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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秋风 ...

  •   饭菜之中是否有下药司楼并未试过,仅仅只是出于直觉,这些饭菜不能吃。

      这是下意识的直觉而不是深思熟虑的思考,以前出现这种本能的预警时从没有出现过错位,这一次他也依旧选择相信。

      大概吐息了有一个时辰左右,司楼便躺下睡觉了,刀被随意的仍在地面,床沿上却摆着一双筷子。

      他的睡眠很浅,稍微大一点的呼噜声就可以让他失眠一晚上,索性住在就近的人只是喘息声大一些还不至于吵到他。

      否则以他的任性,一定要过去帮他修正一下。

      银月偏移,时间便在这无声中流逝而去,路上的喧嚣声也渐渐归于平静,忙碌一天的人逐渐陷入另一个世界。

      不知已经是晚上何时了,司楼所在的房间伸进来一根细小的竹枝,白色的烟雾如幻墨滴入水中,向着床上蔓延进来。

      风吟纱心思堆积辗转难眠,刚想要起身,就听到了隔壁传来一声闷哼,然后就是一连串脚步的离开声音。

      心中顿时紧张了起来,有些替他担心起来,也佩服司公子的心思缜密。

      若是换了自己,指不定真的要吃亏。

      冰女是她最大的依仗,自己也很清楚姐姐的实力,既然连她都对司楼赞誉有加,哪怕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但还是忍不住将耳朵贴在墙壁上探听。

      但是这声音过后,就再也没有了下文,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与呼吸声。

      她就这样惶惶不安的数着自己的呼吸,她十九岁余,虚岁二十,便数了二十下,这才撞着胆子勾起指节在墙上敲了三下。

      木墙的传递声在寂静的夜晚被放得很大,等了一会就听到了那边的人也敲了三下,然后就是重重的压倒床的吱呀声。

      她心中稍微放安,方才的隔壁并未传来门窗被开启的声音,且以司楼展现的实力,断然是不会吃这种亏的。

      后半夜有人惊叫了一声,惊醒了不少人,但却只是有个倒霉胆子被老鼠爬到脸上而已。此后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

      夜尽,天明。

      等到风吟纱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啊!姐姐你怎么不叫醒我啊?”风吟纱有些慌乱的爬了起来,抬头一看心中暗道不妙。

      说好了今天要去司楼发现的那个村子去看看的,但是自己竟然睡到这样的时辰。

      冰女的声音幽幽回荡在她耳际:“你受伤了,昨夜又睡得那么晚便没有叫醒你。”

      “那司公子呢?”

      第一次就这样的不守时,若是对方恼了走了可怎么办?

      她赶忙起来洗漱打扮,素手虚捧在一起,便凭空出现了一汪水来。

      房间内并无铜镜,但从小在农家长大,她早就习惯了没有镜子的打扮,很快的就整理好了,昨晚上消失的那件月衣又再次的浮现穿戴到她身上。

      “哼,不知道。”

      风吟纱噗嗤一笑,知道她还在为昨天的事情气不过,撒娇道:“姐姐~”

      她打开门时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一男一女,昨晚上临睡前风吟纱有扯下垫睡的被褥给他们盖着,理当没事的,便向着司楼所在的房间去了。

      “咚咚~”她敲了两下门,随即见到了还掉在地上的竹枝,已经压下去的担忧又提了起来,语气中也有些着急:“公子?司公子?”

      等了一会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复,再次想要敲门的时候,门忽然间打开了,顿时打了个空。

      风吟纱楞了一下,司楼是走过来开门的,但是……她真的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听到!但展现在她眼前的画面,却是让她马上忽视了这一点,差点没有忍住笑意。

      司楼竟然比她还要嗜睡,一头白发乱糟糟的,上衣看样子还是为了见自己方便随意披在身上的,甚至开门都是闭着眼睛的。

      完全没有丝毫顾及自己的形象,与昨天的出尘稳重截然不同。

      只见他靠在门上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我还以为……”

      “哦。”

      他慵懒的应了一声,然后没有任何思索的就直接关门了!

