已经付过了。我觉得很郁闷,我觉得我又欠桐初钱了,但是不知怎么还给他。
我打算回小吃街附近的住宿处,可出店门后,突然脑袋很疼,我只得蹲了下去,突然脑海里又浮现了昨天站在山头的那个人,然后我就没有知觉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浮在水面上,天上有许多星星,那是塔顶的星星,我日日都看它们,每颗我都认识。可是我怎么在这里呢,我努力抬头,发现自己被藤蔓给捆住,动弹不得。我很想喊什么,只听见自己在喊两个字:“青萝!”我猛地睁开眼,发现我坐在茅草上,扭头看,是铁栏门。我站起来,往外看去,看见两个狱卒守在门口,是牢房?我怎么在牢房里。
我急忙喊道:“有人吗,为什么关我?我是守城墙的士兵!”有个狱卒回头看我,说:“别喊了,上衙门就明白了。”什么意思?我犯什么事了吗?我尽力回想,只记得山头上的那个人,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会这样。后面在被审了才知道,我出了面馆之后,到处问别人,认不认识青萝,整个人疯魔了一般,还打人咬人。可青萝是谁,我不认识她,我实话实说。
苦主一个个上来说我当时犯下的事,最终就是赔钱给苦主,禀报此事给边防将军李诚大人。我都欣然接受了,别说当时小吃街上的人受惊了,我自己也受到了惊吓。不会是昨晚出现的半妖给我施了什么妖法吧。我不敢把我脑海里不断浮现的半妖说出来,不然事情会更严重。
今晚我没有去守塔,我还要明天才能出狱。窗外的月光洒了下来,我坐在茅草上不敢闭眼睛,内心惴惴不安。
“有人吗?”我听见有人在喊,是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年纪不大,好像是隔壁牢房。
“有人。”我回道。
“姑娘还没睡吗?”
“今天被吓到了,心里一直不舒坦。”
“衙门审讯是有些吓人。”
“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他浅笑,说:“姑娘不必知道。”
我以为他没有后话的时候,那边又传来一句:“找到青萝了吗?”我感觉我心脏一缩,是他?
我吓得站了起来,远离了我靠的那块墙,问道:“你是谁?”
但随即又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狱卒已经在铁栏门在接我出门了。狱卒开了门后,我内心突然特别生气,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害我。结果隔壁是一个生的十分粗壮的中年男人,我喊他:“昨天你跟我说什么了你还记得吗?”那男人觉得莫名其妙,摸着胡子说:“干什么,我昨晚早睡了。神经病!”
不是他,也不是他的声音。恐惧感顿时漫上心头,我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