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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她没有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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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降临的时候是不是有的人因此变得更独孤?内心恐惧的东西晚上去反复咀嚼这种无助被无限放大,人本身就脆弱的一塌糊涂,所以这对于心中没有过光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等待的就是某一刻的解脱。
安静漆黑的城市忽然被照的大亮,紧接着振聋发聩的雷声落了下来,大雨劈里啪啦的打在一间有些破败的居民楼的窗户上,窗户晃动的声音惊动了睡得不安稳的小丫头,丫头在黑夜中像一瞬间清醒一样,透着闪电的光瞥见了墙上的老式挂钟,两点三十五分,她在黑暗中下床,熟悉的走到了另外一个房间,没有出现浓重的烟酒味,果然是还没回来吗?
“轰…隆…”窗外的雷声不绝于耳,小女孩犹豫再三还是拿起一把表面灰迹斑斑伞架已然有些生锈的雨伞下楼,她的脚还是有些不利索,可能是伤口还没好吧。
大雨狂劲的敲打在脆弱的伞面上,瘦小的身体像扛起巨大的包裹慢慢的行走在马路上,她紧紧的咬着嘴唇看上去有些吃力。
街道最南边的逢南麻将馆彻夜开着,里面的喧嚣吵闹似乎与窗外的暴雨互相叫嚣,所有人都沉浸在输和赢的情绪中。
小丫头推开门的时候大人们并没有注意到她,她的下半身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小脑袋在房间中转了几个圈还是没有找到人,老板娘终于注意到她了,“江丫头,你爸爸早走了,快回去吧。”
“咳,你爸爸今天手气是真够臭的,手里那几个钱不禁玩儿咧。”老板娘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手里夹着烟慢嗦嗦嘬着。
“我爸爸还没回去。”江丫头相同口音怯懦的回着。
“你也别着急了,回去等着吧,他可能输了钱不高兴找个地方喝两口去了呢。”老板娘斜眼看着小姑娘,另一只手摸着麻将。
小丫头还想说什么,这时天空中又是一声巨响,这声音着实大了点,那些人摸着麻将的手都一抖开始咒骂起鬼天气。
江丫头显然也有些吓着了,整个人身体一哆嗦,不知为何她心里竟然莫名的感到慌张,她抓着伞急急的跑了出去。
这片街道里的人经常来逢南,麻将馆里几乎每一个人都认识江遛,刚刚那个小女孩的父亲,大家都叫他江老六。
看着江丫头的身影,刘四海可惜道:“你说江老六这个腌臜鬼怎生得那么俊的姑娘?”
旁边的人笑起来说:“你没听说过江老六之前的媳妇?那可是出了名的美人?据说和现在的江丫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下来的,你看看江丫头的小脸,别说以后了就是现在百十个里也难找一个那么俊的。”
刘四海嘬了一下嘴,“那倒是,别说现在只有十二三岁,那模样以后可了不得。”
“那江老六的老婆后来去哪里了?”
“咳,听说他老婆跟别人跑了,没那本事找那么漂亮的女人干嘛,老子找了个丑婆娘倒是长久。”
一圈人开始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因为脚上的伤口浸在雨水里,江丫头的步子越来越不稳了,已经摔倒过好几次了,但是她这一次莫名的有些执着,路上走过了几个酒馆,但是店门都关的死死的。
江丫头站在一个路口,看着有些昏暗的街道,不太亮的路灯被大雨笼罩的有些模糊,唯一有些光亮的大概是马路对面一辆轿车远远闪着的车灯。
江丫头没找到人打算回家了,反正在她的漫长岁月里也不是没有这么晚她父亲还没回家的日子。
她转身朝巷口走去,远处的轿车忽然砰的停了下来,那声撞击声在倾盆的大雨下融为一体,丝毫不引人注目。
刚睡下没多久的江丫头被急急忙忙的敲门声吵醒,此时天已经亮了雨也停了。
“江浣哟,你爸爸出事了!快跟我走。”街道的花姨急急忙忙拽着孩子。
江浣的心在那一刻被狠狠的提了起来,连那一口呼吸也变得有些不顺畅,“我爸爸他怎么了?”
“我大早上去云集那边买菜,看见马路上站了好些人,我凑进一看,你爸爸躺在地上咧!”花姨显然是被那地上的景象吓到了,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些起伏。
江浣到的时候警察也在,终究还是个孩子,看到地上躺着的父亲忍不住大声的哭了出来,那一刻她不可能是不怕的。
熟悉的面庞,凌乱的头发,裤子的后半截还在,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浸泡了一个晚上,只有那地上红彤彤的痕迹昭示他父亲已经永久的丧失了生命。
十三岁的江浣还在读初中,在偏僻小城里读书也算是早的了,但是对于生命的理解还远远没有现实发生的透彻。
后来警察对江浣说,“你爸爸的交通事故可能查不出来了,周围没有监控也没有证人,雨下的那么大,关键是那天晚上你爸爸喝了很多酒。”
出事的时候喝了很多酒……喝了很多酒……,小女孩懵懵懂懂的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了……我知道的。”眼泪顺势而下,原本晶莹剔透的小脸堆积着满脸的悲伤。
江浣是被一个自称是她舅舅的人接走了,但是实际上也确实是她的舅舅,只不过江浣从来没有见过他。
“小阿浣,跟我走吧,我是你舅舅。”那一天一个面容和蔼,温柔和善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
“舅舅?”女孩怯懦的看着面前棱角线条有些熟悉的男人,仿佛是在思考舅舅到底是怎样的身份,妈妈的哥哥?
一切都发生的很突然,猝不及防的把江浣推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在偏僻简陋的小城里她不曾见识很多东西,美好的事情她都讲不出一个词来形容那是什么感觉,因为她从来没有经历过。
江浣坐在车的后排,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小书包,眼睛死死的盯着外面越来越高耸越来越庞大的楼群,眼神充满恐惧,这是她不曾真实见过的景象,十三岁的孩子很难想象这些是如何存在的?
穿过树叶的缝隙,阳光斑斑驳驳的落在车上,车窗外耀眼的光亮微微让人感觉有些刺眼。
在车子慢慢向前推进的每一时刻里就像是等待审判前的坐立难安一样,江浣很难想象和奢望等待她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终点。
车门是被拉开的,一双手先落了下来,白皙稚嫩的手拉着车门,然后微微侧身另一只手落在了江浣的眼前,女孩懵懂羞怯的看着面前的男孩,她无法形容她第一次见到安羡是什么感觉,但是那种感觉却是让江浣无论如何也忘不了,就像是一块珍贵的玉落在自己面前,剔透和纯洁,是想让人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的感觉。
有些东西可能就是命运安排好的,上帝给了你一些异于常人的东西,但也会让你得不到一些别人触手可及的东西,比如样貌,再比如家世。
江浣拥有前者,而安羡拥有全部。
“你好,我叫安羡。”男孩的嗓音还是变声前的稚嫩。
已经是很挺拔的样子了,年轻俊朗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白衬衫在太阳光下白的更加刺眼,一双纯洁干净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江浣。
“你……你好,我叫江浣。”慢吞吞的吐着字节,话语还带着浓重的口音。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一直是你的哥哥。”安羡宠溺的摸着江浣的头发,温柔的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