      风吟纱的手举在空中不知所措,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门一合上又马上被打开了,司楼闭着眼从衣服里摸出了一张银票伸到她面前:“给,我还要睡一会。你若出去的话,回来时顺便给我买点凉糕,越甜越好。”

      自己一接过那张银票,还没来得及看上面的面额,门,又一次的关上了。

      风吟纱呆呆的看着紧闭的门,实在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吃了闭门羹。

      在门前呆了一会,正准备下去吃点东西,走了没两步便见到了店小二手有些发颤的端着一些菜肴走了上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两个抬着一个箱子的仆人打扮,但举止都十分的干练,佩戴有刀。

      为首的一个剑客,带着斗笠披着灰色的披风,偶然间露出来光洁的下巴,宣誓着他的年龄。

      风吟纱的眼光落在了他的剑上,不见剑身只能见到暗红色的剑柄,但只是剑柄就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危险感觉,是一把饮血足够的凶剑。

      剑客在楼梯下方驻足,缓缓的抬头向着站在楼梯口上的风吟纱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年纪大约二十三四的年轻剑客,刚毅的左边脸上却有一条从外眼角直接贯穿到下巴的伤疤,不知是何利器所伤,老旧的伤口已经长出了横肉。

      男子的目光很是冰冷,看向自己的时候不自觉的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风吟纱将左手背在了身后,方才这个男子第一眼看的,其实是她的手镯。然后很自然的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这,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武林人士,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有着让人不敢作大气的威势。

      然而男子却并未随着店小二走上来,就在楼下站着看她,目光越发的寒冷。好似自己欠了他钱跑了,现在被他遇到一样。

      怎么回事?她是盯上自己了吗?

      “秋风!”

      就在风吟纱紧张的时候,司楼紧闭的房间中传出了一个略带困乏的声音。

      青年剑客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很缓慢的走上了这一层的楼梯,得、得、得的脚步缓慢而深沉,就像踩在人的胸口上那般,似乎连空气都变重了。

      青年经过风吟纱的时候向着她深深的看了一眼,目光中有着警告她的敌意。

      剑客在房前停了下来,对着门内拱手,语气很是恭敬:“二公子。”

      房门打开了,司楼在门内笑着:“快进来,好久不见你了。”

      这才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方才还衣冠不整的司楼已经穿戴得整整齐齐,脸上也看不出丝毫的倦容。

      待到这个名为秋风的人进去后,对风吟纱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后便关上了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事,风吟纱没再停留疾步向着楼下走去,这才发现,这客栈下方已经是空无一人,而门外也有着人在守着。

      至于掌柜的,已经是鼻青脸肿,低着头在柜台后面。风吟纱本想请教一下这里哪里有钱庄,见此情形也不好再问。

      房间内。

      司楼打开了那个四尺见方的箱子,从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如同半边凰羽般的发饰。

      银白色的翅羽共有六叶,在羽翼的飞檐末端,有着紫色剔透的宝石镶嵌,一共六颗,做工极其精美。

      司楼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会,用手咬了咬自己的指节,眼皮有些跳的看向名为秋风的剑客:“圣绣坊的人眼睛是不是也瞎了?”

      “楼主说,做成这样比较好看,特意交代的,嗯哼!”秋风本是前半句是很恭敬的,但越到后面越是忍不住想笑。

      他看过司楼绘的原画,确实是一个精致的头饰,空灵优雅。但是月楼的主人却翩翩觉得这样更好,以至于有了那么一点点……

      “这是给我做的,怎么按照她的喜好来啊……”司楼抱怨了两句,理了理白发,便待在了后脑上。

      发饰的底端在白发下被掩藏起来,唯有银白的六支凰羽从他的后脑上露出来,顺着他的白发逆流刺上过一指的高度,六颗紫色的宝石在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箱子的下面还有一件衣物,白底紫绣,制材以天蚕丝为主,辅以一些特殊的丝线层层叠叠混合而成。寻常的刀剑难以刺穿,可谓巧夺天工之作。

      司楼用指尖掐了掐这件衣物,赞誉的点了点头:“不愧是圣绣十四工,听说能避水,火也一时半刻难以点着。我还以为会是一件很厚重的衣服呢,不想如此轻巧,幸好当时没有拒绝。”

      “嗯。”秋风点了点头,目光有些黯然,“圣绣坊的万前辈不久前去世了,这件‘忘云霄’是他老人家的遗作了……”

      司楼揉搓着衣服的手僵了一下,那个老人他见过一次,已经是九十九高龄,再过几个月就要百岁了。

      他叹了一口气并未说什么,天地不仁万物刍狗,谁能逃脱得了岁月的摧残?自己未能走出这一步之前,没什么好说话的。

      秋风迟疑了一会问道:“对了,刚才我上楼的时候见到了一个女子。”

      说道风吟纱,司楼顿时来了兴趣,指了指身边的凳子:“坐下来慢慢说,那是我昨天晚上遇到的,她以为我是仙道之人。秋风兄对此人怎么看?”

      君臣有别,无论他秋风的武功再高都是下属,司楼不说话他是不能随意坐的。

      秋风闭着眼睛想了一会,眉头紧皱:“她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很是奇怪,但是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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