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冻青春》陆显

2、2 徐芥川，余

　　晚自习回家的时候下雨了。后桌的女生抱怨自己没有带伞，我转过去望了她一眼，她看向我。我撇了撇嘴又转回去，从抽屉里抽出我的伞，然后抱起我收好的书。
　　“再见。”我朝她摆了摆手。
　　后桌的女生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盯了我一眼，然后用手指戳我旁边的徐芥川：“你有伞没？”我旁边那货正在换笔芯，没有理她。
　　然后那女生就一直戳他的背。
　　其实这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很乐意看到那货被人烦，但后桌那妹子伸着的手挡住了我出去的路。
　　我就站在我的位置上看着他们。徐芥川又把换好的笔芯拿出来，重新在抽屉里找了一支笔芯又装进去。
　　其实也可以好好说一句请让我出去，但是我有机会让后桌那个长舌妇觉得不舒服，我就很乐意。
　　“看不见我要出去吗？”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后桌女生。据很多人反馈，我觉得自己在微笑的时候，通常其他人会觉得我是心情不佳，我面无表情的时候，别人会觉得我在生气，所以这个度刚刚。
　　她一愣，收回手去，我没有看她，抱着书出了教室。
　　窗台上搁了一排伞，那些伞还是上次下雨同学们放那没收走的。走出教室门，班长梵池和他平时要好的那男生这有说有笑的站在窗台边拿伞，梵池朝我笑了笑。我也笑了笑，然后对上梵池身边那男生目光。
　　那人叫做余末笙，我和他小学也是同班同学，此人是安全委员，但他这个职务根本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
　　“易暖暖，你带伞了吗？”余末笙笑着问我。
　　我朝他扬了扬手里的伞。他哦了一声，我撑伞走出去。
　　余末笙和我家有一段同路，偶尔在路上会遇到，他一般骑自行车。
　　出了校门后我在校门外的书店买了两只笔，出了书店后发现班长和他哥们儿打着一把伞走在我前面。班长撑伞，他旁边那货推着自行车，两个人有说有笑。
　　我想跟他们拉开距离，于是有意放慢了脚步，余末笙突然回头，然后朝我招了招手。
　　梵池也望了我一眼，很有礼貌地说：“好巧啊。”
　　然后我就抱着书跟在他们两个身后，莫名仔细地注视的他俩的一举一动。
　　真亲密，真好。我莫名想道。
　　然后他们两个在路口分开了，于是我才发现余末笙没有带伞，我大概就猜出来他想干什么。
　　余末笙停在那里看着我，嘴角勾着笑容。我干笑了一下。
　　“啊啊，易暖暖你真好。反正顺路那就一起回去吧。”他小跑着钻进我伞底下，挥手拍了拍我的背。
　　我再次干笑。
　　“这雨说下就下，我伞也忘记带了，唉。”余末笙叹了一声说。自行车有轻微的响动，车轴转动的声音，听着很舒服。
　　“我一般都是学校一把伞，家里一把伞。”我语说，希望他能听出来这话是在影射对比起我，他是个连伞都能不记得带的蠢驴，还给我带来麻烦。
　　“我也是这样的，只不过上次把伞带回去就没有带来了。暖暖，你家好像比我家远吧？”余末笙握着伞柄向我这边推了推。
　　“可能吧。”我有些艰难的用抱着书的手挠了挠眉毛。
　　“你之前不都跟五班那个女生一起回家的吗？”他又道。
　　“她跟她班里的朋友一起回家，不跟我一起回去了。”我皱起眉头。
　　“哈哈，她不要你了？”余末笙把他的脸向我面前凑了凑。
　　“滚。”我瞪他。
　　“反正顺路。从明天开始我们一起回家吧。你，我，还有我家班长。”他笑道，笑容很让人轻松。
　　“为什么。”我面无表情。
　　“咱们是同学嘛”。”他理所当然地说。
　　我：“……”
