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何难》决不悔改

5、太多的不解

　　选举大赛迄今已持续了一百多年。祁连部落部落主每三年一大选，每一年一小选。小选成功的三人方可参加大选，并有机会成为正式的部落主，在此之前，都叫候选部落主。

　　候选部落主选择方式极其残忍，将候选人分别“扔”在一片事先已经清除所有可食物的大草原中，没有任何指向标，更没有人会去帮忙，让其自己完全凭运气找到出口，到达终点。最先到达的胜出——当然，全军覆没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相比之下，正式的选举就正常多了，有点类似于今天的总统选举。演讲，然后全民投票。
　　因为这种选人的方式，祁连每年都会死亡几百人，但所有人还是乐此不疲的将自己的儿女送到报名处——部落主男女不限——毕竟，只要在这项比赛中胜出，一家人无论以前地位多么卑微，立刻就会变成受人追捧的焦点。
　　祁连的人们都不怕死，他们美其名曰控制世界人口增长。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明确的世界人口观。他们说，是当年权倾一时的“疯子”改变了祁连落后的面貌，给祁连创立了新的选举制度，有关“控制人口增长”等许多想法也是他教的。

　　“‘疯子’？ ”
　　“对，他就像是我们祁连的神，没有他，就没有我们今日的昆仑。”那个好像叫扎什么的老头说——就是刚才那个笑眯眯的长者，我总记不住他的名字。
　　拜托，我又没有问他对你们意味什么，我问的是他是谁！“‘疯子’不是他本来的名字吧。他本名叫什么？”
　　“看来你不光是刚刚搬来祁连，还刚刚搬来北燕，”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奇怪我连这么有名的人都不知道，“他当年十六岁入朝，十七岁拜相，十八岁创科举，修水利，全国上下无人不晓。二十岁弃文从武……”
　　“我问他叫什么……”难掩的怒气。真是没想到，看起来挺和蔼的老者，谈论起自己的“偶像”竟然这么疯狂。我迫切知道“疯子”的真实姓名，不知是不是我过于敏感，总觉得，这才华，这感觉，与某人很像。
　　“我哪知道，”老头似乎很不高兴我打断了他的话语，不耐烦的回了一句接着侃侃而谈，“二十岁弃文从武，南击南楚，东退东齐，功高齐天……”
　　本来没有很认真在听，但听到“功高齐天”时还是不由一震，脱口而出：“现在‘功高齐天’，皇帝就不怕他以后‘功高盖主’？”
　　这话可算是问到他心眼里去了，说到他感兴趣的话题，自然是两眼放光：“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皇帝可是个好皇帝。听说感念他功劳颇大，连自己喜欢的女人也不再跟他争，忍痛割爱让给他了。要说这女子，可是美啊，美得就跟神仙似的。而且医术高明，传说有起死回生之能。他不仅又是将军又是丞相，跟皇帝感情也好，真是好哥们，数次救驾。但这人过于不解风情，宁静淡泊，为人处事也过于怪异。因此他自己给自己留的‘疯子’的‘美称’，在民间也广为流传，原名反而没有多少人知道。当年为了为其夫人的才华寻一用武之地，中邪似的硬是推行‘男女平等’，虽然在当时也算是个好政策，但过于激进，最后虽然成功了，倒也留下不少弊端，比如……”
　　无心听他唠叨。我钻进去，就出不来了。“疯子”倒过来与“知枫”发音相近啊，况且性子又这么像。即使晴子说过到这里以后，一切都会改变，不会再与原来有任何相同之处。但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究竟是不是呢，更何况在没有任何头绪的今天。
　　“他现在在哪儿？”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急急问道。
　　老人这次倒没不耐烦，只是用看外星人的眼光打量着我，“你到底是不是一个十五岁的人啊？”
　　“是啊。”虽然只有不到六年的记忆，虽然实际貌似已经活了六百多年，但生理上应该算个是十五的孩子吧。
　　“‘疯子’大人在二十年前的正月初一就过世了，寿终正寝，享年一百整。好人有好报，真长寿。所有的国家的所有人民都知道这件事，除了刚出生的婴儿。真是传奇的一生……”

　　无暇顾及他以后说的什么，我只知道，那个可能是知枫的人死了，唯一的线索，断了。
　　或许他不是，毕竟他活了一百岁。就算按十六岁“出道”，开始计算，也是太久了，远远超过了十年。

　　“莫扎木，快点，要开始了！”一个声音从远处喊叫着。
　　“哦，就来。”老头答应着，又对我说，“我先走了，你也快点准备，庆典马上开始。以后有空再跟你说说这个人的事。你什么人呀，连他都不知道……”
　　“嗯。”我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那人叹了口气，摇着头走开了。他好像……连我什么名字都没问，他明明不知道我是谁。等着闹笑话吧。

　　那人刚离开，从门外掀帘走进一个女子。鹅蛋脸，大红长裙，头上饰有几根不知是什么鸟类的黄色的羽毛，头发用黄色发带盘着，盈盈的笑着，笑着喊我：“嗨，林！”
　　“你是……”虽然有预感，但我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连我都不认识了？”似乎有些生气。
　　是了，这个世界上知道我的名字，并且在看到我那样的眼神后还能亲切的叫我“林”的人，只有一个。
　　“许谦……”我小声说，不知是怕叫错了人，还是怕惊扰了什么。
　　“这样听来，还真有些像‘许仙’呢。”依旧，可爱的笑着。

　　这一刻，我感觉好幸运，这么容易就找到了第一个人，她也没有失去记忆。心中的诸多疑惑，迅速溶解在找到“亲人”的兴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