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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过往25 「……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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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
一年来的饥饿让恶鬼饱受折磨,紫藤花监狱的桎梏也让它无以逃脱。
而现在,终于有了、食物的香味。
好香……好香……
血肉的味道脱离那层鲜嫩皮肤的禁锢,不断引诱着它去进攻,去捕食!
腥臭的涎液自嘴角流溢,啪嗒啪嗒落在树干,针尖大的瞳孔锁定了那个即将走过树下的白色身影,獠牙隐隐外显,利爪也已然准备划破猎物的肌肤……
哪怕白昼将至,它也要将这个人类吃掉,填饱空荡的肠胃!
于是,在人类走过树下的那一刻,它猛地朝猎物背后发动袭击。
然而,下一秒,视野转换……
它在倒立的视野中看见了自己逐渐消散的身体,还有那个人类冷漠的青灰色眼睛……
“啊啊啊啊啊!!!”
恶鬼在尖叫中化成齑粉,被风一吹,湮灭于空气。
不死川弥生挽了个刀花,将黏着在刀身上的猩红甩去,缓缓收鞘。
太阳此刻缓缓爬上天际,将云彩烧成一片一片的红,温暖的阳光霎时铺满大地,照亮了这座囚围着恶鬼的试炼场地。
「哎呀,不错嘛。」三月呱唧呱唧鼓掌,「没我提醒都能察觉到袭击呢,弥生真厉害——当然,没我厉害!」
「……对,没你厉害。」弥生的语气都因困意而变得有点含糊了。她打了个哈欠,眼睛十分酸涩。
哪怕已经第四天了,她仍然没适应夜晚通宵到白昼的感觉。
不过既然鬼都在夜间行动,那为了杀鬼,她必须得快点适应才行。
「三月,现在还剩多少个鬼?」
「六十……啊,现在好像变成……五十八了……」
弥生又打了个哈欠,找到一块巨石,在阴翳处倚着背坐下:「那我杀了几个鬼?」
三月因方才的巡搜而变得有些颓靡,颜色变得稍暗。祂恹恹地回答:「三十九……好逊啊。」
闻言,她有些不服地睁开眼去看祂,却见祂又是如此难受的模样,有些惊奇:「这么难吗?」
「……」三月凑到她跟前,刮起一阵大风,猛地将她的前发掀起,「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风糊脸上的感觉顿时让弥生有些昏沉的大脑变得清醒,她并未着急算账,而是按捺下来询问:「我可以试?」
恢复成浅绿色的风灵体一顿,思考着摸了摸“下巴”:「……应该可以?我不知道,你试试。」
祂模仿人类的模样清了清嗓子:「来,跟着我一起做,闭上眼睛,感受风——像使用呼吸法那样,融入风中,让它们围着你……」
弥生闭上眼睛,随着祂空灵的嗓音,呼吸变得更加绵长,四周的风亲昵地围过。
三月看着掀起弥生发梢的、对比祂来说简直低等得不行的“野风”,话语顿了一下,鼓了鼓脸颊,才继续开口:「……就像你使用风语同我交流,运用风语读懂它们那样,用你的“风”向外探触角……」
「……对、没错!就是这样。」三月满意点头,「然后……飞过三米外的那棵长得很歪的树上……」
……弥生感觉陷入了一个很神奇的世界。
分明闭着眼睛,她却能看到那棵歪斜的香樟树上的每一处树纹、每一个栖息在此的飞鸟虫兽——一个金蝉壳紧紧黏连在树干上,两只飞鸟亲昵相拥;树叶在风中婆娑起舞,有一瓣绿叶打着卷被风托起、落回地面……
她甚至能看清其的每一处!
脑袋被这有些宏大的信息流冲刷得昏沉。
三月又在继续说,风语传入她耳边,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显得格外空灵、幽深:「接着,再分出一个触角往外探,一直往下、往下,绕着这座山走一圈,触摸到山腹的紫藤花……」
她随着风看到了已经闭眼小憩的锖兔,手中还紧紧攥着日轮刀;她又看到了照看着伤员的粟野师兄,他的脸庞上已然没有刚上山时的惶恐……
弥生很轻很轻地吁出一口气。
「那么,我亲爱的半身。」祂空灵的嗓音开始染上明显的笑意,是那么高兴肆意,「告诉我,现在这座山上,还有多少个鬼?」
「……五十七。」她咽下口口水,脑袋突然嗡嗡作响,嗓子也有些冒烟,无端发哑。
「嗯哼~」三月哼哼地叉腰,有些得意,「如何,风的世界很神奇吧!」
然而良久都未得到回应。
「……弥生?」
三月被这一阵沉默吓了一跳,赶忙凑前去看。只见白发的人类背靠在巨石上,紧闭着眼,呼吸均匀。
风轻轻拂过自额角滚落的汗珠。
「……原来是睡着了……」
*
「……头好晕。」弥生恹恹耷拉着脑袋。
「都两天过去了,还晕啊!」
「……是的。」
弥生叹了一口气,眼眸突然转动,一下便收起了无精打采的模样,足尖一点,快步迈过五六棵树,羽织被风吹得鼓起,左手指尖顶起风车状的刀锷,右手将刀抽出,银色的刀身在夜色下如同一条流畅的丝绸。
风之呼吸·陆之型,黑风烟岚。
黑色的剑气从刀身溢出,黑与白交织,穿过了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恶鬼。
青面獠牙的鬼就这样在毫无防备之下被砍下头颅。
弥生转身利落甩血收刀。
「没怎么吃过人的鬼真的挺弱的。」她说。
「哇哦~」三月非常捧场地呱唧呱唧鼓掌。
弥生抬眸笑了下,随后询问:「还剩几个?」
自从两天前尝试了下三月观测的方式后,她便没再问过祂鬼的数量——尽管祂嘟嘟囔囔地说我跟你不一样抑或我可不像你那么脆弱之类的话——这些弥生全当没听见。
但今天,已经是她参加最终选拔的第六天,而方才那只鬼,也是入夜五小时后她游逛才难得寻到的一只。
「……还剩,六只。」三月说,祂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
见状,弥生询问:「怎么了?」
「有点奇怪……剩下来的好像都是吃过人的,今年参加选拔的人全都还活着,还有重伤下山了,所以可能是上一年留下的——但这不是重点,它们看上去很弱……但是,有个鬼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三月纠结着说。
她眼神一凝:「怎么说?」
三月的整个风灵体又变得暗沉些许,没多久,又继续开口:「好像、不在一个层次上?」
「很臭、血腥味很浓……好像吃过很多人!」
「!?」
「等等,我刚刚好像看见锖兔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