　　还好吧，他恰好解决了我放学可怜兮兮一个人回家的窘境。
　　第二天早晨到校的时候我后桌的那位一直盯着我，还做出一副极力掩饰的模样。
　　我坐下后听见她在和她旁边的女生讲着什么。
　　听上去是在和她同桌分享昨天晚上被我“那样”对待后的感想。我猛地把凳子一拖，撞了下后面那位的桌子，她们都不再讲话了。
　　“昨天晚上回去做了什么作业？”易舒馨看上去应该也刚到，书包放在腿上，正在翻找。
　　“把语文作文写好了。你呢？”我把手里的书放进桌子，然后拿出早自习要读的课本。
　　“昨天回去写了英语试卷。”她耸了耸肩。
　　“把选择题借我看看。”我又从课桌边挂着的提包里拿出我的笔。
　　“可以呀，那一会儿把你作文借我参考参考。”易舒馨朝我砸了眨眼睛。
　　“行。”我应了一声。
　　然后我开始翻课本，旁边的徐芥川一副被迫营业的疲惫表情，无精打采地拉开凳子坐下。
　　“喂，我跟你，说作文今天下了早自习要交。”我捧着书凑近他道。
　　“嗯嗯，我信你。”他轻蔑地勾了勾嘴角。
　　“不信算了，昨天我听语文课代表说的。”我哼了一声，继续翻我的书。
　　“我被你骗过那么多次，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怎么可能这就交作文啊。”他冲我哼笑两声。
　　然后默默地拖出了作文本。
　　“作文题目是什么来着？”他问。
　　“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写。”我耸耸肩。
　　“月考总结，”易舒馨凑过来插话，“这次咱们语文不是三个班中最差的吗？”
　　“不要说‘这次’，我们语文一直都是最差的。”徐芥川又在一堆本子里翻找，然后扯出之前的月考总结。
　　然后班头就进来了，徐芥川继续写他的作文，我和易舒馨对视了眼，然后也不知道有没有读进去地开始读书。
　　其实在班里座位就是分了等级。
　　比如前两排是一个等级，前四排又是一个等级，后四排是一个等级，后三排又有一个等级，最后一排也是一个等级。
　　而我坐在倒数第三排。也就是说成绩比较差了。
　　但是其实这个位置也是有好处的。上面的老师看不到这里来，后面突然进来的班头也不会一眼望过来。
　　以致于成绩越来越差。
　　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余末笙跑过来在我背上猛地一拍：“喂，易暖暖，等会儿一起回家哟。要记得哟。”
　　我知道，也许我这个个子很多人都不把我当女生。但那货完全是用足了力气在我背上拍，我在怀疑他是否把我当成人。
　　“你有毛病啊？”我斜眼看他。
　　“你才有毛病。一会儿一起回家，不许跑了哦。”他把手伸到我脸边打了个响指。
　　“滚你妈的。”我迅速起身在他头上挥了一下。他叫了一声，然后冲我比了个中指，再然后笑了笑，说了句“别忘了”，然后回了前三排把自己的位置。
　　易舒馨在一边猛地推搡我。
　　“你没事做了。”我盯她。
　　“什么情况？”她凑过来，无视我的表情。
　　“什么什么情况，能有什么情况，你想多了吧？”我有些没好气。
　　“哦哦。”她撇了撇嘴把头伸回去。
　　“信你才怪，肯定有事。你看，花样年华，孤男寡女，两个处在青春期的同班同学，然后一起上下学，肩并肩，手……”徐芥川勾住了我的肩膀。
　　然后他俩击了个掌。
　　“手你妹啊手，我们两个顺路而已。”我甩开他的胳膊，然后猛地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然后他毫不客气地锤了回来。
　　最后演变成我俩掐架并掀翻了板凳。
　　最后因为我的胳膊肘误伤了易舒馨被易舒馨吼了两句我们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